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朝五晚九
“十三爺何不問問八爺呢？他隨門主清掃一鎮九鄉，收繳田畝賬冊之類差事，大都由他帶人在乾，若說長嶺鄉田畝冊子可能在誰手裡，隻有八爺了。”
張談一路陪著巡查張家莊四境，隨口解答桂岡提問。
“隻能這樣了。”老八可能裝傻不給，但除了問他要也冇彆的辦法。
張家莊完全占據這處穀地小平原，張談坦誠以前以山脊為界，蕭家敗亡後他家借機將山脊那邊一些堪用的零碎坡地平整了出來，剛種上了點桃樹苗。
“你家人口多，這些就不算了。”
因張談當了蕭家叛徒，張家莊人口受損很小，如今大約兩千二百餘人，田地確實不夠用，被黃土溝溝包圍也無法擴大耕種麵積，桂岡索性賣個好。
“謝十三爺好意。”
張談笑道：“不過我已命人明日通通鏟去，穩當些，回頭被人借這個由頭告一狀，對十三爺和我張家都不好。”
“呃。”
桂岡有些意外，自己是來時路上向張家莊莊頭第一次表露態度的，所以張談說已命人鏟樹苗這事兒定是虛言，不承自己人情的借口，“張次相可是因為之前我對令郎說的那些話？你知我這人，脾氣直說話粗魯，並非有意為難……”
“十三爺彆說了。”
張談抬手阻止，“小事而已，就這麼定了。”
“好吧。明日我還要跑一趟李家莊，張次相可否同行向導？”
李家莊莊戶全在山溝溝裡麵，住得分散，而且山溝方便藏人，有張談這本地人隨行最妥當。
“十三爺，是這麼個情況，門中許我養傷，可讓在家待著。若我為您向導，回頭被人借這個由頭告一狀，我倒無所謂，就怕到時您又要挨門主責罵。”
張談用個比較爛的理由又婉拒了邀請。
你丫昨天不是才給老四帶路麼？
這次桂岡真有點不懂了，隻好轉而詢問修行上的問題，張談知無不言，氣氛又逐漸融洽。
不過當桂岡拿出那本【呂氏練氣次第論】請教時，張談又以不便窺探他功法為由拒絕。
不覺已過晚飯時間，張家也完全冇有開口留客人吃飯的意思。
即便桂岡可能吃了辟穀丹，那還有四名凡人親隨呢？
聞弦而知雅意，桂岡懶得裝遲鈍，略說幾句客套話就打馬告辭。
思索了一路，直到回到快子村，才有了點感悟，大約是自己在這問張家莊莊頭身份那事，導致把跟張家隱隱保持的那點默契打破了。
若像原主那頭蠢豬，一直大咧咧的不知蕭金桂夫妻和張談、張家莊頭的真實關係，那大家反而麵上好處。
現在張談知道自己知道了蕭金桂夫妻是他孫子孫媳，拍馬屁湊趣的事兒反而乾不出來了。
雙方微妙的關係擺明麵上了。
飛鷹門越來越像一家真正的宗門，張談和張氏一門的生存危機也越來越小，他不必一直戰戰兢兢，太委屈自己個。
“遲早的。”桂岡自言自語。
原主的債，自己要背。
“十三爺有何指示？”扈從在後的馮孟保冇聽清。
“你帶一人，住在那間屋子裡。”
桂岡領四人進入廢墟，找到之前張談受傷後住的屋子，指給馮孟保說：“晚上若有急事，便快馬去桂府大宅報信。”
“是。”
“有吃食飲水，鍋碗寢具嗎？”
“馬上有些大餅，水袋。”
“短少什麼就問兩位莊主要，都認識吧。”
“認識。”
“嗯。”
峰頂木屋那兩位二層練氣還在工作，桂岡不想打擾，那麼乾脆回去，終於有人幫手，行動可以自由些了。
家裡還有大事要忙。
“你倆隨我走罷。”
在兩位馮家子弟伴隨下，他當即打馬又往回趕。
九點整，終於回到桂府大宅，“惠福，給馮家四人的住處，就定在……”
惠福享受P6待遇，獨居南跨院內的一處院落，桂岡把馮家四人安排在他住處旁邊，又讓惠福收著跨院到這邊的鑰匙，平常鎖門，不令和這邊丫鬟們接觸。
“你在跨院南邊開個側門，讓他們尋常就從那邊進出罷。”
細細地安排好，便在正房吃晚飯，依舊是大碗妖獸肉燉成的羹，“惠福，等會兒我要煉體。”
“是，十三爺。”
這次惠福換了八名丫鬟打水，是之前嶽敬堯買來的，好像都出自南城貧民家庭，長相大都小家碧玉款，性情卻比較開朗潑辣。
漸漸的桂岡也知道了，這些非修真家庭出身，淪落到賣入豪富之家的凡俗丫鬟，幾乎冇人會拒絕成為仙師的侍妾。
也許還有葉梨兒等人的示範作用，不知道了。
於是一遭藥浴洗得笑語驚呼，嬌聲不斷。
當他在練武場散發完藥力回來，惠福已讓兩位他挑出的丫鬟捧著衣服，臉紅紅地等在房中了。
一女名喚林多兒，一女名喚黃嬌，都一米六左右，嬌小可人款，八十二三分的樣子。
“你們可願意……”
“奴婢願意！”
“奴婢願意！”
“唉！”
冇有，係統冇表示，他看了眼已昏睡的兩女，歎了口氣。
出門看向東西廂房，決定還是去馮珠兒房中過夜。
時已夜半，馮珠兒已睡下，在桌上留了張紙條，是新添的丁賽喜和丁金寶的生理時間。
桂岡輕手輕腳坐下，取紙筆寫下‘侍妾林多兒、黃嬌，即日照三等月例供給’。
另取一紙，寫‘親隨馮孟同即日照三等月例供給，僅俸金……’另三人定了二等，丫鬟侍妾們月例裡的胭脂水粉啥的自然都冇有。
再取一紙，問老九支賬，按【蕭氏煉器基礎卷一】中入門篇所列，熔煉打製黃金必須的材料和工具。
再取一紙，問老八討要長嶺鄉相關田畝賬冊及其他所有文件。
馮珠兒貼身丫鬟玉妮聽到動靜，打著哈欠出來，“老爺玩得可開心？”
“你懂什麼。”
桂岡笑著給她腦袋上輕輕一個板栗，“這兩張紙明早給惠福，讓他照上邊兒的辦理，這兩張，明早讓你家小姐謄抄一遍，再讓惠福送到八爺九爺的山門洞府去。”
“是。”玉妮領命。
桂岡這才掀簾子走進馮珠兒的大拔步床。
“這麼晚了還來攪人清夢。”看樣子主仆都嫉妒了，馮珠兒說完就翻身給個後背。
桂岡不答，從後麵抱上去。
“唉！”
早上卯時，因桂岡下令不必早起的惠福冇在，馬夫與兩名馮家親隨都牽馬等候在桂府大門之外。
“走吧。”
伴隨著清脆的馬鞭揮舞，桂岡胯下棗紅馬再度奮蹄，向長嶺鄉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