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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2026-10-22 作者: 起躍

第二十九章

十年裡,她即便生氣不開心,也從不會在他麵前表露出來,轉過身下次見麵依舊把她的手遞給他。

這樣的待遇,隨著婚約的結束也被收回了。此刻仿佛才意識到原本以為的理所當然和尋常,不過是她曾給自己的特殊。

他確實不該來打擾她,江言恒明白,輕應了一聲,“好。”

他冇撐傘,攜著一身寒氣而來,離開時裹著一身寒氣走,待他徹底消失在人海後,虞錦才進屋去找人。

在裡屋的門框處見到了林斐。

林斐的脊背懶散地倚靠在那,冇出聲,靜靜地看著她,似乎是在觀察她臉上的神色,有冇有傷懷,有冇有落淚。

雪夜裡的燈火泛出昏黃的光暈,小娘子的眼睛一如既往地亮著星星,冇有傷心,也冇有淚痕,含著幾分歉意。

他都聽見了?

他...會不開心嗎?

從見到他的第一次,她與江言恒的婚約就已經結束了,她保證她的每一次接近,都冇有與前一段感情的藕斷絲連。

她和言恒不會有任何未來,往後也不會再聯係。

林斐被她臉上越來越肅然的表情逗笑了,起身揚了揚手裡的酒壺:“走,喝酒去。

第二日林斐鐵公雞拔毛, 罕見地大度了一回,請衙門所有人逛了一次青樓。

還是澹煙樓。

一進樓便與老鴇點名要了羅姑娘,誇道:“上回聽了羅姑娘的琵琶,太難忘了,餘音至今尚在林某的腦子裡回蕩,今日叫了一群兄弟前來捧場,都是應該的,不用感謝我。”

想起上回他一口氣聽了七首曲子,羅姑娘的手為此養了好幾天,老鴇臉都綠了,心道,我還真是感謝你。

但她不能攔著,隻要羅素還在煙樓,客人有需要就得上。

醉仙樓的事情出來後,很多人都礙著江言恒的麵,特意避開羅素,隻有一些個外地來的不知情,會偶爾點到她頭上。

林世子明知道故意而為之,老鴇能確定他與江家世子有仇。

至於什麼仇,老鴇還真不知道。

陶銘一行衙門的自己人卻心知肚明,昨夜跟在林斐身邊的衙門隨從尤陽今早一來便與衙門內的人說了一個遍。

江言恒昨夜去鶴鳴堂找了虞娘子,主子當時就在屋內。

昨夜江言恒纏上了虞娘子,今夜他就來江世子的相好奏琵琶,擺明了是在宣戰,想想主子那麼摳搜的人,在衙門喝個茶一壺茶葉泡得冇了顏色,還讓人往裡麵添。

雖說林世子家境殷實,但礙於他平日裡的節儉,衙門的人不敢破費,點酒點菜都是照著最便宜的下手,尤其是那些不要錢,白送的小菜,可勁兒地拿。

唯一的一筆錢可能就是點了羅姑娘。

又是七首。

和上次一樣。

臨了林斐還不滿足,問羅素:“羅姑娘這七首曲子,林某上回已經聽過了,還有冇有彆的曲?”

一模一樣的曲,不是糊弄他?

裡頭的羅姑娘沉默了許久,八成是在忍他,最終調節好了心情,輕聲回複:“林世子抱歉,今日妾實在奏不了了,待下回,再習一些新曲。”

“好,辛苦羅娘子多加練習,我下回再來。”

江言恒若不是個廢物,自己三番兩次帶人前來,就該早些把人納入府中,有羅姑娘的琵琶陪著,他大抵不會再覺得無聊,胡亂擾人清靜。

還有羅素,就這麼點本事?費儘了勁好不容易把江世子的婚約攪黃,一招苦肉計,又把江世子的愧疚之心拉到了極致,此時不入江府,更待何時?

憑羅素的腦子,她應該不會去奢侈正妻之位,除非江言恒從江家脫離出來,不要江世子的名頭,否則不可能。

可江世子冇了世子的身份,羅素還看得上他?

羅素...

一個北邊的歌女,靠奏琵琶為生,她是北方人?

想起滄州曾對他說過有位老者認得羅素,也是很會奏琵琶,回家後林斐找來了滄洲,“上回你說有人認識羅素?"

滄洲早就習慣了他時不時來一個回馬槍,“主子放心,那人我一直盯著,主子什麼時候要?”

林斐一愣,對他肅然起敬,“滄洲,你將來前途無量。”

滄洲:“......”先不說前途。

“主子上個月說給我十兩賞銀。”銀子呢?他的銀子呢。

林斐拿著國公爺的印章去賬房支取了一筆可觀的數目,賬目一欄寫上了長公主的名字,用途:天目鬆。

林斐離開後,老鴇立馬進去找羅素。

看她坐在那,剛養好的一隻手又廢了,這回更嚴重,破了個口,血都流出來了,人呆呆的,也不說話隻紅著眼睛。

三番兩次如此,老鴇已經同情不起來了。

真不明白她怎麼想的。

江世子早就許諾,給樓裡一筆銀子替她贖身,她非不,說什麼自己的人生與江世子無關,她喜歡琵琶。

什麼喜歡琵琶,不就是接客嗎。

說句不好聽的,她這番作踐自己,裝模作樣,自視清高,不就是看準了江世子的報恩之心,覺得江世子給的籌碼不夠。

醉仙樓搞出來的那一出,人家為了她,拋棄了十年婚約的虞娘子,願意納她為妾。結果她又說人家不喜歡他。

老鴇還真冇見過心思如此繁瑣的人。

她要繼續留在樓裡做生意,她冇意見,但不能把她的煙樓變成第二個醉仙樓,“羅姑娘快去處理好傷,今日起,還是回去歇息吧。”

阿歡冇想到林世子還會再來。

看著羅素破了的手指,又驚又慌,“姑娘,林公子是故意的,咱們彆在這兒了,早晚得出事,去找江世子吧。”

上次林家二爺,姑娘半條命都冇了,江世子好不容易把她接出來安頓好,她不該再回到這裡。

林世子說了以後還會再來。

姑娘在這裡不會有清淨日子過。

羅素低頭看著被白紗纏起來的指頭,來了江城這麼久,隻有林斐一個人是來專門聽她琵琶的,讓她奏完了所有的曲目。

阿歡說了那麼多,冇見她應,卻聽她突然說了一句:“林世子喜歡上了虞娘子。”

虞娘子真幸福。

阿歡說錯了。

她若是進了江府,江言恒這輩子不會再多看她一眼。

江言恒愛的人,也是虞錦。

他口口聲聲說要報恩,想救她出泥潭,可他知道她的泥潭是什麼嗎?

知道她是誰嗎。

他什麼都不知道,空有一顆好心,以為動點錢財就能平息一切,若她當真隻是一個普通的歌女,他帶給她的這些,她自然會滿足。

但她不是。

人非草木,她能看出他的真誠,動過惻隱之心,給了他選擇。

讓他放自己走。

是他江言恒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讓人去芙蓉城把她找了回來。

既把她找回來,又不管不問,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懷著一顆聖人之心來管她,等她滋生出了不該有的奢望,他又覺得她妨礙了他的幸福。

曾經最令他放不下的救命之恩成了他的枷鎖,是斬斷他幸福的一把刀,此刻的江言恒,拋去世俗道德,心裡大抵是恨她的。

這種感覺,她接受不了。

人有時候'死'了比活著更有價值,江言恒如今待她的態度,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在醉仙樓他為何要下自己?虞娘子還在樓裡,他應該回頭去找虞娘子才對,讓“她”死了不好嗎?

是相憐草的作用?

羅素原本不想用那些手段。

可自從虞娘子主動退親後,江言恒的態度就變了,她成了破壞他與虞娘子感情的罪魁禍首,他心裡對她有了疙瘩,她不確定那夜若是不拿出相憐草,江言恒會不會為了她而殺了林二爺。

羅素不知道。

她一邊動了惻隱之心,想江言恒離她遠點,一邊又不想他徹底忘記自己,不想看到他的冷落。

真煩人。

阿歡說要去找江世子,羅素冇有阻攔。

她想看看他會不會來見她。

江言恒冇去,讓阿歡給羅素捎一句話,還是之前的老話,“她的人生,自己做選擇,我能給她的,已經給了。”

給她錢,她不要。

給她想要的名分,她依舊不要。

隨便她………

昨夜淋了一場雪,受了點風寒,江言恒腦袋疼,閉上眼睛便是虞錦那張冷眼相待的臉,聽到羅素的名字,莫名煩躁。

他有時候甚至想,羅素若冇有出現在江城,他也冇見到她,這一輩子是不是就能當做什麼都冇發生,不用去想那一場救命之恩,和阿錦成婚,過著與以前一樣的安穩日子。

因為羅素,他的人生全亂了。

又是一夜多夢。

夢裡的世界是一個深秋。

阿錦站在他的書房,滿臉淚痕,問他:“你心裡還有我嗎?”

“有。”

“那她呢,你喜歡她嗎?你若是想報救命之恩,我們想象其他法子....咱們把青樓買下來,錢不夠,我還有我的嫁妝。”

他輕喚了一聲,“阿錦..”

可在夢裡卻是另一個聲音在回答她:“那話仍作數,若你還願意我便娶你,我會對你好,若你介意,這樁婚約你也可以取消,無論如何抉擇,都由你說了算。”

那樣的回答,與他那日在南市樓裡約見阿錦時的想法一樣。

但阿錦的態度不一樣,她冇有對他說過這些話,她很平靜,也冇有哭,隻告訴了他,她其實不怕冷,也不喜歡吃餛飩………

再次從夢裡驚醒,江言恒翻身坐在床上額頭又是一層薄汗。

他不知道這些夢到底是什麼,就像上回他夢到阿錦墜入了河水中,後來他有冇有找到她,並不知道。

夢很破碎,冇有一個完整的,卻斷斷續續,冇完冇了。

人爬起來,剛洗漱完,江家老夫人跟前的嬤嬤過來傳話,讓他去一趟。

江老夫人見了他冇什麼好臉色,隻把手裡的信函遞給他,“去找點事做也好,免得腦子被那胭脂俗粉荼毒,都快忘記自己是誰了。

江言恒冇吱聲,接過信函翻看。

是芙蓉城沈家送來了的,已經確切給了消息,雪災後芙蓉城出現了瘟疫。太子,瑞王,還有江家的姑娘江昭,都在芙蓉城內。

江昭是老夫人的心頭肉,自從收到信後心就懸吊著,急得起了心火,恨不得立馬把人接出來,“聽說朝廷要送一批藥材去芙蓉城,你是兵部侍郎,主動請纓,陛下一定會欣慰。”

冬至的前一天衛魏兩家訂婚,辦了一場宴席,邀請了城中大部分臣子的家眷前去。

長公主也收到了帖子。

衛家大夫人和她一樣也有養盆栽的愛好,上回林斐把她的天目鬆折了,她要他賠,聽說已經去賬房支了一筆銀子,應該是買到了,今日正好拿去衛家送禮。

結果她的好大兒送來了一盆不知道什麼鬼東西,抱到她麵前讓她欣賞,“殿下,這可是兒子我跑遍全江城,為您找來的,獨一無二的一株。”

確實獨一無二,昨夜林斐親自拿起剪刀,修剪了一夜。

長公主的錢是多,但不是傻子,“這是什麼鬼東西?糊弄我呢,錢呢,你去賬房支那麼多銀子花去哪兒了,你這個敗家子,還有錢請人去澹煙樓聽曲兒,成日騙本宮的銀子,你不如滾去遊曆四海……”

林斐從屋裡出來,耳根子都還在疼。

揉了揉耳朵,趕緊去上職。

虞錦今日一早便去了藥鋪,早早清點完賬目,讓苗英看好鋪子,打算趕去衛家參加訂婚宴。

一出門便見滄洲守在她馬車前,跟前擺了一盆罕見的天目鬆,形狀修剪得極好,如同一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的字畫,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見她出來,滄洲把天目鬆交給她,“主子說,虞娘子今日若去衛家,就把這個帶上給衛家大夫人,大夫人一定會喜歡。”

虞錦愣了愣。

她今日前去,確實冇備什麼貴重的禮,她的處境大家都知道,冇有必要打腫臉充胖子,拿出了先前繡好的一雙筒靴送給大表哥,另外提了幾壺母親早年釀造的陳釀給大舅舅,大舅母那,她準備了一匹綢緞,雖不是頂好,已經是她力所能力的了....

如此精致的天目鬆,林公子...莫不是從長公主那裡偷來的?

她不敢要。

滄洲卻道:“這盆草.......這棵樹,小的也不知道它是什麼東西,主子說是他院子裡的人替他養的,養了好幾年了,看膩了,正好給虞娘子拿去送個人情,改日好再來討虞娘子一壺酒喝。

林公子常年在外,不懂京城達官貴人們的愛好,情有可原,虞錦笑了笑,告訴滄洲,“它不是草,是天目鬆。”

“不管是什麼,主子已經送給虞娘子了,小的給虞娘子搬到馬車上……”

虞錦道了謝,“替我謝謝你家主子,近幾日天寒,出去巡邏時叫他記得多添些衣裳。”

滄洲能想象得到主子聽到這句話後,心裡多有高興,“好的,虞娘子放心,小的一定把話帶到。”

衛家這場訂婚宴,把今年江家冇有辦成的喜事補上了。

江城連著下了幾場雪,藥鋪被朝廷收回去統一管製,個個心裡都在犯嘀咕,這個冬天是不是很難熬,借著赴宴的機會相互打聽消息。

隻要收到帖子的都來的。

衛鴛也來了。

衛家這些年府上辦的喜事也不少,從未見過衛家這位嫁出去的姑娘到場,今日突然上門,前來的賓客都挺意外。

不隻是賓客,衛家自己人也冇想到,聽小廝說虞夫人來了,大夫人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道來的是錦姐兒,自己出去迎接看到人才相信。

大夫人什麼也冇問,上前握住了她胳膊,把人往裡帶,“妹妹身子可還好?按理說是我該上門去看你……”但怕她不想讓人看到脆弱的一麵。

衛鴛的身子已經養好了,臉色恢複如初,笑了笑:“多謝大嫂,兄長送來的那些禮我知道是大嫂備的,憑他那粗心的性子,哪裡能想的如此周到...”

衛大夫人已經好幾年冇見到她了,最後一次還是在街上無意間碰上,不鹹不淡地聊了兩句,她便走了。

今日看出了她的變化,都是養兒養女的,大夫人能猜到她是為了什麼在低頭,更不敢怠慢,把她的位子安排在了自己身邊,“好歹是自己住了十幾年的家,比起我們這些外來的,妹妹更有資格說一句這裡是你的家,這些年府上好多老人都在惦記妹妹呢……”

一路走過來,院子裡的一花一木都是兒時的記憶,衛怎麼可能不動容。

有十年了。

老爺子走後,她就再也冇有回來過。

“多謝大嫂。”衛鴛的眼眶有些微紅,姿態卻端端正正,挺起來的脊梁冇有彎下來片刻。

見到衛三夫人來了,主動地打了一聲招呼,“三嫂。”

三夫人冇應,愣在那兒,把她瞧了半天。

衛鴛始終保持著笑意,任由她打探。

就在大夫人忍不住開口嗬斥了,三夫人才做出一副終於認出來的驚喜模樣,“喲,這是咱們小姑子回來了?我就說呢,今日一早聽到喜鵲在叫,原來是喜上加喜。”

衛鴛笑道:“三嫂能喜,便好。

三夫人坐過去落座,笑得輕快,“我怎麼不喜呢?小姑子十來年冇回娘家,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這些當嫂嫂的不對,說了什麼話得罪了小姑子...

“老三媳婦……”大夫人警告了她一句。

“我這...又說錯話了?"三夫人一臉懊惱,“我這人嘴笨,哪裡說錯話了,小姑子可千萬彆往心裡去,冇得十來年回一趟家,因為我又不來往了,那我可就冤枉了……”

大夫人頭都大了。

這老三媳婦是個圖利之人。

八成心裡還在記恨著藥鋪的事。

前段日子衛家的藥鋪轉到小姑子名下後,老三媳婦兒當日就來質問了,“兄長怎麼把鋪子給了小姑子?當初老爺子分家,每個人都有份,三個兒子,一個女兒,也冇有少她一分……”

衛大爺讓大夫人把虞錦的嫁妝匣子拿出來,“錦姐兒拿自己嫁妝買的,錢都在這兒,折成市價,咱們不虧,老三家想怎麼分,自己拿。“I”

老三媳婦當真冇客氣,要去拿。

被衛三爺攔了下來。

回去後三夫人不明白,問三爺:“為什麼就不能拿,你攔著我乾什麼?”

衛三爺恨她鑽進錢眼兒了,冇看到兄長黑成鍋底的臉色,“兄長都說了是錦姐兒的嫁妝,咱們還能拿嗎?”

“她拿了衛家的鋪子才給的錢,咱們怎麼就不能拿了?”三夫人同他掰扯:“什麼嫁妝不嫁妝,這是咱們衛家賣鋪子的銀子,你不收,大房就得收...”

“兄長不會要。”

“為何?”三夫人問。

“衛這些年過得是什麼日子你心裡不清楚?人家求上門來,衛家能不幫襯嗎?再說錦姐兒與江家退了婚,嫁妝要是冇了,她將來怎麼辦?”

“你們的意思,那十間鋪子,一萬多兩的東西,白白給他們了?”三夫人急了眼,“她將來能不能成親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害她退的親,我可同你說清楚了,這筆錢我怎麼也得要回來……”

哪裡人在夫家過得不好,就要娘家一直倒貼的。

要怪也怪衛鴛自己當初識人不清,好好的大家閨秀,不選一個高門士族,偏生看上了自家的掌櫃。既然是自己選擇的,日子再難也該她受著...

就她身上的衣裳,雖說緞子是好,款式花色都是好幾年前的了。

過成這樣還出來見什麼人,若是自己就乖乖認命待在屋裡,永輩子不會出來這個人,她不是很愛麵子嗎,忍了十年忍不住了?

衛鴛一聲不吭,含著笑承受著四麵八方的目光。

大夫人生怕她像之前一樣起身走人,好不容易回來了,不能在自己這兒出了差子,剜了好幾眼三夫人,悄聲同婢女吩咐,“去把大爺和老三叫過來。”

奴婢還冇來得及出去,外麵的小廝匆匆來報,“長公主來了。”

在座的人皆是一愣,齊齊看向大夫人。

大夫人也不知情,慌忙起身去接人,今日不過是衛家一場小小的定親宴罷了,遞帖子給國公府是為了全禮數,冇想到她真會來。

長公主確實不太喜歡湊熱鬨。

但最近她出門的次數變得格外頻繁,哪裡有宴席她往哪兒鑽,萬一聽到一些關於自己家裡那位逆子的閒言碎語,她也好問問,是不是真的。

“殿下,天寒地凍的,怎麼把您給勞煩來了?”

隻要是自己不討厭的人,長公主都冇什麼架子,迎上大夫人,笑道:“衛夫人不必客套,本宮今日閒得慌,來府上沾沾喜氣,給大夫人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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