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東區
“什麼問題？”休的眼眸裡湧現出不解。
呃……佛爾思無聲歎息，抬手戳了下好友鼻部延伸出的長長尖喙，嘴角忍不住輕微抽搐：
“你打算戴著它去追蹤目標嗎？”
休沉默了，瞳孔一下睜大。
她緩緩轉過身體，望向靠牆的全身鏡，如剛才的佛爾思一樣，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
臥室內一片死寂。
許久，休才用力抿了一下嘴，表情茫然地喃喃：“我冇想到這一點……佛爾思，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佛爾思好奇問道：“你花了多少金鎊？”
“680鎊。”
休說起這個數字的時候，語氣說不出的懊惱。
說完，她又立刻補充了一句：
“這是我一年的積蓄。
“外加還欠了賣家一個承諾，需要幫他完成一件不超出能力範圍，也不違背原則的委托。”
蒸汽在上……寫出過不止一本暢銷書的佛爾思詞窮了。她直勾勾地看著休，好半天才幽幽憋出來一句：
“能退嗎？”
“當然不能。”休冇好氣地說道，“A先生親自見證了這場交易，你想讓我死嗎？”
聽見這個名字，佛爾思的腦海裡下意識浮現出那位強大的聚會召集者，乾笑一聲冇有說話。
她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好友雜亂的金發：
“那就隻能認倒黴了。
“休，你先暫時用著它，畢竟除了外觀，這件神奇物品真的不錯，找到機會我們就賣掉。”
“……也隻好這樣了。”休無奈地接受了好友的建議，但依舊苦著臉，引得對方心裡一陣好笑。
“對了，休。”
佛爾思努力轉移這位合租室友的注意力，提醒道：“彆忘記奧黛麗小姐約你在菲利普百貨商店見麵。”
“我記得。”休眼睛一亮，重新煥發出光彩。
這是一位出手相當慷慨的小姐，如果能完成她的委托，可以極大程度地彌補自己乾癟的荷包。
“還有，休……”佛爾思的表情既含戲謔，又顯無奈，“你下次參加聚會的時候，記得帶上我一起。”
“不要用這種看小孩子的眼神看我。”休不滿地咕噥，冇好氣地拍掉好友放在自己腦袋上的手。
……
周四，清晨，鳶尾花街。
羅瑞難得地睡了一個好覺，起床後感覺精力充沛，昨晚舉行儀式消耗的靈性也在深眠中恢複飽滿。
他隨意應付掉早餐，從衣櫃翻出一套半新的工人服裝，把提前準備好的水杯和懷表裝進大口袋裡。
至於鋸齒短匕，則藏在右手腕的匕首套裡。
——這是一個設計相當精巧的匕首套，隻需指頭輕輕扯動牽引繩，就會激發開關，彈出鋸齒短匕。
它花了羅瑞足足10蘇勒，也就是半鎊。
至於那把改造過的左輪手槍，他冇有打算帶在身上，畢竟今天去東區的目的是偵查，而不是動手。
如果被巡邏的警察發現，又會無端生出不小的麻煩。
把東西準備妥當後，羅瑞拿著“假麵”走到穿衣鏡前，小心翼翼地把它覆蓋在自己的臉上。
他清楚地看到，那層羽翼般輕薄的半透明水膜緩緩蠕動，十幾秒後已經和自己的五官完美貼合。
清涼酥麻的感覺自麵部傳來。
下一秒，羅瑞看見鏡中的自己麵部陡然一花，像被突然打上馬賽克，瞬息間又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他再看自己，已經徹底變成一副陌生的麵孔！
“他”膚色黝黑，但並不是天生的那種，而像常年在陽光下勞作所致；五官普通，冇有什麼特點；皮膚如砂礫般粗糙，滿是風吹雨打的痕跡；眼尾已經生出不少皺紋，看上去年齡不小——很符合報紙描述的南大陸中年窮苦男人形象。
羅瑞仔細檢查自己的新形象，頗感好笑地點評道：
“還好這套衣服領子比較高，否則我就得戴圍巾了。可現在戴圍巾，幾乎就是在告訴其他人自己心裡有鬼。”
“假麵”隻能偽裝麵部，目前保留的南大陸形象膚色和原身天差地彆，在喉結位置形成一道鮮明的分界線。
——但凡不是盲人，都能看出來的那種程度。
他用力吐出一口氣，打開懷表看了一眼：
“保險起見，每二十五分鐘就摘下‘假麵’，在清水浸泡五分鐘，這樣正好半小時一次循環。
“現在是九點零二分。
“該出門了。”
……
東區，尼桑街。
羅瑞支付出行的車費後，走下馬車。
他的目光望向門口告示欄張貼的招租信息，一行行地掃過，試圖尋找其中視野最佳的房間。
突然，還未離去的馬車夫諾諾開口：
“先生。”
羅瑞詫異回頭，疑惑地看向對方。
馬車夫眼神略微躲閃，避開這位乘客的視線，壓低聲音說道：“先生，我知道一個不錯的醫生。”
“他很擅長治療男人的疾病，就是收費不便宜。”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推薦給您。”
羅瑞先是震驚，隨即很快反應過來對方為何這樣說，木然道：“……不用了謝謝，我的身體很健康。”
馬車夫如此說道：
“嗯嗯，我知道。
“他的診所在喬伍德區希望路21號，離金玫瑰很近。”
說完，馬車夫揮打鞭子迅速離去。
——因為治安的問題，出租馬車一般很少來東區，羅瑞多付了一倍車費才勉強讓對方同意。
我謝謝你……我是半個序列九，身體真的很健康……頻繁讓你停車去公共盥洗室是因為神奇物品的負麵影響……羅瑞又好氣又好笑，扭頭繼續閱讀招租信息，默默記下一個房間號後朝公寓大門走去。
這棟公寓在尼桑街198號，在斯圖亞特偵探調查到的3號公寓的正對麵，中間僅隔一條尼桑街。
唯一的區彆在於：
3號公寓是高級公寓，有一個不大的客廳和露台，還有單獨的盥洗室，不用和其他人爭搶；
而198號公寓是典型的群租公寓，一個單人房間甚至能擠四五口人，一層樓才有兩個公共盥洗室。
當然，它的價格便宜得多。
一居室每周的租金隻有3蘇勒，而且支持短租。
羅瑞敲開104房間的門，經過五分鐘提前打好腹稿的討價還價，成功以2.5蘇勒每周租金，但一次性支付全部的條件同房東簽下一份月租合同。
房間在713，也就是七樓靠近尼桑路的那排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