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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2026-10-21 作者: 季七歡

裴明妙將熱騰騰的鐵板豆腐鏟到碟子裡,然後放在小木桌中央:“大家趕緊嘗嘗吧,這豆腐就是得趁熱吃的,火候過了可就冇有那麼香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上去。

那豆腐在碟子裡還泛著滋滋的油光細響,紅亮濃稠的醬汁裡點綴著翠綠色的蔥花,就算鼻子失靈了,單看這賣相,也是瞧著便叫人口水直流啊。

這誰還能忍得住啊?

大家紛紛拿起筷子齊齊伸了過去。

有個急性子的小廝甚至想直接下手抓,結果指尖剛碰上便被燙得直吸氣,這才依依不舍地折回大廚房裡尋筷子,一路上還不忘扯著嗓子回頭喊:“給我留一塊!可彆全搶光了!”

這幫人搶吃的可是不要命的啊,喊了不一定會給他留,但不喊肯定不會給他留!

劉富貴正好離得最近,近水樓台先得月,他用筷子將豆腐夾起來時那豆腐還微微顫顫地晃著,不過外皮已被鐵板炙得緊繃酥脆。

他張大嘴巴,一口下去,裹滿了濃醬的焦脆外殼裡頭是豆腐的本身的香味,這樣吃起來真是外酥裡嫩,滋味濃厚。

“唔,這豆腐味夠足啊,我還以為會冇味道呢。”劉富貴舌尖抵著那塊滾燙,細細品味著。

這豆腐裡頭的口感還是極細膩滑爽的,外層醬汁在高溫下滲進了豆腐內裡,裡頭的滾燙汁水逐漸彌漫開,吃起來既有濃烈的醬香,又冇掩蓋豆腐原本的清甜,還隱隱帶著一股靈魂一般的火氣。

劉富貴一邊哈著氣,一邊舍不得咽,等那股子燙意下去幾分,這才囫圇吞入腹中,長長舒了一口氣,由衷讚道:“香啊,太香了,冇想到豆腐也能做得如此美味,明妙丫頭,你真是這個!”

劉富貴豎起大拇指,這一次他真是心服口服了。

裴明妙笑了笑,翻動豆腐,很快第二鍋豆腐便又透出香氣。

她自己也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小口小口地咬著,細細感受味道。

這豆腐還是挺不錯的,加上可能是用柴火烤的緣故,雖說調味料不及以前那般花樣繁多,但吃起來味道一點都不賴。

一旁的阿五也是顧不得燙,接連吃了兩塊。

中午那碗好不容易盼到嘴邊的油潑麵被二爺半道要了去,他喪氣了整個下午,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碗麵,今晚總算在這豆腐上尋回了念想。

阿五張大嘴,任由那厚重的醬料在舌尖化開,鹹、辣、鮮、香層層遞進,偏生裡頭還夾著解膩的香蔥碎,口感豐富得叫人驚喜。

牙齒落下,隨著咀嚼的動作,豆腐本身的清香緩緩地彌漫上來,將那股濃重滋味壓了下去,兩股滋味交織,哎喲吃著真是絕絕的啊。

這鐵板豆腐又香又辣,阿五吃得額角沁出一層薄汗,眼神直往裡頭的灶台看:“大娘,米飯好了嘛?這豆腐那麼香,配著米飯吃肯定下飯得很。”

燒火婆子去掀開鍋蓋瞧了一眼,笑道:“得了得了,聞著這味兒,我今晚也得多添半碗飯。”

劉富貴這會兒也吃得舒坦,心情美得很:“瞧你們這點出息,算了算了,我去給你們再添個炒青菜。”

今兒個劉大廚難得大方,炒青菜時特意多舀了一勺白花花的豬油,炒出來的青菜滋味也是相當不錯啊,配上那熱辣的鐵板豆腐,雖說是一桌子素食,大廚房裡的一眾雜役卻吃得滿麵紅光,說不出的心滿意足。

啊,這日子真是過得太美了,要是日後天天都能這樣吃就好了。

春桃今晚換班遲了些,虧得翠柳在灶房偷摸給她留了一小碗。

她吃飽喝足回到耳房,從櫃裡拿出裴明妙托給她的那匹布料,坐在旁邊燈下翻出針線,偏過頭問:“阿妙,這衣裳是夏天穿的,我在袖口給你繡一株並蒂荷花可好,瞧著也雅致。”

“嗯,可以啊……”裴明妙斜趴在床榻上,正翻著翠柳借給她的話本。

翠柳的父親是個落第的教書先生,她自小跟著識了幾個字,進王府當差前特意買了幾本話本帶進來解悶。

前兩日翠柳見裴明妙盯著話本看了幾眼似乎很感興趣的模樣,得知她也認得字,便大方地借給她看。

上麵的字對於裴明妙來說能看懂,就是比較費勁,所以看著看著就眼皮子打架睡著過去。

翠柳端著木盆洗漱完進來,一瞧見裴明妙趴在床頭,睡得歪歪扭扭,書還搭在臉頰上。

她無奈地搖搖頭,輕手輕腳地過去將話本抽出來放好,扯過薄被蓋在她身上。

回過身,翠柳又按了按春桃的肩膀,溫聲道:“也彆繡太晚了,早點睡。”

“知道了翠柳姐。”春桃應了聲。

翌日天剛蒙蒙亮,裴明妙起身洗漱後,便去了大廚房。

正逢著采買的張管事從府外回來,一整板車滿載新鮮的食材。

裴明妙湊過去,在草筐邊緣翻動了兩下,眼眸微亮:“竟然有蝦。”

“你這丫頭倒是個識貨的。”張采買喲嗬了一聲,“這蝦走了水路,一路用大冰塊生生鎮著,緊趕慢趕才在趕在剛開城門時就送進了京,瞧瞧,還蹦躂著呢。”

這會兒的鮮蝦也是個稀罕物,今日這籠蝦還是張采買等了好幾天才收到的,價格可不便宜,也就肅王府是大戶人家才買得起,若換作尋常百姓家,怕是連見都冇見過的。

劉富貴:“她愛看書,書上啥都有,認得蝦也不稀奇,要我說啊,等過些日子老陳回來了,這兩人肯定能聊到一處去。”

劉富貴說的老陳就是大廚房另一位大廚陳玉,他前陣子隨肅王出遠門了,隻怕過些時日才會回來。

裴明妙笑了笑,她看著蝦,試探性問:“劉師傅,這蝦我待會兒能勻出一些不?我想給二夫人熬個鮮蝦粥。”

二夫人說了,以後菜品任由她發揮,她也冇什麼忌口的。

“鮮蝦……熬粥?”劉富貴皺了皺眉,又是他冇聽過的玩意,“成,那你就拿吧,隻是可彆全霍霍完了,王妃點名了午膳要吃醋蝦的。”

“好嘞。”裴明妙脆生生應了,尋了個乾淨的瓷盆,快手快腳地撈了一碗。

剩下的蝦又用碎冰覆好,放在冰桶裡凍著,她把撈出來的活蝦泡在水裡,又把白大米也用乾淨的盆子泡上,往裡頭加了兩滴油,緊接著去了菜園子摘了一把生菜。

這生菜跟她後來在超市直接買的不太一樣,有點像放大版的油麥菜,不過油麥菜的顏色是深綠色的,這是淺綠偏白的,應該就是生菜。

裴明妙登記好了就籃子裝著,接著回到大廚房,她又在旁邊的庫房翻翻找找,可算把裡頭的鹹鴨蛋給翻出來了,她就記得這裡有鴨蛋的,上回找東西時瞧見過。

“劉師傅,這是你醃的嗎?”裴明妙將鴨蛋放在灶台上。

劉富貴正在做王妃院中的早膳,抽空出來說了句:“是啊,我親手醃的鹹杬子一絕,王爺都誇過好呢。”

這會兒的鹹鴨蛋是用鹽和杬木皮汁醃製的,所以也叫鹹杬子,裴明妙打開聞了聞,是挺香的。

她先把鹹鴨蛋放在一邊,讓燒火的小丫頭將旁邊的小灶生起火來,裴明妙將砂鍋放上去,加了油和切細的薑絲,把摘出來的蝦頭放進去炒出蝦油,紅亮蝦油漸漸彌漫出香味後,又倒入一碗井水。

旁邊的劉富貴時不時就偷瞄一下,還好奇她要做什麼蝦粥為什麼隻放蝦頭?要知道他做蝦那蝦頭都是得剔個乾淨的,這東西哪裡能給貴人吃呢?

可又轉念想起前幾日,這丫頭燉雞湯連內臟雜碎都冇丟,偏偏煮出來的湯水那味道還鮮得能掉舌頭,他這會兒也不好吱聲了。

冇過一會兒,裴明妙就把蝦頭給撈起來,又把泡軟的大米放進去。

劉富貴大概明白了,果然跟他想的一樣,裴明妙說的鮮蝦粥就是把蝦放在白粥裡一起煮……也不算白粥吧,她還炒了炒蝦頭打了底。

不過這不腥嗎?貴人吃蝦,無非講究個鮮甜本味,要麼生吃要麼炙烤,這把它攪進米粥裡,豈不是糟蹋了這稀罕物?當真是聞所未聞。

劉富貴心裡憋了一肚子疑惑,眼睜睜看著裴明妙將砂鍋裡的粥熬得咕嚕咕嚕冒泡,然後將那兩枚鹹杬子剝殼切成碎粒,直接倒進了滾沸的粥裡,用長勺攪弄均勻,待到米粒徹底黏稠開花,才將開了背的蝦肉滑入鍋中,最後將一把碎菜葉撒下去。

“熄火吧。”裴明妙吩咐了燒火丫頭,隨手將砂鍋蓋一捂,隻用灶膛裡殘存的炭火餘溫靜靜燜著。

過了會兒,夏鄉過來了,裴明妙便順勢掀開鍋蓋,將熱氣騰騰的鮮蝦粥盛滿一大碗,穩穩當當地放進食盒裡。

夏鄉拎著食盒離開。

因為鮮蝦是矜貴物,廚子自己留也不能留多少,裴明妙留了粥,但蝦隻留了兩隻,她一隻,另一隻就給劉富貴舀過去了。

劉富貴也正好做完了早膳,他擦擦手,正準備端起裴明妙煮的這個鮮蝦粥好好品嘗品嘗。

偏在此時,外頭又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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