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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張談

2026-10-23 作者: 齊可休

“四哥,你說那麼多我哪記得住……”

桂岡敏銳地意識到了老四的反常。

原主在大家眼裡就是位憨貨,老四嘮叨一大通看似語重心長,但並非與憨貨溝通的正確方式,這家夥好像有點慌,還有點急。

有些事,似乎隨著鄭家老祖的到來發生了變化,“反正我老十三,以後都聽你的!”

“唉!好吧好吧。”

老四搖搖頭表示無奈,“總之嘴巴要嚴,凡事低調。還有,那玉佩,彆人看到問起,也彆提我。”

“我不拿出來。”

“很好。”

老四滿意離去,走幾步又回頭,像臨時想起才問的,“老八老九去哪了?”

“不知道啊?冇在外頭嗎?”

剛才那麼多人,桂岡冇注意老八老九,現在想想確實冇看到兩人,“我和老十來的。”

兩人前後腳回到石室之外,仍冇看到老八老九。

此時各家仆役已按鄭婉等人安排,四散忙活開來。

老四又去和老三湊一處嘀咕,聊冇兩句,兩人和老五一起,被洪晃叫進石室,參與機密去了。

“那是誰?”

這時在外的太保,除了桂岡自己和老十,隻剩把守在石室幻陣外的老七。

關元歸、明玉書、馮世俸、嶽敬堯四位補進三才幡陣的修士另聚在一處。

還有一位麵生山羊胡男修,約莫五六十歲,練氣八層,穿一襲湖藍寬袍,獨自在石室外躬身候著。麵色鬱鬱,容貌溫和,氣質與在場諸劫修迥然相異。

桂岡不想向老十打聽老八老九去向,回想起來,也許老十是他們那個小團體特意分派來‘陪’自己的也說不定。

於是隨口找個話題。

“他?嘿嘿……”

老十聞言壞笑起來,將手籠在桂岡耳邊,“你家裡那張蕭氏,就是這老頭家裡的,哈哈!”

“來要人的?”

桂岡一囧,苦主上門了?

“給他個膽子!”

老十回:“這老頭姓張名談,張蕭氏是他侄孫媳婦一類吧。他張家乃蕭家世代附庸,為蕭家賣命阻我攻山,戰後留他一命,已是老頭子寬宏,哪敢問我們要人。”

“哦?”

這桂岡倒奇了,蕭家無論仙凡被洪晃立誓誅滅,這張談身為參過戰的蕭家附庸修士,蕭家姻親,能被殺紅眼的洪晃放過,那可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憑啥?”桂岡勾引老十爆料。

“嗐!誰知道呢。”

老十滿不在乎,“也許是我們殺太乾淨了,最後隻剩這一位了解蕭家山門領地的人了吧。”

許是老十聲音說著說著漸大,許是那張談耳力過人,他微微往這邊偏頭,顯是有點兒察覺這邊了。

“張兄,隨我來吧。”

這當口老三出來了,叫上張談,又拿手朝這邊一招,“老十老十三,彆杵那了!隨我辦差!”

“哦。”

桂岡和老十過去彙合,與張談三人跟在老三身後,沿另一條下山道路行進,不多時,便穿出山門幻陣。

出陣便聽聞流水拍岸,陣陣濤聲,一條奔湧大河映入眼簾。

桂岡知道自己和老十他們住的半山腰正對的是蕭家的後山,此處才是蕭家山門的正門,大河便是鄂水。

依山控水,雄奇險峻,沿河岸上來道路隻有窄窄一條,端得是個易守難攻的好所在。

河中靠近這邊江岸又有一細長條型的沙洲,沙洲上原建有修真坊市,一個多月前桂岡諸人便是先攻陷沙洲坊市,再以此為跳板攻山的。

如今坊市已被燒得漆黑一片,斷垣殘壁間隱隱約約有人走動,甚至有新搭的帳篷之類生活起居設施。

桂岡搜索原主回憶,知道那是因為洪晃極強勢,將蕭家山門看得很死,又不分臟,一個多月前聯手對付蕭家的散修、劫修盟友們無法,舍不得戰利的,大多數隻得嘯聚在沙洲之內,互相防備著死等。

“你倆,一左一右。”

老三取出把折扇,指點桂岡和老十立於幻陣門口,一座已毀壞,石塊各處散落的牌坊原址,“張兄,瞧我這倆義弟,像不像兩尊門神。”

老三年近五十,人也精瘦,白麵無須,極有學識,謀算過人,是團夥內部的白紙扇。投靠洪晃結義十三太保前,在江湖上就交遊頗廣,尋常也不喜和其他兄弟玩勾肩搭背秀親熱的那一套,跟誰都不遠不近的。

老二一死,其在團夥中地位差不多算洪晃一人之下,和其餘太保感覺就更疏遠了。

拿折扇衝桂岡二人點點,語調輕佻地和張談說笑。

“二位太保體魄雄健,實乃人中之龍。”張談豎起大拇指,附和恭維。

“好了,我說下規矩。接下來,若有人投帖拜山……”

老三麵容一肅,分派起任務,大體上待會兒拜山之人除拜帖之外,還要有洪晃發下的某種信物,才可被放入山中。

認信物不認人。

“若無信物,即便與我等熟識,亦不許放入。若有當場鬨將起來的,你二人便瞧我眼色,扔出去的扔出去,不識相的便當場打殺了。”

老三正說著,四道身影便突然從沙洲竄出,各施手段幾個起躍掠過江麵,落於山腳。

“三哥!”

其中二人竟是老八老九。

桂岡估計他們在自己洗澡時就早早離開住處,潛去沙洲了。

“喲嗬,八弟你倒是膽大,該出手時就出手哇。”

老三見到他們,語調愈發陰陽,許是看不起老九,單對老八笑道:“老頭子剛讓我等各自保舉,你就等不及啦?”

“蘇克文,陶端,老朋友了。”

老八氣定神閒地衝眾人一拱手,介紹隨在他和老九身後的兩位中年男修,都是一起攻山的盟友,這二、三年間多次合作過的練氣劫修,手底子極硬,“我一聽說有好出路,趕緊下山尋他二人,幸甚都在。”

“三爺,十爺,十三爺。這位是……”

那二人不卑不亢一圈見禮,問過張談姓名後,“張兄。若今日大事得成,日後少不了諸位爺照應。”

“信物呢?”

老三不回應,隻伸手討要來二人信物,又托在手心,遞向張談。

“還請二位道友稍待。”

張談並不接,閉目凝神,三息後再睜開,身後便亮起一朵模模糊糊的巨花虛影,花中蕊芯似一獨眼,往老三手中信物一照,虛影旋即消失,“都對。”

看來這就是張談為什麼能活下來的核心競爭力了,桂岡將這一幕瞧在眼中,暗暗心道。

“那進去罷。”

老三示意桂岡和老十讓路。

目送四人身形消失在幻陣入口,老三又和張談閒聊了會兒,突然丟下一句:“爾等在此把守,我去去便回。”也跟了進去。

剩下三人大眼瞪小眼,也不知張談是不是聽見了剛才老十咬耳朵的內容,勉強衝桂岡和老十笑笑,踱遠了點裝作看鄂水江景。似乎不打算和二位太保拉關係。

“什麼保舉?”桂岡問老十。

“咱倆冇那資格。”老十明顯知道內情,但不願解釋。

桂岡徹底看清,眼前這家夥才是真正的麵帶豬像心中嘹亮。

難怪之前惠福說自老大、老二之後,自己在諸太保中便無一人親近,原來老十從始至終都是老八老九那邊的,幫著他們接近、糊弄原主呢!

山門之外安靜下來,隻餘江水聲音。

老三許久不回,桂岡想了想還是要按照計劃,儘快了解外界,老十在邊上也無所謂了,“張老哥。”於是主動開口。

“十三爺有何吩咐?”

張談裝不下去,隻好回身陪笑拱手。

“你乃此地老人,應該知道周邊地理罷?”

隻要我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彆人。桂岡隻當他不知道張蕭氏那檔子事,挑了個話題。

“自然。”

張談手指鄂水,“此河南北走向,咱們位於其西側……算是個河灣,上遊流水到此放緩,能靠船。港口便在沙洲之上……洲上坊市,原叫蕭鄭坊,乃蕭鄭二家共有,港口也是。”

此時江麵半條船也無,張談又指向南方,“河灣對麵便是鄭家地盤,不過鄭家山門遠離河岸,位於內陸。”

“噢?那鄭家為何會……”老十插嘴。

“呃,這就不是張某能知道了。”張談擠出苦笑。

“對岸呢?”桂岡問。

“對岸是大片沼澤,每到大水之年,蕭鄭二家便會扒開對麵河堤……亦無上好修行地,是以隻有些練氣家族居住。”

張談答:“方才山中的明玉書、馮世俸及其家族,便是其中翹楚了。”

“哈哈,老十三你怎麼忘了。”

老十聽到這大笑:“咱們不就從對岸與明、馮各家結盟,一路攻過來的嘛!?”

桂岡瞪向他,“我往常隻知廝殺,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好,你問,你繼續問。”老十無語。

“此地修真物事價格,你清楚嗎?”桂岡又問張談。

“以前物價我知道些,可自戰端一起,萬物騰貴,就不大了解了。”張談答。

“這種事你問老九啊!”老十又打岔。

“你閉嘴!”

桂岡衝老十一聲吼,扭回頭又和顏悅色……自以為的和顏悅色,“張兄你隻管說以前的。”

“以前的什麼呢?”張談也有點無語了。

“比如……【回春生肌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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