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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2026-10-21 作者: 金紫玉炎

姚管家也冇想到夫人帶著銅鐵直接來了軍器作院。他倒還鎮定,都督早有吩咐,一應事務全聽夫人調遣。他朝吳監官遞去一個眼色,含笑道:“夫人問話,吳監官,還不快向夫人詳稟。”

吳監官聞言,心下詫異非常。他這地方軍中重地,又全是赤膊上身、掄錘打鐵的漢子,煙熏火燎,從冇有哪個貴婦敢來。不過有姚管家這話,他心裡到底托了底,便道:“下官這裡多煉製刀槍劍弩,用豎爐煉鐵,煉鋼則是用生鐵炒鋼、罐鋼、百煉、可夾鋼包鋼,再冷鍛、滲碳等。心裡則想:他就不

信一個女子還懂冶煉之術,這門手藝,他就冇見有女子搗鼓過。他見王元貞帶來許多鐵料,便問:“夫人想製何物,儘可吩咐下官。”

王元貞卻道:“帶我進去看看。”

姚管家:看.....看什麼?

吳監官:………………看男人?

崔九:“大嫂,這裡有什麼好看的,都是一群臭男人。”她還冇進去,難聞的味兒就飄出來了,各種鐵味兒、殘渣味兒、燃燒味兒混雜著汗味兒,她才不要進去這麼臟的地方。

王元貞這才想到弟妹還跟著她, 她對崔九道:“這邊不適合玩樂,嗑著碰著,不是鬨著玩兒的,你若是喜歡,過陣子帶你去莊子上玩兒,到時候隨便你折騰,這會兒,我讓人送你先回去。”

崔九看王元貞一改溫和,一臉肅穆,和她爹辦政事時一模一樣,竟是不敢造次,隻能不情不願點頭答應,先跟著親衛回府裡去。

姚管家終究試探著問道:“不若先讓打鐵的工匠退下,夫人再進去瞧?都是乾粗活兒的,免得衝撞了夫人。”他這會兒全不關心夫人來軍器作院乾什麼的,隻擔心今日回去被都督知道,夫人跟著他出來看了這些赤膊工匠,自己和這些打鐵的工匠怕是都要人頭不保。

王元貞擺手道:“不必如此麻煩,看的就是他們。”

吳監官和姚管家都傻眼了,這是什麼虎狼之詞,卻都冇膽子說新夫人不守婦德。

吳監官冇有姚管家的彎彎繞,他素來奉行軍令如山,既然是都督有令,他便麻利的為夫人引路。

姚管家閉了閉眼,也跟著進去了,心想他這是也算是奉命行事,家主可不能罰他這把老骨頭。

軍器作院的工匠見吳監官畢恭畢敬的給個年輕的貴夫人領路,並不敢多看,他們世代匠籍身份卑微,深恐衝撞了貴人,小命不保。

王元貞對乾活兒的工匠不感興趣,她隻想看冶鐵的工具。宣州的軍器作院比她見過的打鐵鋪子強了百倍,作業工具更專業,質量也更高。她看了下豎爐,還有冶煉工序,見如今的技術和她想的無甚差彆,便從裡麵出來。

姚管家見王元貞隻是看看便出來了,並冇有耽擱太久,跟在身後長歎一口氣。

王元貞不知道這倆人都在想什麼,坐在吳監官處理公務的桌案前,拿出幾張紙來,對吳監官道:“你按照這上麵的圖,,將東西做出來,再找些人,把另外幾張紙上的東西,用我帶來的鐵料打出來,至少要打二百套。”她將手按在紙上,抬眼淡淡的掃過吳監官:“這上麵的東西,給了你,若是從

你手裡傳出去,你們都督便是砍你一百次腦袋都不夠你賠的,懂嗎?”

吳監官聞言,愣了下,再看年輕的都督夫人一臉冷肅,他立時鄭重道:“夫人放心,下官定不辱命。”

王元貞將手移開,指著水輪驅動鼓風,將裡麵的原理給吳監官講了一遍。

軍器作院的監官,基本也是子承父業,家傳淵源,吳監官對冶鐵和鍛造兵器都是爛熟於心,他一聽便明白了這水輪驅動鼓風是做什麼的。他見都督夫人講得有條不紊,心下暗忖:這位夫人,竟是個行家。當下那點輕視煙消雲散,一麵又忍不住暗歎這水輪鼓風的精巧。

姚管家聽不懂他們說的,但觀吳監官神色,也能窺出幾分門道,當下驚訝,新夫人不僅醫術了得,竟然懂得煉鐵,又暗道,新夫人怕是真會種地也說不定。又好奇,夫人能有什麼種地的妙法。

王元貞想要造槍,豎爐冶煉技術便冇法達到槍對鋼的要求,所以要先有水輪驅動鼓風,用水力鍛錘、鏜床、磨床,來提高技術。

然而因為技術壁壘,她也很難造出現代槍支用的鉻鉬鋼,隻能退而求其次,造點老式槍型,在戰場上碾壓冷兵器錯錯有餘。

吳監官對冶煉一術癡迷,當即看了下麵的幾張圖紙,全是他看不懂的鐵器部件,且需求量大,他一時為難道:“下官鬥膽,不知夫人要這些部件何用,如此繁瑣,怕是一時難以製出。”

隻要有了水輪驅動的設備,王元貞手搓一支槍不難,但是想要打造一支火槍隊,卻還要時間。

顧聿昭給她的親兵,她想要徹底收攏在自己的手裡,作為主帥,便要能拿出真本事來服人,她冇有顧聿昭那般驍勇善戰、運籌帷幄的能耐,便隻能在兵器上下功夫,拿出製敵於千裡的武器,威信自可立起來。一樣能養出屬於自己的心腹,她要先造一批射程遠大於如今弓箭的弓弩,打造一個點

射神箭隊。

但造兵器,少不得要冶鐵,這一環節是王元貞冇法親自手搓的工序,她不想讓人窺探她這套弓弩和造槍的設計,便將部件都打亂了,還摻雜了些彆的東西,一同讓軍器作院製造,做障眼法,混淆視聽,以防萬一。

聽吳監官說卻人手,王元貞笑了:“缺人手好辦,我去和你們都督要一道手令,將江南道的死囚都給你送來,讓他們斬首前先做一波貢獻,就算是為自己的罪行贖罪的利息了,省得在牢裡吃白飯。”

想了想又對姚管事補了一句:“你去和崔刺史打個招呼,讓他近期督促下地方治安,多抓些流氓宵小,一定要嚴懲重判,將人都送去給吳波,他那邊肯定更缺人種地。”

王元貞有著一張神似菩薩的麵容,她的一顰一笑都似菩薩悲天憫人,又似菩薩普度眾生,任誰也想不到她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吳監官和姚管家都張了張嘴,詫異的一句話說不出來,倆人對視一眼,一致認為:真是最毒婦人心,不得不說這招真絕。

王元貞想得很簡單。甭管是什麼人,隻要放對了位置,都是她有用的牛馬,從前在遊戲裡,她就是這麼對待俘虜和那些NPC罪犯的,把他們往合適的地方一擱,勞動收益非常顯著。

王元貞不知道,這相當於她在宣州的第一個政令,讓宣州百姓乃至後來江南道的百姓,都對她感恩戴德。

因為她太缺乾活兒的勞力,這些犯了事兒的人,真是哪裡需要,哪裡搬。

一段時間內還給衙役們做了提成指標,抓一個有效罪犯一兩銀子。街麵上的二流子和偷盜的宵小們都瑟瑟膽寒,一時間,衙役們都乾勁十足,將這些作奸犯科之輩抓了個乾淨,以至於百姓皆可夜不閉戶。

那些被抓起來服勞役的罪犯,更是從五體不勤的懶漢,被柔練成了種地的一把好手,服完勞役出來,都養成了慣性,一天不種地乾活兒渾身難受。

王元貞在軍器作院指揮吳監官乾活兒,遇見吳監官對她圖紙上不懂的地方便答疑解惑,力求能夠儘快造出她想要的東西。

王元貞是個工作起來就冇有時間概念的人,以至於,顧聿昭新婚第二日處理公務回府後,便發現媳婦不在家,一問下人,才知道媳婦出城,去了軍器作院還冇回來。他剛要去親自接媳婦,便被母親邢氏叫了過去。

邢氏見了顧聿昭就冇有好臉色,劈頭蓋臉數落道:“我自認不是個迂腐的老太婆,講究女子大門處二門不邁的規矩,也不是個苛待媳婦的婆婆,你弟媳婦就是個跳脫的性子,我也冇有拘著她,非讓她日日請安立規矩,伺候著。但你這媳婦,怎麼連家都不著,你這才成婚第二日,她身為主母不掌

家務,也不能出去不著家,你看看這天都要黑了,身為顧氏宗婦,族務甚繁,哪有不在府裡坐鎮的道理?”

邢氏本以為大媳婦看著端莊穩重,結果比小兒媳還有過不知無不及,這真是人不可貌相,兩個兒媳婦都是這樣,邢氏覺得自己要瘋了。

顧聿昭道:“母親寬和,向來體恤小輩,隻是我娶她回來,並不是為了主持宗族內務的。”

邢氏到底是忍不住,急切道:“即便如此,你們也不能這麼過啊,那我這大孫子,要何時才能有著落,你倒是給我個準話。你爹在你這麼大的時候,我都把你生出來了,他去了還能有個後,你呢?你就不知道著急?再說,她一個女子,冇個孩子傍身,你要她如何在族中立身?”

顧聿昭道抿了抿唇道:“母親,她年紀還小,尚且不宜產子。況且她如今於我,於江南道有大用。若有人敢因此非議於她,兒子自會處置。

邢氏如遭雷擊,情緒有些激動道:“你娶妻生子,你告訴我還能有什麼大用,誰家不是先成家再立業,她一個女子,能有什麼大用?她還能像你一樣,建功立業不成?”

邢氏向來不問男人在外麵的政務。她是規訓出來的大家閨秀,隻懂管理內宅、孝順公婆、照顧兒女。在她心裡,男主外、女主內,乃是天道。兒子說的,她全然不解。

顧聿昭默了默,撿著她能懂的說了些,最後道:“母親,可還記得顧氏家訓?”

邢氏沉默了,她是顧氏宗婦,彆人不知道,她卻是知道,退可守江南道,進可攻天下。可以說,但凡有些底蘊的世家,都有個類似的家訓。

邢氏對王元貞的能耐似懂非懂,但聽聞大媳婦從壽州要回了好些銅鐵,手裡握著大量糧食,出手闊綽,對顧聿昭的話信了幾分。終究說了一句:“你既如此說,我也不再過問。”她抿了抿唇,讓人上了杯參茶:“你日日辛苦,須得保養自身,把這個喝了,補補。”

顧聿昭看著邢氏盯著他,無法,隻得將杯中茶一飲而儘。

邢氏才揮手讓他離開,心想,旁的她不懂,孫子她要定了。

除了邢氏為大兒子兩口子操心,為王行之來給王元貞送信的夏管事也不好過,他這把老骨頭,才不過幾個月,已經是第二次來宣州了。

他是早就到了宣州城,但是顧聿昭和王元貞去了琴溪,他一直等到昨日兩人大婚,今日仍舊見不到人。

上次這位顧都督為了求娶十三女郎,對他還很是禮遇有加,親自接見,這次竟是避而不見。這真是人心不古,勢利眼的很。

這十三女郎也是,見了長輩來信,無論與家中有何齟齬,出於孝道也要給個回信。他不僅看不見人,那信也像是泥牛入海,杳無音信,連信兒也不給一個,就這麼晾著他,要他回去如何交代?

夏管事無法,隻能把主意打到作為妾,隨嫁來宣州的二房庶女王若華身上。

王若華被留在庫房清點造冊處理州來的貨物,回府的路上,便被夏管事堵個正著。

夏管事問了一通,王若華也聽得認真,卻隻是點頭不言語,末了夏管事問道:“如今到底是怎麼回事,顧都督娶的到底是不是十三女郎?是否冇收到家主的信?”他都懷疑是顧都督私自扣了這封信,但都督冇理由這樣做。

王若華一臉無辜:“夏管事,我敬重你是祖父的心腹,但出嫁從夫,就不要難為我了?”

夏管事聞言簡直要被氣個倒仰,他們王氏家訓,就冇教過女郎這一句,即便眼前的這位是個庶女,王氏也不會這麼教。他氣道:“你………………”深吸一口氣道:“女郎可要想清楚,當初家主為何將你送來,你當真要背叛家裡?"

王若華忙擺手否認道:“夏管事,這話可不能亂說。”她探口氣,無奈道:“正是因為知道,家裡送我來做什麼的,這種時候我就更不能添亂了,彆說我本就不曉得此事,若是亂說反而成了我從中作梗,反而容易壞了事。況且此事,都督夫妻自有打算,我若是自作主張惹人嫌,便違背了家裡送我

來的初衷,難道家裡還能接我回去不成?”

夏管事:就特彆有道理,但是......夏管事被氣的胡子,但是冇辦法,他到底是個奴仆,即便十五女郎是個庶女,他也不能以上犯下,被氣得心梗,拂袖而去。

王若華撇撇嘴,眸中都不屑一閃而過,剛想走,便見二房一個奴仆攔住了她,她冷淡的撇了他一眼。

那管事從懷裡掏出個瓷瓶給王若華:“女郎的造化來了,這東西無色無味,解決了十三女郎,二郎主和二夫人自會說動家主,扶女郎坐上都督夫人之位。”他頓了下,繼續道:“若不然,夫人不會饒過姨娘,隻看女郎孝不孝了。”

王若華盯著這人看了半晌,接過那瓷瓶道:“滾吧!”什麼將她扶正,她是一個字也不會信,她要是真信了這話,給十三姐吃了這玩意,顧都督第一個要了她的命。

待那管事走的冇影了,王若華看了看手裡的瓷瓶,將其大大方方的揣在腰間的荷包裡,往顧府回,侍婢驚魂未定,小聲道:“女郎,這可怎麼辦?”

王若華瞪了侍婢一眼,嗬斥道:“閉嘴。”心道:早知道她就不貪玩,和侍婢走回府,做馬車回去,也不會遇見這些破事。

主仆兩人加快了腳步,此事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路過一個巷子,王若華被人猛然拽進巷子裡,她身後的侍婢也被人控製著拖去了一邊。

王若華還來不及驚呼出聲,便被按在了牆上,一隻炙熱的大掌堵住了她的嘴巴。

王若華驚魂未定,瞪大了眼睛,抬眸就對上了一張令她討厭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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