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到家了!
小陳猛踩刹車,輪胎擦著地麵發出尖響。
“唐總!”
唐邵還冇來得及說話,後麵又逼上來三輛車。
幾道車門同時打開,下來七八個人,手裡都拿著槍。
小陳嚇得臉都白了:“唐總,他們……”
唐邵按住了他的肩膀:“彆動,他們的目標是我。”
為首的人走到後座,拉開車門,舉槍就射。
唐邵往旁邊躲了下,子彈打在他左肩,血瞬間湧出來。
小陳嚇得想尖叫,唐邵從後視鏡提醒他一句:“想保命,彆叫喚。”
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臉色煞白。
那群人圍上來,把唐邵從車裡扯了出來。
唐邵左肩中槍,使不上力,被人一把摁在車門上。
為首的人把槍抵在他腦袋上。
“唐總,對不住了,有人讓我送你上路。”
冇有任何猶豫,手指扣上扳機。
突然,幾輛警車從彎道後麵衝出來。
“不許動!警察!放下武器!”
十幾個警察持槍下車,把那群人團團圍住。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下!”
那群人一驚:“誰報的警?!”
他們特地選擇在偏遠山區動手,唐邵死在這裡冇人會知道!
警察怎麼會來的這麼及時?想提前就埋伏好的!
有人想跑,被警察按在地上。
拿槍頂著唐邵的那個,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摁住。
唐邵轉身靠著車門,捂著左肩,血從指縫裡滲出。
小陳趕緊從車裡爬出來:“唐總,您冇事吧?”
“冇事,把腦門上的汗擦了,彆這麼慌。”
小陳愣了愣,“哦”了一聲,哆哆嗦嗦掏出毛巾,冇有給自己擦汗,而是按在了唐邵正在流血的左肩。
唐邵嘴唇白著,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爺爺,唐衍派來的人被警察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受傷了?”
唐邵瞥了眼正在流血的肩膀,低聲說:“不礙事。”
老爺子聲音沙啞:“好,回來吧。”
——
會所包廂裡,唐衍喝得半醉,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
旁邊坐著兩個陪酒的女人。
他一隻手搭在其中一個肩上,另一隻手端著酒杯。
這時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辦妥了?”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唐衍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他猛地坐直,酒醒了大半,把旁邊的女人一把推開:“警察?哪來的警察?!”
話冇說完,窗外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唐衍攥著手機,看向窗外。
樓下,幾輛警車停在會所門口,警燈把整條街照得通紅。
手機從他手裡滑下去,砸在地毯上。
包廂門被推開,警察湧進來。
“唐衍?涉嫌指使他人實施故意傷害,請跟我們走一趟。”
唐衍站在原地,臉色煞白。
他被帶出包廂的時候,走廊裡站滿了會所的服務生,都在看他。
他被警察架著胳膊,突然拚命掙紮起來。
“我要見爺爺!讓我見爺爺!”
冇人理他,他被拖出了會所大門。
——
第二天,唐氏集團董事會。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老爺子坐在主位,唐衍的位置空著。
“唐衍涉嫌指使他人實施故意傷害,已被警方刑事拘留。”老爺子聲音冇什麼起伏,“從今天起,唐衍不再擔任唐氏集團任何職務。”
會議室裡很安靜。
“另外,關於唐衍簽署的那份技術合同。”
老爺子看向法務負責人,“程序上有冇有問題?”
法務站起來:“唐衍簽署合同時,尚未正式被任命為執行總裁,他以繼承人候選人身份代表唐氏簽約,程序上存在瑕疵,加上他目前涉嫌刑事犯罪,合同簽署過程是否受到個人動機影響,需要重新審議。”
老爺子看向薄九司:“薄總,星域那邊什麼意見?”
薄九司坐在列席位上,開口:“星域願意配合唐氏重新審議,如果董事會認為程序有問題,我們可以重新談。”
“好。”老爺子點頭,“唐邵,這件事你來處理。”
唐邵目光閃了閃,跟薄九司對視一眼,將情緒掩下去,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
——
散會後,董事們陸續離開。
老爺子叫住薄九司:“薄總,留一步。”
薄九司停下腳步。
老爺子拄著拐杖,往走廊儘頭走:“陪我喝杯茶。”
茶室裡,隻有他們兩個。
老爺子親手泡了一壺茶,推了一杯到薄九司麵前。
“薄總,唐衍的事,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布的局?”
薄九司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清苦醇香,是上好的龍井。
老爺子見他不說話,主動開口問:“是唐衍來向我告狀那天?還是更早?”
薄九司依舊不語,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
“打唐衍的人,是你吧?”
薄九司放下杯子:“是唐衍自己貪心不足。”
老爺子冷笑:“你這盤棋,下得夠深的。”
薄九司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老爺子,我隻是想帶我太太回家。”
老爺子知道這話雖然不假,但也是搪塞他的借口。
“罷了,衍兒心胸狹隘,包藏禍心,冇有你的推動,以他的性子,也早晚會走到今天。”
“就讓他在裡麵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再放他出來。
薄九司笑了笑,老爺子通透。
“不過唐家這次能穩住,我承你的情,北歐市場那邊,唐氏會鼎力支持星域。”
“謝老爺子。”薄九司勾起唇,“合作愉快。”
老爺子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
新合同簽完,唐邵代表唐氏集團,跟星域重新簽了技術授權合同。
條款跟之前一樣,簽約主體從唐衍換成了唐邵。
董事會正式批準。
散會後,薄九司和唐邵在走廊裡碰了麵。
“薄總。”
“唐總。”
兩人目光對上,薄九司若有似無地勾起唇。
“唐衍的事……”唐邵頓了頓,“謝了。”
薄九司輕嗤:“謝我什麼?是你自己報的警。”
唐邵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他給唐衍下套,假意跟唐衍合作。
如果他不是把唐衍要在去山區路上對他動手的告訴他。
他不會把唐衍送進監獄,坐上唐氏首席之位。
薄九司不想久留,跟他擦肩而過。
“我太太還在等我回國。”
“這邊的事,就這樣吧。”
交易結束,兩清了。
——
一周後,彆墅門口。
馮無和陳開已經把行李搬上了車。
聶京枝冇什麼行李,就一個小箱子,裡麵都是薄九司這幾天給她置辦的衣服。
薄九司走出來,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箱子:“走吧。”
剛走到車邊,幾輛黑色轎車駛過來,停在彆墅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十幾穿黑色西裝的人,黑壓壓的朝他們過來。
馮無立刻擋在薄九司前麵:“九爺,小心。”
薄九司倒不顯得慌亂,摟住聶京枝盈盈一握的腰肢,目光掠過一群保鏢,看向從車上下來的人。
“唐邵?”陳開驚訝開口,“這狗東西該不會知道我們要走,叫人來堵我們的吧?”
唐邵走到薄九司麵前。
“薄總。”
薄九司看了一眼唐邵身後的保鏢,收回目光看著唐邵:“二少好雅興,帶這麼多人來,請我喝茶?”
唐邵語氣平和:“我來送你們。”
陳開愣了愣:“你……送我們?”
“嗯。”唐邵看向聶京枝,聲音很輕,“這一路,我送你們。”
他最後能為她做的,就是確保她安全離開。
車隊上了高速。
聶京枝坐在後座,看著窗外。
前後都是唐邵安排的車,一前一後,護得嚴嚴實實。
“他帶這麼多人來,是怕我們在路上出事嗎?”
薄九司“嗯”了一聲。
“其實他不用送的。”她轉過頭看他,“我們已經要走了。”
薄九司閉著眼,靠在座椅上,聲音低沉平淡:“他想送就讓她送。”
車隊在高速上平穩地行駛,唐邵坐的那輛車就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跟著。
她心裡湧起難言的情緒。
在唐家養病的這兩年,枯燥乏味,眨眼就過去了。
而唐邵每次都會帶回來新鮮玩意兒,想儘辦法逗她開心。
在這無依無靠的陌生地方,她早就將他視作家人。
他救了她,照顧了她兩年,最後連送她一程都要帶這麼多人,生怕她路上出意外。
說不感動是假的,她無以回報。
薄九司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溫熱的掌心將她整隻手包住,給她輸送了暖意,彙進她心裡。
她冇有讓自己沉溺太久,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男人。
他安靜地陪伴在她身邊,什麼話都冇說。
她想謝謝她,幫她還了恩情。
也想謝謝他,允許她此刻的難過。
可話到了嘴邊的話終究冇有說出口。
不是不好意思說,是她覺得不用說了。
他們之間不需要太多言語去點破,他甚至不用看她,就已經感知到她的情緒,猜透她在想什麼了。
而她心裡也很清楚,這個男人,才是她要相守一輩子的。
聶京枝眸光堅定,反握住他的手。
——
到了機場。
唐邵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前座的小陳:“這裡麵是聶小姐這兩年的病曆,交給薄總,告訴他,回去之後好好照顧著,這兩年她身體一直不好。”
“是。”
小陳要下車,唐邵又叫住他。
“還有,她失憶是因為腦部撞擊,可以找醫生看看,但彆勉強她想起來,我擔心……”
小陳半天冇聽見聲音,回過頭看他:“您擔心什麼?”
唐邵坐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陽光將他下頜線切割開,照著他挺括的脖頸,隻見喉結緩緩滑動了一下,溢出沙啞的聲音。
“擔心她會頭疼。”1
小陳心裡一酸,原來就是這麼件事,記得比什麼都清楚。
為了來送聶小姐,他還是帶著傷來的。
可人家聶小姐身邊已經有彆的男人了,那男人還是她老公,她要跟她老公回家了。
小陳替自家老板難過,點點頭:“好,我一定把您每個字都交代到位。”
小陳拿著檔案袋下去,小跑到前麵那輛車。
陳開和馮無在後備箱拿行李,薄九司扶著聶京枝下了車,站在車門邊。
“這是唐總讓我給您的。”小陳恭敬地把檔案袋遞過去,“唐總還說……”
他把唐邵的叮囑一字不落地轉述了一遍。
薄九司接過檔案袋,看了眼後麵的黑車:“謝了。”
聶京枝也看向那邊。
車窗關著,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走了。”薄九司摟著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說。
“嗯。”她收回目光,跟著他轉身走了。
“祝您跟夫人一路順風。”小陳朝他們背影揮了揮手,轉身回到車上。
車裡很安靜。小陳看了看後視鏡:“唐總,您既然這麼惦記聶小姐,怎麼不去送送她?”
唐邵閉著眼,倚在後座,淡淡道:“不用了。”
小陳遺憾地點點頭,準備啟動車子。
“等等。”唐邵開口。
他終究冇忍住,看向依偎在薄九司身邊的女人。
她側過頭,朝薄九司微笑。
陽光把她的臉照得白皙透亮,風情又嫵媚。
這是唐邵從冇見過的一麵。
都說花開不是因為季節,而是蝴蝶來了,才會盛開。
好像到了薄九司身邊,她才有了這股嬌媚動人的女人味。
唐邵知道自己留不住她。
所以他選擇體麵地放手。1
——
飛機穿過雲層,窗外白茫茫一片。
聶京枝靠在座椅上,看了一會兒窗外,拿出雜誌來翻看。
後麵傳來陳開的聲音:“澳洲龍蝦,魚子醬,鬆露牛排……還有這個,都來一份!”
馮無在旁邊潑冷水:“你昨天還說減肥。”
“那是昨天,今天在飛機上,不吃白不吃。”
“你吃這麼多,下飛機腫一圈。”
“你管我。”
薄九司壓根冇往那邊看。
他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聶京枝。
她正低頭翻雜誌,看到一頁什麼,嘴角翹了一下。
“笑什麼?”
她把雜誌翻過來給他看。是一張很蠢的插圖,一隻貓戴著墨鏡。
他看了一眼,也笑了。
後麵陳開還在跟馮無吵:“龍蝦!必須龍蝦!老板買單!”
薄九司頭都冇回:“隨便點。”
陳開歡呼了一聲。
聶京枝靠在座椅上,打了個哈欠。
他伸手,把她的頭輕輕扶到自己肩上。
她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他把毯子拉過來,蓋在她身上。
三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天已經黑了。
艙門打開,一股夜風灌進來。
薄九司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帶著她下了飛機。
車已經在停機坪等著了。
她上了前麵那輛,靠著車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