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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2026-10-21 作者: 金紫玉炎

夏苗狩獵這三天,三皇子可謂是意氣風發。即便獵獲的獵物不及二哥和大哥多,卻比拔得頭籌還要神采飛揚。

三皇子蕭策既非長亦非嫡,他生來就是閒散王爺的命,他本都認命了,他與王氏女此生無緣。

不想老天給了他一場天大的姻緣, 得知王氏不與二哥聯姻之時,蕭策彆提多高興了。

最讓蕭策覺得最被老天眷顧的,是王蘊瑤在及笄那日求他在夏苗狩獵時帶上她,他都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意誌力才冇在她的麵前失態。

“你想什麼呢?”王蘊瑤用馬鞭懟了下蕭策,噘嘴道:“今天是最後一日了,你不努力些,豈不是要墊底了?”

蕭策回神,看向王蘊瑤時,眼底的眸光不自覺柔和了幾分:“我做弟弟的,自然是要墊後的,你放心,父皇慈愛,不會見怪。”

王蘊瑤似笑非笑睨他一眼,話裡帶著幾分懶洋洋的促狹:“還真冇看出來,你挺有擔當的嘛。”

“我自然是有擔當的。”蕭策對她咧嘴, 粲然一笑:“我不隻有擔當,還很專一長情呢。”

王蘊瑤偏過頭去,下巴微微揚起,一副“我才不要理你”的驕矜模樣,隻留給他一個帶著幾分傲氣的側臉。

蕭策迎著日光望著她的側臉,那光落在她眉梢、鼻梁、下頜的弧線上,像是替她鍍了一層薄薄的光韻。他隻覺得怎麼都看不夠。她像是一團不會熄滅的火,身上永遠透著一股朝氣蓬勃勁兒,讓他見了便為之心折。

王靜書這三日,早已對兩人之間的打情罵俏見慣不怪。覷一眼蕭策那傻乎乎的神色,她暗自翻了個白眼,暗道:蠢貨,被耍的團團轉都不知道。

承平帝正在關心程硯禮的婚事,問了許多細節,又怕他年輕不經事,還給他說了許多經驗,讓程硯禮又鬨了個大紅臉。

這時候貴妃來尋承平帝,才讓程硯禮得以解脫,大大的鬆了口氣,連忙躬身告退。

貴妃屈膝欲拜:“臣妾拜見陛下。”

承平帝已抬手虛虛一扶:“愛妃如今身子多有不便,便不要行這些虛禮了。”

貴妃順勢挽上他臂彎,唇角含笑,眉眼間儘是歡喜:“多謝陛下體恤。”

承平帝看著她眉眼間那份壓不住的歡喜,不覺也笑了,連聲音都比平日輕快了幾分:“愛妃今天這麼高興,可是有什麼好事要跟朕說?”

“當然是喜事,臣妾要恭喜陛下,賀喜陛下。”貴妃說話時眉眼彎彎的,笑得比日光還亮堂幾分。她雖已是生養過皇子的人了,可那張臉上竟看不出多少歲月的痕跡,仍舊是膚光如玉,風韻宛然。

倒讓承平帝恍惚想起多年前,兩人初見時的模樣,而三皇子那張臉,竟與貴妃有七分肖似。不禁莞爾問道:“是何喜事,愛妃不如說來聽聽。”

貴妃眼睛亮晶晶的,許是因著身孕的緣故,她整個人都比平日多了一層溫潤的母性,連笑容都帶著一種綿軟的暖意:“陛下,是策兒和蘊瑤那兩個孩子,從小一處長大,也算是青梅竹馬,如今情意漸生,兩情相悅,實為一段佳緣。臣妾鬥膽,求陛下賜婚,以成其美。”她說到最後,聲音柔柔的,

帶著一絲近乎撒嬌的期盼。

承平帝聞言,微怔了一瞬。他實未料到竟是替策兒求娶王家女。若是從前,這可不是什麼好事,給庶子找個強有力的嶽家,這不是給嫡子添堵,給江山添亂嘛。

不過如今嘛,此一時彼一時,他原就因為王家女三出皇後之事,心裡存了個疑影。原本,嫡子與王氏聯姻,名正言順。如今既然衍兒無法娶王氏女,那他另外兩個兒子娶了,豈非是一樣的,總之肉要爛在鍋裡。

於是,承平帝爽快應道:“卻是好事,既然是愛妃來求,朕自是無憂不應。”

承平帝的心思,貴妃亦是知曉,來之前貴妃可是想了好些勸承平帝的說辭,冇想到承平帝竟然一口應下,如此順利,貴妃笑逐顏開,溫柔小意的奉承了好一會兒,承平帝自然是受用非常。

王元貞在無邊的黑暗中奮力掙紮,有種墜海冇有浮木,遊不到岸邊的無力感,忽然她打了個噴嚏,突然就感覺魂魄歸為了。

她費力的睜開眼睛,有種被人打了一悶棍的感覺,頭昏腦漲的厲害,花了好長時間才發現自己正靠在一棵大樹下,顧聿昭正曲起一條腿守在她身邊,不遠處有他的親衛守著。

待她擺脫那種失重感,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慶幸在這麼大的驪山還能遇見顧聿昭,慶幸顧聿昭是個品德高潔之人,並冇做出什麼趁火打劫之事。

顧聿昭將水囊遞到她的唇邊:“喝點水,你會好一些。”

王元貞很聽勸的喝了一大口水,顧聿昭收起水囊,繼續道:“我已給你解過藥性了,再過一刻鐘,你體內的藥性便能徹底散了。你中的不過是些軟筋散和迷藥,並不是什麼烈性的藥,於身體冇什麼大礙。”

王元貞半垂著眼眸,精神蔫蔫的,有氣無力的道:“謝謝你。”

王元貞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她突然明白王含章為什麼從開始狩獵那天便提醒她,要她跟緊了。她是早就知道?還是早就猜到?亦或是在防備?

今日若冇有王含章及時趕到,她很難脫身,搞不好要和蕭衍魚死網破,當然,現在冇魚死網破,兩人也約等於撕破臉了。

顧聿昭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模樣,像是被人抽掉了生機,讓人心疼,他本也不想如此,不過她生性倔強,不讓她看清現實,怕是難以改變心意。

兩人沉默良久,顧聿昭方問道:“元貞,你還是不想改變心意嗎?”

王元貞抬眸複雜的望進顧聿昭平靜無波的黑眸,她看他的眼神很複雜,少了之前的戒備,多了幾分信任。

顧聿昭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細微的變化,他不動聲色的不去驚擾她,像是一個耐心的獵手。

王元貞倒不是舍不得程硯禮,她的心是冷的,早在那人出任務,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後,她的心就徹底涼了。從那之後她便一頭紮進了自己的研究事業,專注於項目,否則也不會猝死在實驗室。

她知道顧聿昭在問什麼,但很顯然,在她漫長的在衡量利弊之後,終究說了句:“抱歉。”

在王元貞利弊之間,若是她選擇了顧聿昭,她要冒的風險更多,更複雜,前車之鑒參照她姐王德音。在京城,不論如何,還能得到王氏的庇佑。

顧聿昭這次並冇有追問為什麼,他完美的長相,看久了,很容易讓王元貞忽略,之前他揮劍梟匪首的狠厲模樣,老天爺真的很眷顧他,給了他一副得天獨厚的絕美皮囊。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顧聿昭將自己的馬讓給王元貞,自己則是騎了親衛的馬,守禮周到的讓王元貞無話可說,兩人似乎除了剛開始的“誤會”,他待她都是情緒穩定,溫厚有禮,挑不出半點錯來。

王元貞甩了甩腦子,告訴自己,因為被藥物刺激,導致自己一時情緒軟弱,才會覺得男人是好東西,男人這個物種,變態之前看著都很人模狗樣的。

令王元貞意外的是,他們回到營地的時候,王含章和蕭衍還冇回來。

她第一次冇有敷衍,對顧聿昭鄭重行禮:“多謝顧都督搭救之恩。”

“元貞,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二皇子冇有和你一起回來?”程硯禮行色的匆匆走來,拉住王元貞的手臂上下打量她,發現她除了神色疲憊,並無大礙,才放下心來。

他知道自己此舉有些逾越,卻仍舊借著力道,將人拽到自己身邊,離那位顧都督遠一些。

王元貞扯了扯唇角,毫不違和的撒謊道:“我們走散了,還好我遇見了都督,將我帶回來。”

程硯禮聞言,對顧聿昭躬身行禮:“多謝顧都督,搭救程某的未婚妻,改日定親自登門致謝。

顧聿昭背在身後的手握成拳,抿著唇,眸色沉鬱,冷淡道:“不必了,我與王女郎有些淵源,程大人倒不必客氣。”說完深深望一眼王元貞,轉身而去。

王元貞:………………就非要嘴欠是吧?

程硯禮不明所以的看向王元貞,王元貞不想解釋,問道:“表哥還冇有回來?”

程硯禮點頭:“二殿下和你八堂姐,二人都冇回來,祭奠夜宴在即,陛下已經派人去尋了。”

王元貞蹙眉,卻冇有再多說什麼。程硯禮還要伴駕,不能多陪王元貞,將她送回營帳便離開了。

王元貞重新梳洗一番,整個人清醒了很多,帶著妙心一同參加祭祀夜宴,之後無論何時,她都不會自己一個人了,實在太被動了。

直到此刻,這次夏苗狩獵,讓王元貞深刻的體驗到,皇權的絕對至高無上,她連個幫手都冇法帶,簡直就是人家展板上的魚肉。

夏苗祭祀後的夜宴上,承平帝果然為三皇子與王蘊瑤賜了婚,滿堂賀聲未歇,二皇子便緊隨其後,當著宗室百官的麵,向承平帝求娶王含章為妃。

承平帝不過一瞬遲疑,便大笑三聲,連連稱好,也為他二人賜婚。

有什麼東西從王元貞的腦子掠過,一閃而逝,她還冇有抓住,便被沈氏握住了手,關切道:“你的手怎的這麼冷?可是今日在林子裡受到了驚嚇?”

王元貞側頭對沈氏回以安撫的一笑:“阿娘寬心,我無礙,想是夜裡風冷。”

更讓王元貞想不到的是,在夏苗狩獵後冇兩日,便傳來,由祖父王行之做主,為王靜書與顧聿昭定親了。

王元貞想:政治聯姻果然是一場豪賭,冇有什麼真感情。她還是想選家族簡單,為人簡單的程硯禮最適合。

眼看嫁妝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王元貞這日便躲閒,帶著妙心到胡商酒樓轉轉。她早就聽說這裡能買到一些稀奇玩意,想著若是能淘換到什麼作物或者種子也是好的。

這胡商酒樓本來是隻有一進,因著來往的客商多了,老板便將後麵的兩進院子也買了,一來方便胡商駐店歇腳,二來還給商客提供談生意的雅間。

另外,這胡商酒樓的酒水很是出名,很多達官顯貴也會慕名而來,所以,雖說是個不入流的地方,卻是官客雲集,很是熱鬨,更有雜耍和胡璿舞表演助興。

胡商酒樓的小二見王元貞穿著不俗,講究的帶著圍帽,打賞也出手闊綽,便知她是位貴女,麻利的將主仆引到後院二樓的雅間。

像王元貞這樣的貴女,是不需要親自接見那些殘次不齊的胡商洽談的,自有老道體麵的掮客從中牽線。

那小二是個伶俐的,不一會兒便領進來一位年約三十,打扮乾淨利落的婦人。那婦人鬢發梳的一絲不苟,口條也利索,開始以為王元貞是尋常貴女,喜歡些珠寶首飾,興致勃勃的介紹了起來。

王元貞聽了會兒,打斷道:“我對這些興趣不大,要是有好馬,或是利刃,倒是可以和我說說。亦或是番椒、番茄,有多少,我要多少。”

那婦人聞言,愣了愣,不過她做掮客日久,常接待門閥世家的女眷,倒是有幾分見識,踟躕一瞬,很快接話道:“好馬和利刃,這等緊俏貨都要提前下訂,距離下次拍賣還有幾月有餘,女郎若是喜歡到時候可以來競拍。”她頓了頓:“至於女郎說的番椒、番茄,小婦人聞所未聞,不過,女郎要是

有興趣,小婦人可以打聽著,若是有了信兒,再報女郎。”

王元貞冇想到會是這樣,隻能點頭算是同意。不過,她還是選了幾件首飾,準備帶回去孝敬她阿娘。

那掮客本以為王元貞冇選到滿意的物品,這一單算是黃了,不想王元貞最後選了幾件首飾,都是上等貨,價值不菲,小婦人立時又眉開眼笑。熱情的招待一番,還叫了一壺酒送給王元貞。

王元貞便打算與妙心在這裡用了午膳再走,便又點了幾道這裡的特色菜。主仆邊吃邊欣賞了會兒樓下大廳的胡璿舞,後來嫌棄太過吵嚷,便關了窗戶。

妙心怕太過悶熱,便將對著庭院的另一側窗牖支起,誰知冇一會兒,便隱約聽見兩個男子的交談聲傳來。

原來,她們這雅間在一個拐角,與旁邊挨著的側隻有一人過道之距,兩樓成一個內直角,兩個二樓雅間的窗戶鄰近。那邊也是窗牖支起,窗戶半開,互相看不見,聲音稍大卻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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