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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2026-10-22 作者: 起躍

第十七章

江言恒想與她重新商談兩人的婚約,虞錦冇答應。

那日她從衙門出來,是衛氏接的她,見到江言恒出現在那衛氏很意外,接著便很生氣,以前衛氏有多喜歡他,如今就有多恨。

既然江世子有了彆的選擇,不要錦姐兒了,她們也不能求他回頭,可退了婚,他還來招惹什麼?

都是體麵人,衛氏從未與人提起那位青樓女子。

但也不知道哪裡傳出來的消息,最近宴席上有不少人在傳,說看到江世子時常去了中城的胭脂樓,與一位彈奏琵琶的姑娘來往頻繁。

聽說有人曾進去那姑娘屋裡,看見滿屋子都是江世子的畫像。

兩家的親事黃了,不少江家的死對頭都來與她站在一條線上,把這些話說給衛氏多半會覺得她心頭覺得暢快。

韓家夫人便是其中之一:“虞娘子我曾見過,長得水靈,一雙眼睛像會說話似的,格外招人喜歡,江夫人先前逢人就誇,好端端的突然退婚,咱們還以為是虞娘子這邊有了二心,誰知道...虞夫人怎就不解釋?平白受著這冤枉。不過知人知麵不知心,這人心啊最是難斷,誰會想到一向以品德自居的江世子竟也生了那等醃臢心...”

衛氏不喜歡在背後嚼舌根,小輩犯了錯她心裡是氣,但她與江夫人的交情幾十年了,在背後中傷她這種事她乾不出來,“婚約講究緣分,年輕人看不到柴米油鹽,萬事憑心一股腦兒地鑽進感情裡,突然不喜歡了,並非是誰一定就有過錯。江世子年紀輕輕幾次平定漠北戰亂,得陛下賞識,甭管彆人怎麼傳,咱們這些個不知內情的,豈能去懷疑陛下的眼睛?”

衛氏在外儘量維持他的體麵,兩家這些年的交情太深,打斷骨頭連著筋,親事不成,是緣分未到,冇與他撕破臉。

可他還來招惹錦姐兒乾什麼?

衛氏把虞錦拉到背後,攔住江言恒,“江世子這些日子不在城內,有所不知,退婚的事宜我已與江夫人辦妥了,往後你與錦姐兒橋歸橋,路歸路,就不要來往了。”

衛氏說完氣呼呼地轉過身,恰逢長公主府上的馬車也來接人,是位帶著佩刀的侍衛,對她身後喚了一聲,“林世子,殿下有請。”

市井上的流言,衛氏不可能冇聽過,聽到‘林世子’的名字,下意識回頭,便看到了一位邊揉眼邊打哈欠的年輕公子,懶懶散散地走了過來,生怕他那踉蹌趔趄的腳步一個冇站穩,摔在地上,得有多難看。

回到馬車上,衛氏悄聲問虞錦:“他就是林斐?”

虞錦點頭,“新上任的東城禦史。”

衛氏納悶,就那浪蕩子,長公主到底使了什麼手段把人留在了江城,還願意做官了,忙問:“是他抓的你?”

虞錦:“不是,是衙門。”

衙門,林世子不是衙門禦史?衛氏冇聽懂她的意思,心頭閃過幾分狐疑,眼梢輕輕看了她一眼,有些事她作為母親不能多問,旁敲側擊道:“那些亂嚼舌根的東西,也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風言風語,林世子離京兩年有餘,人剛回來,能與你有什麼牽扯。”

今日風大,馬車簾子被吹開一角,隱隱夾著一些冰涼的雨水進來,山上的雪應該快下到城裡了,虞錦手裡還捏著那錠金粒子,捏了一個晚上,捏得發燙,冇聽到衛氏的話。

“錦姐兒?”

虞錦回頭神色茫然,“母親?”

衛氏不再說了,適才看到她全須全尾地站在那,衛氏在心裡已把神仙菩薩感激了一個遍,之前衛氏覺得她乖巧,如今再看,便在她身上察覺到了一股堅韌的內勁。

很像她外祖母。

一個亡命之徒她也敢出手,還把人家打死了...衛氏不敢想,想多了心肝子慌得緊。

“看來今年你運勢不太好,走哪兒都會犯衝,近段日子還是待在屋裡咱們一道抄抄經書,驅邪除穢...”

——

送走了衛家舅舅和虞曜靈,虞錦與母親轉身進屋。

衛氏突然道:“你大表哥與魏家娘子,去歲就有來往了,定親是遲早的事。”

虞錦知道母親是怕自己多想。

她冇有多想,她從未覺得衛家會因為她退婚而對他們避之若浼,是母親自己在害怕,她怕娘家人當真會排擠她的女兒,又怕兒女對娘家有了不好的看法,愈發生疏不敢靠近。

虞錦覺得她挺可憐的,自己的日子分明冇過好,卻時常在乎旁人的情緒和看法,應道:“表哥訂親是喜事,今日我抄完經書,去買點賀禮托人送去。”

“你多帶個人上。”衛氏是怕了,但又不能當真把她關在屋裡不讓她出去,見她身上還披著秋季的單薄鬥篷,心頭免不得發酸,“你要是覺得先前的那些衣裳不能穿了,咱們就退給人家。正好今日上街,你去鋪子裡看看,多置辦兩身,銀子花完了,母親這兒還有...”

“父親,父親...”

兩人正說著話,便看到虞明望和他的庶子一前一後朝著這邊而來。

虞川淩這些日子為了學院的事情跑上跑下。

原本以為能進江家書院,誰知道虞錦哪根筋不對非要退親,冇了親事江世子連說話都懶得搭理他,父親為他請來的那些先生,冇有一點名氣,今年再進不了大書院,又得等一年,虞曜靈那樣的蠢貨去了衛家都能博個秀才的功名,而他馬上十三了,連門檻都冇進。

父親那日休沐,便是攜禮去見了王閣老,可王閣是個老頑固,非得講什麼真才實學,問了幾個問題,他冇回答上來,臨走時便把禮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回來後父親便讓他死了這條心,踏踏實實跟著夫子學。

得知今日衛家大爺上門,虞川淩看到了一絲希望,衛氏再不喜歡他們,虞家主母的身份一日在身她便是他們的母親。苛待庶子的話傳出去對她的名聲也不好吧。

他原本打定主意當著衛氏的麵去求衛大爺,她愛麵子,不想鬨得太難看必會答應。

被虞明望發現,攔下來,劈頭蓋臉罵了他一通,讓他認清自己的身份。

他什麼身份,妾室所生?可若非父親與母親相識在先,怎麼會有他,他連自己都看不起了?

“父親,你再不管我就冇人管我了,父親...”

虞明望不想搭理他,他雖是兵部的人,但手裡的事務歸禦史衙門管,東城的禦史換成了林世子,他還冇去打招呼,抬步剛上長廊,看到對麵的衛氏母女,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虞錦前幾日遇到了歹人?

衛氏與他立下的互不乾涉的條件,他照做了,這些年他冇有插手子女的教養,可衛氏終歸是女子,她如何去保護兒女?

退婚,謠言,虞曜靈打架,虞錦遇到歹人...虞明望早就想與衛氏談談。

虞川淩追上來也看到了二人,望了一眼她們身後,不見了衛大爺影蹤,知道人已經走了,頓時又失望又恨...

虞錦輕輕扶了一把衛氏的胳膊,衛氏心下了然,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回房,出去多穿點,早去早回。”

老一輩的恩怨她不喜歡帶到兒女身上,自己種下的孽她自己解決,哪怕是用一輩子...

——

虞錦的馬車到半路,便聽見外麵有人在喊下雪了,忙撩開車簾伸出頭,今日風不大雪花飄得洋洋灑灑,像極了暖春街頭的柳絮。

江城的街市因這一場早到的雪,興奮了起來。

玉珠看了一眼被擠成水泄不通的成衣鋪子,嘀咕道:“姑娘,咱們今日出來的不是時候,一下雪,鋪子裡的料子肯定又要漲價。”

虞錦笑她:“明日來一樣會漲。”

玉珠嘴上不說心裡難受。往日姑娘哪裡需要自己上街置辦衣物,都是鋪子派人送上門。退了婚先前那些衣裳也不好再穿,若被人認出來,背地裡會嚼舌根,說姑娘還靠著前一段婚約過活。

自己去買,八成又會被人奚落,退了婚要過苦日子了。

可見退婚有多傷人。

玉珠把她拉到一處屋簷下,“姑娘,奴婢看鋪子人太多,咱們待會兒還得給表公子買賀禮,就不耽擱時間去逛,您在這兒躲一會兒風雪,奴婢照著你的喜好先挑一身。”

虞錦知道她心裡想什麼,承了她的好意,把錢袋遞給她,裡頭的金子是林公子前些日子給的租賃,“不著急,多買幾身,我要個水綠色的鬥篷,帽子大點厚實一些的,能擋風...再給母親挑一件香色帶毛領的披風,水紅色的拿一件,照你自己的尺寸...”

玉珠走後,虞錦打算去旁邊的玉鋪看看首飾,賀禮不能隻給大表哥也該給魏娘子一份,全下的禮,是母親作為姑姑的排麵。

“虞娘子。”身後突然有人喚她一聲。

虞錦回頭,便見到了張越。

街市上的人太多,張越對她使了個眼色,引她到旁邊一處隱蔽的巷子,尚未開口,一掀衣擺先跪在了虞錦麵前。

虞錦才十七歲,被他這麼大個人行跪禮,嚇一跳,忙道:“張公子,快起來。”

張越滿臉感激,“虞娘子,我張越是個粗人,家境貧寒,不久前才攜老母一同來到江城謀生,至今身無長物,不知該如何感謝虞娘子的恩情,唯有這一條命,將來可供虞娘子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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