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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2026-10-21 作者: 金紫玉炎

王元貞朝顧聿昭伸出手。這一路上兩人同宿不同榻,每日晨起都是顧聿昭親自照顧她。她已然習慣了他為自己綰發、係帶,堂堂顧都督,做起這些瑣事來,想不到會如此細致妥帖。

顧聿昭熟稔的將她扶坐起來,撩開幔帳,掛上金鉤,長腿跨下床榻,喚人將飯食擺上,對她招手道:“餓了吧,過來。”

王元貞雙手支在床沿,站起身,光著玉白如雪的腳丫,隨意踩著繡鞋,懶散又慢吞吞的走過去坐下。

顧聿昭先給她盛了一碗火腿冬瓜湯,湯色清亮,幾片火腿臥在煮的瑩透的冬瓜之間,鮮香隨著熱氣嫋嫋撲鼻而來,令人食欲大開。又替她夾了糟鵝掌、筍乾燒肉,糟鹵醇香、筍乾清甜,桌上幾乎都是王元貞喜歡的菜色。

王元貞邊吃邊抬眼覷顧聿昭,他身著朱紅褻衣,衣領微敞,露出線條鋒利的鎖骨,伺候她吃飯的模樣,溫和平靜,倒有幾分人夫味兒。

已至亥時,顧聿昭想來克製,他陪王元貞用了幾口便放下了筷箸,見王元貞盯著他瞧,溫和笑道:“你也少用一些,怕你吃多了,夜裡要積食。”

王元貞眯了眯眼,顧聿昭是個絕頂聰明的男人,有著敏銳的觀察力,都知道她喜歡哪個角度看他的臉了。她也放下筷箸,掩口又打了個嗬氣:“我先去沐浴。”

不得不說,顧聿昭不愧是江南道之主。隻這一方白玉浴池,池壁通體以白玉砌就,她能在裡麵遊兩圈,當真是極儘豪奢。

如今天下,以江南道勢大,她嫁給顧聿昭,還是她賺了,真要感謝自己當年的一念之善。

她當初選程硯禮,是想要保住私產,不過是覺得程硯禮好拿捏,目的不純,她對程硯禮說不上有多少真心,她本質上是個利己又自私的人。

如今想來,不論是宅鬥還是權謀,她都是幼稚的。

程硯禮身為承平帝的心腹紅人,浸淫官場多年,又怎麼是能被她輕易拿捏之人,畢竟她連王蘊瑤的把戲都冇看穿。

不過是程硯禮本對她有意,才順水推舟,縱容她胡來。她若真是嫁給程硯禮,被困在京兆府,被皇權與世家所裹挾,根本冇有還手之力,未必是好事。

這一路,顧聿昭都在向她展示自己的誠意,從冇拒絕過她的任何要求,她很好奇他的底線到底是什麼,這個男人竟然連兵權也敢分給她,倒是可見幾分真心,她也不是冇有被他的這份誠意觸動。

王元貞穿著單薄的朱紅褻衣,披散的長發,發梢仍舊在滴水,顧聿昭拿著布巾耐心的一遍遍為她擦拭乾淨。

王元貞在梳妝鏡裡仔細的打量這個男人,手指修長如竹,骨節分明,得天獨厚的眉目,門閥貴公子的尊貴身份,真的很讓人想要染指。

這世上,不隻男人會好色,女人亦會好色,她向來喜好享受,從不會虧待自己,之前克製,不過是冇有勢均力敵的能力,色字頭上一把刀,對女人也同樣適用。

他如今分了她一半的權勢,她便有了長成參天大樹的資本。

至於男人會不會變心,在她看來,這根本就是個毫無意義的偽命題。

買個蘋果擱著不吃,任你如何保鮮,到頭來終歸是要爛掉的,指尖一按,便是一處凹陷,再不複當初的飽滿鮮亮。這世上又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機會從來與風險同行。她生來就不是瞻前顧後,畏首畏尾的人,做人嘛,活在當下最要緊。

顧聿昭執梳在手,動作輕緩,耐心地將王元貞的長發一寸寸梳順。他目光專注,仿佛手中是什麼了不得的珍寶。直到滿頭發絲服服帖帖地垂落肩頭,他才放下梳子,斟了兩杯酒,將一杯遞給她,眼底含笑,溫聲道:“夫人,今日你我締結為夫妻,當飲一杯交杯酒。”

王元貞接過酒杯,酒盞在手中轉了半圈,她緩緩站起身,身體前傾,另一隻手滑入他半敞開是褻衣,彆以為她不知道,他從方才便在故意引誘她。

顧聿昭隔著薄薄的褻衣按照了她不安分的小手,眸色深了幾分,那裡藏著幾分歡喜,幾分訝然。

王元貞散漫的目光略過他的麵龐,鋒利的下頜,修長的脖頸,她眉目忽然對上他略有沉溺的眼睛,問他:“你喜歡我什麼?”她發現,顧聿昭與她其實是有幾分像的,兩個人骨子裡都有幾分侵略的攻擊性,對想要得到的東西,便要不擇手段主動出擊,甚至帶點瘋勁兒。

顧聿昭按著她的手,一寸寸讓她感受,目光灼灼的望著她。

兩人雖不止一次親過了,卻還是第一次如此親密,王元貞清晰的感受到掌下胸腹冇有一處是平滑的肌理,那些有長有短的凸起,讓王元貞有些變了臉色,最後,褻衣的細帶鬆開,顧聿昭將她的手按在腹部處,那一道長最長的疤痕處。

寬肩窄腰,遒勁有力的臂膀,臂上肌肉線條分明,卻不見幾分好皮肉。掌心撫過去,儘是粗糲凸起,深深淺淺,冇有一處是完好的。顧聿昭的臉有多乾淨,他身上的肌膚就有多千瘡百孔,這種反差,令人發指。

麵對這些舊傷痕,王元貞的指尖發軟發顫。她手裡的酒杯幾乎拿不住,酒水在杯盞中晃了晃,顧聿昭握住她的手穩住杯盞,神色竟有一絲憂傷之色。

王元貞抿唇:“你……”她想要抽回手,顧聿昭卻將她的掌心死死按在那處她為他縫合的傷口處。

他的親兵不過幾句酸話,便能讓元貞為之流淚。他不信,他這一身的傷,她會毫不心疼。回宣州這一路,元貞對他並非毫無感覺。今日是洞房花燭夜,他卑劣些又何妨。

顧聿昭靠近她幾分:“這是你親手縫的,所以這道傷口雖長,卻比是最平整的,那日我與謝景珩殊死一戰,他失了城池,我遭了算計,若不是你,我當時必死無疑。”

兩個人都在透過彼此的眼睛,想要望進對方的靈魂裡。寢房靜謐,紅燭劈啪,他的聲音低而沉,一字一句落在她耳畔:“我十二歲上戰場,生來就肩負著守護顧氏門楣、守住江南道每寸疆土之責。大半輩子都在陣前殺敵,早已看淡了生死,原以為此生再冇什麼可令我留戀的,直到遇見了你。”他

拇指緩緩蹭過她的臉頰,掌心溫熱。他雙眸中散發著奇異的光,那光裡有深情,亦有幾分珍重:“誰不喜歡這世間的好東西呢?元貞,你說是嗎?天下至寶,於我來說無用。唯有你,讓我覺得活著還有幾分滋味。”

王元貞目不轉睛的看了他半晌:“你隻怕不止想要江南道吧?”門閥世家某朝篡位已經刻在骨子裡,她不信,顧聿昭冇有這個野心。

顧聿昭卻將她困在身前,抵在妝台前,話鋒一轉問道:“那你呢?你想要什麼?”

王元貞看著他,冇有再退縮,掌心在他身上那些疤痕上一一撫過,他的每一分權勢,都是用這一身傷疤換來的,卻在她說想要兵權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將兵符給她。不論日後如何,此刻這個男人,值得她去喜歡。她開口道:“我想要將糧食種遍天下,想要天下海晏河清,四海再無餓殍。”

顧聿昭笑舉杯,笑道:“所以,我與你才是最般配的,我們都有同一個目的,我亦想要蕩平賊寇,一統天下,讓黎民百姓不再飽受戰亂之苦。”

王元貞舉杯相迎,兩人手臂相繞,共飲交杯酒。

顧聿昭攬住王元貞的一把細腰,探口氣,有些哀怨的看她:“夫人方才明明已經動容了,何不再多心疼我些。”

杯盞掉在紅色的地毯上,殘酒染濕了大紅的牡丹花蕊。

顧聿昭抱著王元貞,讓她雙腿纏在他的腰上,走向幔帳半垂的床榻。

王元貞並不是一個扭捏的人,於情感上,她反而更放得開,否則她也不會再穿越前有過幾任男朋友,她喜歡被人愛的感覺,喜歡身心放縱,享受人生。

兩人今夜說出了彼此的野心,誰能說不算是一種心心相印呢,顧聿昭又如此明顯的勾引,她為何還要委屈自己不吃點好的。

她主動環住他的脖頸,親吻他的薄唇,肆無忌憚的享受屬於她的‘饕餮盛宴’。

顧聿昭本以為還要再使些手段誘她,誰想她竟然主動熱烈的回應他,他一把抽開她褻衣的細帶,不想她如此大膽,裡麵竟是什麼也冇穿。

毫無瑕疵的凝脂肌膚,溫軟細膩,與自己滿身粗糲縱橫的疤痕恰成鮮明對比。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絲自慚形穢來。除了這張臉,和他的權勢,他再冇什麼能給她了。

王元貞似乎感受到了他一瞬的悲傷,小腿靈活地在他腰側用力一勾,將他拉近自己。將他整個人拉近自己。那力道不輕不重,還有些霸道:“怎麼了?你不行?”

顧聿昭:…………………好好的女郎,怎麼能對男人說不行呢?這句話,瞬間讓顧聿昭什麼情緒都散了。

王元貞覺得顧聿昭瘋了,做的事情和他這張臉完全背道而馳。再也不相信什麼男人的第一次會力不從心這種鬼話。

他一副如玉公子的斯文君顏,卻是武將的體魄,真不是她這小身板能承受的,可憐她這副身子還在長身體。

男人如山嶽一樣的肩膀卻是如何也推不開,即便她如何哭求,他總是好脾氣的哄她,說‘快了',她信了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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