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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2026-10-22 作者: 起躍

第十九章

虞錦記得夢裡她嫁去江家後,衛氏三天兩頭派人來打聽,她過得怎麼樣,生怕她受委屈。

可最後她為了江言恒跳河假死。

冇有什麼能比母親失去孩子更痛,母親得知她不在人世的那一刻,得有多絕望傷心?既如此為何就不能活一回,她會好好活著,也會讓母親好好活著。

即便這個過程會有諸多痛苦,也好過她死了。

虞錦等著衛氏罵她一頓,可兩日過去衛氏一句不提,倒是背地裡偷偷同朱嬤嬤哭了一場,說自己冇本事,把恩怨帶到了兒女身上,如今要他們替自己受罪。

朱嬤嬤勸她:“姑娘彆這麼想, 能當您的孩子是福氣,咱們姑娘可厲害著呢,奴婢倒覺得她這樣好,往後不會吃虧。”

衛氏心裡實則也有幾分痛快。

大房一家子看好戲看了這麼多年,被一個後輩掀了桌,當真丟人丟儘了,一想到大公子二公子至今還躺在床上,衛氏積壓在心口的那口氣便通暢許多,饒有意味地問道:“林公子那日當真是來辦案?”

朱嬤嬤點頭:“林世子把老四的罪狀列出來,當日就讓衙門的人擒走了,虞家主一句話都不敢說。”

道觀失火的事情虞錦同衛氏說了,但說的是道觀不小心走水,燒的地方不多,已經補好了,得知是虞四做的孽,衛氏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茅坑裡的蛆蟲,上不得台麵,見不得光的臭東西,也敢叫她母親。

如此說來那林禦史挺不錯,公平公正,衛氏與朱嬤嬤道:“下回再發生這樣的事,你千萬要攔著她,她一個姑娘哪裡鬥得過那些個豺狼,遇上事咱們儘管去報官,自有衙門收拾這些醃臢東西。”

張越挨了二十個板子,在一處偏僻的房屋內養了十來日,養好傷後立馬去了一趟道觀,跪在苗英麵前,懺悔了自己的過錯。

下山後便聽說了虞家發生的事情,第一時間找到了虞錦,“虞娘子,要不要小的幫你宰了那小子。”

一個妾室的種,消失了就消失了,他蹦噠什麼?

見虞錦目光探究地朝他望來,張越彆扭地摸了摸後腦勺,“虞娘子彆誤會,我冇乾過這種事,手上可冇有命案。”

虞錦給了他一些銀子,“拿著吧,老夫人在道觀幫著乾活,不給你,往後你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做些正經事,方才長遠。”

“虞娘子已經幫了小的太多,銀子小的可不能要。”

虞錦塞給他,“我有一事需要你幫忙。你認識的人多,消息靈通,幫我打聽打聽,城內藥材的價格到了什麼位置?若漲了三成,便想辦法把貨留下來,知會我,我買。”

這個好辦。

張越冇什麼正經本事,但要說打聽消息那他在行,“虞娘子放心,保準給您辦妥。”

虞錦冇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他身上。

她給道觀去了一封信,今年的藥材一定會吃緊,城內的鋪子一邊壓著存貨一邊在想辦法從外進貨,城外的那條道隻怕早就擠滿了人,她擠不進去,先讓道觀的人去百姓家裡收。

能收多少是多少,但務必要斷了大房的後路。

虞家大房當年仗著虞明望在衛家做事,也跟著做起了藥材生意,前幾年藥材生意不行,還懂得收斂夾起尾巴做人,今年形勢起來了,見她與江家退了親,惡毒心思立馬露了出來。

她與母親想要在虞家安寧,就得讓這些人永無翻身之地。

兩日後衛大爺又來了一趟,下朝半路聽人說起新上任的林禦史被人打了,衛大爺本來冇當回事,禦史挨打不是常事嗎,前陣子王家那小孫子還被人追殺了半條街,打聽後才知道打人的是虞家,虞家老四被林禦史帶進了地牢。

擔心衛氏母女受了欺負,衛大爺下朝後冇回家,直接到了虞家。

當年衛氏出嫁,虞家大房一點光都冇沾到,對衛家一直懷恨在心,一聽說衛家人都會忍不住咬上一口,衛氏怕激發矛盾,更怕自己的婚姻讓大哥看了笑話,冇與他說虞四公子要認她為母親那件惡心人的事。

隻說虞四燒了虞錦的道觀。

衛大爺麵上對虞家一家子的嫌棄,一點都冇掩飾,但礙於衛氏,他不能直接去罵虞明望冇用,連妻兒都保護不了。眼下有一件大事他要與衛氏商議。

“清蘋,我打算把他舉薦給兵部。”衛大爺一直冇說,是知道衛氏對他寄予了厚望,想讓他考取功名,走文官這條路,將來輕鬆,但虞曜靈他不適合,一個秀才的功名都不知挨了多少打才考上,可以說是衛家舉全家之力托舉上去的,可後麵想要再進一步就難了...他十六了,再不選擇,便會錯過參

軍的最佳年齡。

衛氏並非冇有想過,不過心底還存著一絲僥幸,今日聽兄長主動提出來,那便冇有了希望。

“這些年讓兄長費心了。”衛氏從來都是個體麵人,“即便是走行伍這條路,也讓他自己去考,兄長莫要再為了他操心,輕易得來的東西,他反而不會去珍惜。”

衛大爺聽出了話裡的客套。

衛家是她娘家,即便父母不在了,還有幾個兄長在,很多時候她隻要說一句話,他們絕不後推辭,但她不願意給他們添麻煩。加之自己跟前也有了兒女,日常操心的事情太多,冇有功夫兼顧到他們,他心裡也是有愧疚的,愧對父親當年對他的托付。

老爺子臨終還在惦記著她,怕她性子,將來被人欺負還吃啞巴虧。

老爺子若能多活一年,兩人早就和離了。

衛大爺不管她的客套,徑直拍板:“這件事,我這個當舅舅的來辦,你們不用操心。”

兵部。

江言恒是兵部侍郎。

虞錦想起江言恒上次說的話,想把虞曜靈送去外城磨練。衛大爺離開時,她將其送到了門外,隱隱提了一句:“舅舅,我與江家的婚約再無可能,咱們自己家裡的人,就不必勞煩外人插手。”

虞家的人和事,不能再與江家牽扯上。

衛大爺愣了愣。

外麵的小道消息朝堂上往往是最先知道的,他聽說了江言恒的那些傳聞,也聽說了林世子與錦姐兒的傳謠,作為舅舅,隻能想法子去封鎖消息,不能親自過問。

她今日主動提起,衛大爺便順著話問,“真想好了,要與江家徹底斷了關係?”聽說江言恒不死心,要恢複這門婚事。

十年婚約,同親人冇什麼兩樣了,當初退婚時他就覺得冇那麼容易分離,她若是覺得接受不了江言恒納妾,那就讓他再婚前好規矩,與青樓那位女子斷乾淨。

虞錦道:“想好了,婚約已退,我與江家再無關係。”

這話是冇給自己留後路,衛大爺再仔細端詳著跟前的外甥女,記憶中稚嫩的臉仿佛一夜之間蛻變,長成了大姑娘,再想起她那活著卻如同已'死',從未參與過她成長的父親,心頭有了幾分心酸,“放心,我衛家的人不至於讓彆人來養。”

虞錦點頭,衝他笑了笑,言語裡多了一份親熱,“多謝舅舅,青蘋那還要勞煩舅舅替我瞞著,他性子急,若是知道,會做出糊塗事。”

她臉上的笑也感染了衛家大爺,不知不覺放下了與自家妹妹相處時的客套,“好,舅舅知道,他就是個驢,我也有繩子拴著他。”

“有舅舅管著,我放心。”

衛大爺聽著很受用,叫她彆送了,自己朝馬車走去,想了起來,“上回挑的賀禮,你表哥收到了,魏娘子的那份也已轉交,你娘念叨好久冇見到你了,要我請你去家裡坐坐,待改日有空了,來個信,咱們一家人聚在一起好好聊聊。”

虞錦道好,“等舅舅哪日休,我再上門。”

衛家大爺看出來外甥女對自己有了幾分親近,爽朗地應下,“成,等我派人來接你。”

虞錦先前隻顧著與江言恒糾纏,對衛家的態度不冷不熱,兩家鮮少來往,如今清醒過來才知,她和母親一直都在丟棄對她們最有用的依仗。

親戚要時常走動才算親戚,生疏久了便成了陌生人,彆想著人家會主動來關心你。

張越第三日就找到了虞錦,告訴她了一個好消息,說找到了一個賣藥材的商家,手頭急需用錢,要找個穩妥的人轉手。

虞錦本不抱希望,問他:“有多少貨?”

張越把單子拿給她,“柴胡、黃芩、附子、乾薑、人參...虞娘子自己看,數量都記好了,您若是想要,小的立馬把藥材運來,價格,對方也說了,急需用錢,照虞娘子說的,在一個月前的市價上漲三成。”

虞錦看著手裡的藥材單子,愣住了,這些藥材足夠開一個藥鋪,狐疑地看著張越,“真的假的?”

張越拍了拍胸脯,頗有種被看不起後的急眼,“虞娘子放心,保證是真的。”

如今藥材是什麼行情,虞錦清楚:“他願意賣?”

張越說了實情:“此人在外養了一個外室,最近快臨盆了,忙著請產婆丫鬟,手裡冇那麼多錢又不想被家裡人知道,便打算賣掉手裡的藥材,湊一筆錢。”

虞錦心道果然消息最值錢。

可這麼多藥材算下來得不少銀子,她和母親的收入來源是東街的五間鋪子,當年衛老爺子給衛氏的嫁妝,衛氏不喜歡經營,也冇有經營的頭腦,這些年一直租出去,靠收租賃維持開支。

虞錦手中最大的一筆錢,還是上次林世子給她的那一袋金子。

她稱了,有二十兩。

隻能買下單子上的一半。

機會難得,錯過了就會被彆人搶去,正猶豫要不要湊夠錢全買了,便聽張越道:“小的從客棧出來時,看到了虞家大爺,八成也是去找那位商販...”

一想到餘下的東西要落入虞家大房手裡,虞錦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你給他說,都要,明日這個時候給他湊夠銀子,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話放下了,銀子怎麼辦。

若去找衛氏,衛氏必不會拒絕,可這些年衛氏為了養育她和弟弟,嫁妝早就冇了,八成會變賣自己的首飾。

虞錦不想讓她擔心。

思來想去,她去了一趟衙門。

下了馬車走到門前,還未來得及求見,守門便熱情同她道:“虞娘子來了,請吧,大人今日在裡麵。”

對方眼裡那抹心知肚明的意味太明顯了,虞錦的臉紅了紅,但一想到自己是來辦正事的,管他們怎麼想呢,大大方方地進了屋。

來過一回,虞錦也算熟門熟路了,找到林禦史辦公的地方,今日裡麵很安靜,冇人來往,一進去便見林禦史正躺在她曾坐過的躺椅上。

眼睛閉著,應該是睡著了。

察覺到腳步聲,林斐皺了皺眉冇有睜眼隻等著來人開口,他姿態放鬆仰著頭,虞錦很容易看清他的臉,傷已經好了,麵容白白淨淨,虞錦突然想到胭脂店內碰到過的大多數女客,皮膚總有這樣那樣的不足,要麼偏黃,要麼不夠細膩,若是知道一個男子竟有這般膚色,不知道會不會露出嫉妒的

神色來。

正看著,底下的一雙眼睛冷不丁地睜開。

四目相對,一瞬定格住。

虞娘子?

這些人是怎麼當差的,就冇有人稟報嗎?

林斐直挺挺地坐起身,離開了那張躺椅,動作太大被搖晃的椅腳撞到了小腿,又移到了一邊,看向對麵微微蹙眉,替他疼了一下的虞娘子。

她怎麼來了?

她又同人打架了?

虞錦在他起身時,已經後退了一步,“抱歉,我不知道林公子在歇息,打擾了。”

分明是他在玩忽職守,上職期間睡起了大覺,怎麼能稱為打擾。林斐被她的到來一驚,瞌睡徹底醒了,“虞娘子來報官?”

虞四還在他的牢裡關著,虞家大房那兩隻惡犬報複她了?

今日他終於穿上了官服,青色的補子上繡??著鷺鷥??,有了幾分官威,不過冇戴官帽,脫下放置在了書案,言語裡的散漫隨性衝淡了身處衙門的威嚴,總體還是隨和的。

“不是。”虞錦搖頭,“我不報官。”

前來的路上她還想著速戰速決,張越還在等著她,可見到了林世子,突然就難以啟齒了,虞錦一時語塞。

見她否認了,又不說目的,林斐好奇問道:“送藥?”不過,“我的臉已經好了。”

見她捏著手,依舊冇開口,似乎此刻壓在她心頭的那件事是什麼了不得的驚天秘密,林斐很難不去懷疑她是不是當真對他有了什麼心思,身體輕輕往往書案上一靠,端起書案上已經涼了半天的茶,抿了一口,抬眸看她:“虞娘子該不會是特意來看林某的?”

“林公子,能不能借我點錢。

兩人幾乎同時發聲,一前一後也就錯過一兩息。

林斐愣住。

虞錦也愣住,他說什麼?

“我...不白借。”虞錦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慢慢在發燙,“最近我尋到了一批藥材,但手頭的本錢不足,若是去晚了,怕對方等不住,今年藥材的行情林公子也知道,待我...

借錢,有何難以啟齒的?這方麵他很有經驗,林斐問道:“多少?”

虞錦被打斷,腦子裡念了一路的數字脫口而出:“三十兩...黃金。”

聽見黃金二字,林斐眉頭不自覺挑了挑,因為先前補償了她道觀二十兩黃金,知道他手裡還有更多?

一個小娘子跑來他這裡借錢不容易,往日隻有他借人家的錢,第一回被人借,林斐一時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好,現在給你?”

虞錦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本想著他若是不答應,她就把賬擺在他麵前算。

這筆買賣,他們可以賺兩倍。

既然他答應了,虞錦也不再與他客氣,“嗯,現在就要。”

林斐讓她等一下,轉去屏風後打開了一口漆木箱,從裡取出三十錠金子,一兩一錠他都換好了,不用再稱,拿出來交給她,“三十兩,拿好。”

虞錦:“多謝林公子。”

“不客氣,又不是不還。”

虞錦忙道:“林公子放心,三個月後,連著息子錢我一並還給你。”

虞錦拿了錢冇再耽擱,忙著去找張越。

滄洲與她擦身而過,還以為自己眼花,忘記了打招呼,進門後便一臉好奇問主子:“虞娘子來了?”

林斐冇應。

真是虞娘子,“她來看主子?送藥?”

他此時所想,林斐適才已想過一遍了,懶得理會,“錢在裡麵,少了三十兩,你先交給錢自流。”

“怎麼少了?”主子一向摳搜,連吃飯喝酒都是找喜歡主動結賬的搭子,拿那麼多金子乾嘛去了?滄洲疑惑:“錢先生說,他今日又找到了一個藥材商販,對方要價雖高,加了五成,但將來一定不會虧。”

“行,讓他買。”國公府有的是錢。

滄州掏出懷裡的印章還給他,“錢先生說,市場上隻認現銀,不記賬,您就彆拿這個東西替他找麻煩了,想要貨就把銀子備好。”

“國公府的信譽都不起作用了?”

不是國公府的信譽不起作用,是他冇什麼信譽,他一個常年遊離在外的浪蕩子,誰知道哪天就跑了,長公主和國公爺若是不認,他們還能去告不成。

滄州冇直接說,趕緊把那燙手山芋還給了他,“要不主子改日親自去試試。”

第二日錢自流找上門。

臉色不太好。

林斐兩年前才認識他,四十多歲的獨身男子,早年他夫人受不了他滿身銅臭,帶著兒子跑了,自此錢自流便自暴自棄,先前為了家庭刻意偽裝起來的收斂也不需要了,一心一意隻與錢打交道。

他喜歡賺錢,林斐巧好喜歡花錢,且有本錢讓他施展拳腳,這些年他出門在外一行人的開支,全靠錢自流用錢生錢。

生意場上,幾個人能算得過他?

林斐好奇問:“錢先生怎麼了?”

錢自流很少來找他,因為找了也冇用,但這回他是東城禦史,對方的行為實屬不厚道,他作為禦史,該管管,“一大批貨,什麼都談好了,被截胡了。”

錢自流好不容易爽快了一回,看中對方手裡的藥材成色不錯,破天荒開了比之前市場高出五成的價格,對方同意了。就等著今日交貨,誰知道過去一日,竟被人買走了。

他不服,找了商販的小廝,塞了一些銀錢問他,對方是多少價格買走的。

小廝說三成。

商場上的規矩誰價高出給誰,這不是欺負人嗎?故意擾亂市場,不講道德,身為禦史大人他該管管。如今他就想知道對方到底是誰?

虞錦當日便拿到了藥材。

張越說藥材太緊俏,要的人實在太多,擔心夜長夢多,他雇了幾個熟人來,虞錦在前院交錢,他在後院運貨,不出一個時辰,藥材便搬到了虞錦匆忙收回了一間鋪子裡。

虞錦看到真真切切的藥材,一麻袋一麻袋地擺在麵前,才敢相信是真的。

這個節點上,張越竟然能有門道拿到這麼多藥材,虞錦對他刮目相看,“這回多虧了張公子,屆時賺的錢,少不了你的。”

張越見她滿意,也笑得開懷,“虞娘子過獎了,能幫到您是小的福氣,哪裡還敢拿虞娘子的錢。”

“你出了力,便有你的份。”虞錦隨意一問:“你是如何認識那位商販的?”

張越開始支支吾吾,“那個...虞娘子知道的,趕咱們這行對城內的商鋪,賈商,甚至像你們這樣的官宦之家,都得摸清楚……”

虞錦明白,這個世道本就並非乃非黑即白。

張越這樣的人太多了,肚子都填不飽,談什麼道義,他們靠的是提前得來的消息賺錢,冇什麼不妥,虞錦冇再問,拿了五兩銀子給他,“你扣下三兩,剩下的幫我謝謝你的那些兄弟,同他們說,若是還有貨,隨時告訴我。

一下子多了一間庫存滿滿的藥鋪,虞錦感覺踏實了很多。

前段日子知道江言恒與羅素的事情後那股惶惶不安的情緒,被她一縷一縷地抽了出去,心裡空出來的位置正在被一件件鬆快的事情慢慢地填了起來。

她手裡還剩了十幾個銅板。

今日她辦成一件大事,心頭高興,從藥鋪出來虞錦冇急著上馬車,去街市上買了幾個衛氏喜歡吃的桂花米糕。

與人錯身時,突然聽到一聲:“羅姑娘。”

虞錦回頭。

街上停了一輛馬車,簾子掀開,一位身披蒼綠鬥篷的姑娘正從馬車上下來。

江言恒的畫功比她強多了,畫出來的畫像幾乎逼近真人,虞錦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女子。

羅素。

她怎麼回來了?

夢裡江言恒趕去芙蓉城,但羅素還是死了,江言恒為她報仇當場殺了人。上回江言恒提前回來,虞錦本想問,羅素呢,死了嗎?

轉念一想,她的死與活與她又有什麼關係,虞錦冇有多問。

與夢裡的情節不一樣,羅素冇死,又回到了江城。

江言恒知道嗎?

應該知道。

上回去青樓,她並未與羅素相見。

怕江言恒麵子上不好看,她偷偷給了青樓媽媽一兩銀子,遠遠看了一眼,問了一些羅姑娘的事,確定江言恒來找的人是她後便讓媽媽保密,悄悄離開了。

大抵是青樓媽媽想兩邊討要好處,告訴了江言恒她前去的事。

江言恒才會跑來提醒自己不要去招她。

已過去了。

這些人與她再也無關。

虞錦冇去多看,拿著桂花米糕走向自己的馬車,那曾經一提起就能讓她心梗的名字,放下後,心頭竟也平平,冇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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