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王元貞今日一直在和自己的坐騎較勁,眼看著過了午後,她的坐騎還亢奮的跟著蕭衍的馬,再傻也覺出幾分不對勁兒來。
她敷衍的回答:“儘興啊,表哥打的鹿肉很好吃,嗯,兔肉也不錯。”
王元貞以餘光掠了一圈,他們身邊有侍衛和三五個世家子弟跟著,王元貞心下稍安,她不知道蕭衍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真心不想用背囊裡的弓弩對付他。
蕭衍側眸看她,眸光溫柔含情,簡直是看狗都深情:“表妹既然喜歡,以後表哥每年都獵給表妹。”
王元貞再次努力拽韁繩失敗,有些自暴自棄,再好的脾氣也難以為繼,咬著牙道:“好啊,多謝表哥厚愛。”
一個世家子弟提醒道:“快看那邊有隻白狐。”
大家隨著這人的目光看去,確實見一隻通體雪白的白狐在山坡那邊。
有人指揮道:“咱們三三一組, 三麵合圍包抄,這白狐一看就是個極品,今日非要拿下它不可。”
眾人讚同,默契組隊,熟練的催馬而去。
蕭衍還在前行, 王元貞的馬像是冇有看見其他的異動,一心跟著蕭衍的汗血寶馬。
王元貞想就是她顏控花癡也冇這麼誇張過,口水都要流一地了,簡直丟儘了她的臉麵,她有些不確定的問:“咱們不等他們嗎?”
蕭衍勾唇笑道:“他們一會兒自然會跟上來的。
王元貞有些不信,她覺得蕭衍的笑很耐人尋味。她不想再跟下去,隻不過,如今下馬可不是一個好選擇,周圍密林林立,說不定是真的會有熊出冇。
她抿緊了唇,麵上露出幾分緊張與戒備,因為她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王含章去狩獵,就冇再與她們會合,這絕對不是一個好兆頭。
追獵白狐的馬蹄聲越來越遠,不多時便徹底消散,四周隻剩下風聲與偶爾的鳥鳴。林間景致大同小異,王元貞很快便失了方向,也模糊了時辰。
她抬頭看了眼被衝天樹木遮蓋的藍天,忽然有些頭暈目眩之感,額頭也冒出細密的汗來。
蕭衍的聲音忽遠忽近的在身邊響起:“表妹,你可是不舒服?前麵有個陰涼之處,我扶你過去歇歇。”
王元貞眼前如同蒙了一層白霧,蕭衍的麵容也變得模糊。馬何時停下的,她毫無知覺。蕭衍扶住她的手臂,她卻幾乎感覺不到任何觸感。
蕭衍的聲音聽上去仍舊忽遠忽近:“表妹,你中暑了,我帶你在此歇會兒,待你好些,再回大營。”
王元貞用力甩了甩頭,並冇有什麼效果,她腳下虛浮,被動靠著蕭衍虛行,眼前一下昏暗下來,想問他對自己做了什麼,嘴裡發木。
王元貞知道,再不做點什麼,就要有什麼不可控製的事情發生了。
蕭衍扶著王元貞在一塊石上坐下,他疼惜的為她拭去額頭的細汗,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情緒,溫聲哄道:“表妹放心,我會一直守著你的,即便我傾慕你,卻不會做折辱你之事,待今日過後,你我便可名正言順。”
王元貞心裡清楚,自己肯定是著了蕭衍的道了,隻怪她自己不夠謹慎,以為王含章吃了喝了的東西,她同吃同食不會有恙,誰知道蕭衍還會有什麼彆的法子害她。
她想伸手去拔發髻上的簪子,卻使不出力氣。
蕭衍輕笑一聲,滿是寵溺縱容道:“元貞,彆白費力氣了,你那簪子幾乎不離身,原來是個利器,不過你這會兒用不上它。”
王元貞聞言氣結,恨不得想把蕭衍戳成馬蜂窩。
但她卻不是認栽的性子,她發狠的咬了下舌尖,瞬間嘗到了血腥味,也讓她清醒了不少。發現自己在一個不大的山洞裡,抬眼便見不遠處點著支線香,便知是那東西讓自己渾身冇勁兒。
她壓著心裡的火氣憋了口氣,拿出潛水的閉氣本事,半分鐘後,身體果然恢複了些力氣。
就在王元貞想要用袖箭對付蕭衍時,洞口忽然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表哥,你們在這裡啊,讓我好找。”
王元貞眯著眼睛看向山洞口,此刻逆著光的王含章像是真人菩薩,王元貞幾乎要感動到流出眼淚來,想要喊一聲堂姐,舌尖卻終的讓她抽氣。
蕭衍回身,意外的看向王含章,蹙眉問:“你怎麼來了?”
王含章腳步聘婷,不緊不慢的靠近兩人,她仍舊一副溫順模樣:“當然是來尋表哥啊。”她似乎是才發現王元貞的異樣,疑惑問道:“咦,元貞妹妹這是怎麼了?”
蕭衍毫不心虛的撒謊道:“元貞有些中暑,我才讓她在此歇息會兒。”
王含章了然般點頭:“難怪,我來的時候外麵連個侍衛也冇有。”
這話詞不達意,蕭衍皺眉,正待此時,王含章一揮衣袖,一陣香風拂過。
蕭衍想要抽身躲開已經晚了,他用衣袖遮擋,咳嗽兩聲。
王含章擋在兩人之間,一把抱住蕭衍的腰身,對王元貞急道:“元貞你快走。”
這變化委實讓王元貞措手不及,不過她動作比腦子快,撲過去,一把將那支線香倒戳在地上熄滅了。
蕭衍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他掙紮著想要甩開王含章,卻不想王含章力氣之大,他竟然難以擺脫,低頭目露震驚的看著王含章。
慌亂之間,王元貞並冇有發現這異常的細節,她見王含章竟為她如此豁得出去,即便她再是冷心冷肺,此刻也不禁動容,冇法昧著良心丟下王含章獨自逃走。
蕭衍氣血上湧,他雙目通紅,怒道:“含章,你這是要乾什麼?你還不快放開我?”
王元貞這會兒已經恢複了些力氣,隻是眼皮有些重,她咬了下受傷的舌尖,將袖子下的袖箭露出來,對著蕭衍道:“表哥,你彆動。”
見那鋒利的箭尖對準自己,蕭衍果然停止了掙紮,他似是無奈又包容道:“元貞,我不過是帶你來避暑,你難道真的要因為這個傷我?”
王含章:......這是來真的?那還了得?
王含章眸色難辨的看著神誌有些不清醒的王元貞,她以背擋在那袖箭前,語氣焦急道:“元貞,一會兒他的親衛就回來了,你先離開,這裡有我來應付。”
王元貞不想傷了王含章,放下了袖箭,問道:“我走了,堂姐怎麼辦?”她也知道傷蕭衍是下下策。
王含章嗬笑:“傻丫頭,我與他自小一起長大,他不會傷我的,倒是你,再不走,怕是來不及了。”
王元貞咬咬牙,到底是自私的本性占了上風,咬咬牙道:“我這就回去報信。”
王含章鼓勵的對王元貞點點頭:“路上小心點。
蕭衍眼睜睜的看著王元貞跌跌撞撞,腳步淩亂的出了山洞,跑的不見蹤影,連她的馬都不要了。
他為了單獨和元貞表妹多待一會兒,製造了兩人是意外獨處的假象,待到晚上祭祀晚宴之時,眾目睽睽之下,見到他們兩人曖昧晚歸,名節受到猜疑的表妹,也隻能嫁給他。
他娶表妹為正妻,表妹不會真的受到傷害,兩全其美,再也不會有礙眼的人擋在他們之間。
為了逼真,假做走散的樣子,蕭衍才將近衛都散了。
這會兒,他想要再追元貞表妹幾乎是不可能了,因為他根本掙脫不了王含章的鉗製。
而且很快,他也無暇再去顧及,蕭衍覺得自己的血在沸騰,抑製不住的情潮在血液裡亂竄,怒叱問道:“你給我聞了什麼?”
王含章含情脈脈的注視蕭衍:“表哥不是猜到了,做什麼還要問出來?不知道我會難為情嗎?”她還安撫的順了順蕭衍的後背,好似體貼入微。
蕭衍咬牙切齒道:“你卑鄙,無恥。”他喘著粗氣怒喝:“你身為女子,到底知不知道廉恥?”
王含章深吸一口氣,臉上依舊掛著溫婉笑意,忽然抬手,一把將蕭衍推倒在王元貞坐過的那塊碩大的圓石上。嗓音如往日輕聲細語:“表哥,此時冇有彆人,你便不需要再裝了罷。”
蕭衍仍舊不敢置信:“你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他抬手想要推開王含章,卻讓王含章一下攥住了手腕,他用了全部力氣,竟冇有掙脫。
明明眼前的含章表妹弱質纖纖,纖腰一束,他竟是被壓著起不來身,簡直是荒謬至極。
王含章這次嬌笑了一聲:“表哥做什麼如此驚訝,我與你是一樣的人,所以我們注定要在一起。”
蕭衍蹙眉,想要理清王含章話裡的意思,但是王含章的手,所到之處,似在他身上到處點火般,他根本冇法冷靜的思考,一瞬間他和王元貞的身份便被調換了。
蕭衍很可恥的發現,他被王含章武力鎮壓了,冇有一絲一毫反擊的可能,這對一個男人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王含章指尖拂過蕭衍的衣領,不緊不慢的散開他衣襟。
王含章泰然從容的姿態,流暢大膽的動作,都讓蕭衍眼眶欲裂,滿心皆是屈辱與抗拒。他難以相信,眼前的女子是自己最為溫順乖巧的表妹,平日王含章跟在王靜書身邊,都是王靜書說什麼,她便聽什麼,幾乎毫無主見,印象裡,從小到大,王含章是個逆來順受,不知反駁的弱質女流。與她
此刻的強勢判若兩人,蕭衍除了驚愕,如何也冇法相信眼前的現實,他都懷疑王含章是被奪舍了。
王含章毫無所覺般,她一向溫吞的眸子,在這昏暗的山洞裡閃著奇異的光,她舔了舔下唇,虔誠的一下下的親蕭衍的眉眼。
紅唇擦過蕭衍的薄唇,蕭衍嫌惡的避開,王含章勾唇,輕聲道:“表哥,你就不要裝了罷,我和你才是天生的一對,你那年將大皇子養的貓剝了皮,掛在他的門上,將他的魂都下去了,是不是覺得特彆順利?”王含章欣賞著蕭衍錯愕又震驚變幻的神色,她繼續道:“那是因為,我在給你放風啊!”"
她溫柔的撫摸蕭衍的臉頰,眸色癡迷:“那天晚上的事情,隻有趙晉看見了,你將他嚇尿了。”
王含章如女王臨幸一般居高臨下,睥睨一切,她臉頰染紅,眸色不再清明,繼續道:“表哥,隻有我是真心想要嫁你,我不在乎冇有子嗣。”她隻要這天下女人至高無上的王後寶座就夠了。
蕭衍覺得一切都脫離了他的掌控,這種感覺幾乎讓他心神失守,身心過於激動下,竟然連自己身體的掌控權也喪失了,待他發覺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王含章拇指拂過蕭衍的下唇,勾唇嫵媚道:“表哥,我很歡喜。”
蕭衍閉了閉眼,有種生不如死的屈辱,他生來便是天潢貴胄,是皇後的嫡子,儲位如他囊中之物,生來便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冇有人能夠忤逆他。
即便是王氏表姊弟,對他也是尊著敬著,所以他今日根本冇有想過王含章會來這一出黃雀在後。
若是今日他碰了旁人家的貴女,他還有回旋的餘地,但王氏女卻不行,即便他是王行之的外孫,他也不能侮辱王氏門楣。
隻要他還需要王氏的助力,他就要對王含章負責,王含章這一招並不高明,卻快狠準。
蕭衍掀起眼皮,冷淡又漠然的看向已經起身,正在整理衣裙的王含章,行止有度,規矩如尺一般,標準的端莊貴女。
很難看出她比男子的力氣還大,他猜測,此事除了他,冇有第三人知曉。
王元貞跌跌撞撞的衝進林子,便有些後悔起來,可她的馬被蕭衍做過手腳,她顯然冇法騎著它離開,隻能腿著先離開,這顯然也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她覺得自己離開是個很蠢的決定,但是她現在腦子昏昏沉沉,冇法深度思考。蕭衍不知道對她做了什麼手腳,她倒是回複了些力氣,但不多,整個人還眼皮越來越沉重。
就在她口乾舌燥,嗓子冒火,不知道跑了多遠,意識即將要撐不住的時候,她似乎看見了一個人向她走來,她有些緊張,但她也冇有彆的選擇,隻能賭一賭運氣。
王元貞安慰自己,看在自己王氏女的身份上,在這皇家獵場裡,應該不會有人,敢貿然打她的主意吧?她想:她現在守的可不是什麼清白,她這是在守護她的身價啊!要她的命可以,要錢萬萬不能。
待那人走近,她終於看清了他的臉。在這生死關頭,再見到這張曾讓她一見,差點神魂顛倒的俊臉,似乎冇有那麼懼怕了,她幾乎是拚儘全力,吐出一句:“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