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邪劍山
黑石城外。
趙長鋒接上了巫隆,三人借“渡天舟”直奔一處峽穀。
途中。
趙長鋒和巫隆兩人,脫下殘缺魔宗標誌性的衣袍,各自換了件青衣遮蓋身份。
快要抵達峽穀時,“渡天舟”也被收入界環,他們徒步而行。
數日前,黑石城的城衛軍接到舉報,說暮日峽穀附近有正道餘孽,被散修圍攻時顯露出劍氣,疑似天劍宗門人。
其中,可能有三災境的大修。
暮日峽穀處在黑石城轄境範圍,三境的大修城衛軍處理不了,就上報給了殘缺魔宗,請殘缺魔宗安排高境弟子前來處理。
下。
宗門旋即發布任務,急於獲取功勳的趙長鋒,便去領取了這項任務。
三境大修,擊殺一名獲一千功,生擒活捉帶入宗門獲五千功。
元神境者,擊殺一個獲三百功,生擒可得八百功。
趙長鋒還差八千一百功,就能湊滿五萬,可以將胡永仁極力推薦的“嗜血珠”拿照他來看。
以他強大的底蘊手段,再加上三災境初期的崔品遠,還有養出了四階“紫甲蠍”
的巫隆,對方當真是三災境大修也插翅難逃。
“待會,你倆不要講話,我去向董婆子打探消息。
"點。”
崔品遠走在前方,苦著臉說:“以咱倆的身份,做這種事不太光彩,定要小心一趙長鋒微微一笑,一針見血地說道:“老崔,你一定要記得,你是煉‘炎陽魔功'的散修,你跟我去追殺正道天劍宗餘孽,冇有什麼不光彩的。
崔品遠的心結依舊在。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知道他是正陽宗弟子,此身份從未遺忘。
他要當真忘了這個身份,不把自己視作正陽宗的門人,根本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一路上也不會忐忑不安。
有巫隆在,趙長鋒冇點太透,崔品遠還是聽明白了。
“我知道,確實是我的問題。
他歎了一口氣,腦海中再次回想起那一幕幕畫麵,不禁生出無限唏噓感慨。
曾幾何時,他和他師父,就像這些天劍宗的人一樣,活動在散修聚集地,跟其他的散修交換修行物資。
來。
一旦交換結束,離了有人保障的區域,修為不濟者立遭殺戮搶掠。
生死攸關之際,所修法訣再難隱藏,身份很容易暴露。
這時,自然就有壞的散修,將他倆的身份告知城衛軍。
下一步,便是城衛軍結隊追殺。
若是發現應付不來,就會通傳上麵的魔道大宗,接下來便是宗門弟子領取任務尋當年,他和他師父曹銘,就是現在的那些天劍宗門人。
而今,變成他跟趙長鋒巫隆一道兒,去追殺當年的“自己”。
崔品遠總有種說不出的彆扭感,很難不想起他和師父曹銘,前半生的那些艱辛往事。
傍晚時分。
暮日峽穀。
晚霞漫天。
光耀照射在峽穀,令溪河兩側的石頭散發著紅燦燦的光,清澈見底的溪流中,有魚兒歡快遊曳。
一棟兩層的木樓,挨著溪河搭建。
老態龍鐘的董香蓮,枯坐在木樓的第二層,沐浴在夕陽的餘暉下,怔怔望著溪河中的魚兒。
今天,並非散修聚集的交易日,所以此地隻有她一人。
她也是元神境大圓滿修為。
可因為年輕時,她多次以耗費壽元為代價逃生,導致她三百年的壽齡,而今隻剩下區區十年左右。
靈石。
三災境,她早就不去奢望了,現在隻想平安活個十年。
如當初的崔品遠那般,這個專供散修交易的地點,也需每年向黑石城的城主進貢如此,方能避免被城衛軍掃蕩。
每處長期且固定的散修交易點,組織者都要按年繳納數量不等的靈石,以半官方的形式存在著。
各城城主,允許此類地點存在,就是因為能從中受益。
“崔品遠,今日尋來何事?”
董香蓮臉皮子耷拉著,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說話的聲音也是有氣無力:“可是又帶來了好東西?”
木樓下,溪河旁,趙長鋒三人長身而立。
“董婆子,這次我是過來打聽消息的。”
崔品遠微微躬身,對這位老一輩的同行頗為尊敬,道:“前陣子有天劍宗門人現身,我想知道打鬥發生時的位置,還有那些人的大概走向。”
董香蓮皺眉,似知崔品遠的真正根腳,道:“你想追殺那些人,去討好你攀附的高枝?”
附近的散修皆知,崔品遠和殘缺魔宗的一名正式弟子交好,算是成了那人的走狗,近期一直都在替那人辦事。
而且,崔品遠還隱隱透露出,他將來能借助那人成為殘缺魔宗的客卿。
散修處境艱難,冇宗派的靈樓、血樓和魂樓可用,所有修煉資源都需自己拚命獲取,遇到心情不好的宗派弟子都可能橫屍荒野。
殺。
若能成為宗門客卿,身份地位立馬不同,連城衛軍都會高看一份。
宗門弟子遇到這類編外客卿,也會顧忌對方的嶄新身份,不會毫無緣由地隨意打就是現在。
崔品遠還不是殘缺魔宗的客卿,隻因他和那名正式弟子交好,黑石城的城衛軍見到他都會客氣許多。
董香蓮話裡酸溜溜的,心裡更是酸澀。
“隨你怎麼說吧。”
崔品遠知道她時日不多,折騰了一輩子也冇能成為宗門散修,不在意她言語中的譏諷意味,笑著說:“多少靈石?”
董香蓮淡淡道:“五千。
崔品遠臉色一變,態度當即不好了:“董婆子,隻是打聽個消息罷了,又不是讓你出力助戰,你竟要五千靈石?你這不是擺明坑我嗎?”
而今的他,境界已踏入三災境,早不是塔木鎮時的修為。
他身邊又有趙長鋒在,真要含怒出手打殺了董香蓮,黑石城的城主得知此事,也不會過於計較。
畢竟,黑石城都歸殘缺魔宗管轄。
除了元魔殿來了人,不然殘缺魔宗的門人弟子,在整個黑石城就是享有種種特權,誰都不會跟殘缺魔宗過不去。
“我就是坑你又如何?崔品遠,你當我還能活幾年?”
董香蓮冷哼一聲,眸光落在了趙長鋒掛在腰間的銅壺上,道:“邪劍山的人,特意為了天劍宗餘孽出動,我要五千靈石怎麼了?”
“五千靈石,不過才五十塊靈玉罷了,很貴嗎?”
話音一落,她霍然從木樓飄然垂落,站在趙長鋒麵前畢恭畢敬地說道:“貴人勿怪老身貪心。老身,隻有幾年齡可活了,我知道這點靈玉你壓根不會在意。”
趙長鋒一怔,看了眼腰間的銅壺,問道:“你認得此物?"銅壺圓形,有銅製的盒蓋蓋著,胡永仁叮囑過不可揭開盒蓋,待到致命危機乍現,內中一道劍氣自當衝出盒蓋庇護。
那道劍氣,可擋自在境大修一擊,實乃保命重器。
隻是,趙長鋒一直不清楚銅壺的來頭,而今驚聞銅壺出自邪劍山,他也被嚇了一跳。
玄黃界,邪劍山。
一群將劍視為主人的魔道瘋子。
山主戚千川自稱劍奴,造化境大修,合道於整個玄黃界,乃整個荒墟最強魔修之另一人,乃赤霞界的不朽炎魔,正是烈焰魔窟的主人。
崔品遠修煉的“炎陽魔功”,便出自這個魔道大宗。
荒墟三界,另外兩界都有合道一方天地的造化境大修,界域牢不可破,無序區的異類想要侵染千難萬難。
邪劍山和烈焰魔窟,因有造化境大修現世,比元魔殿和煞魔宗底蘊更強。
靈耀界這邊,若是抵禦不住無序區的異類,邪劍山和烈焰魔窟將會安排強者支援搞不好會將靈耀界一並接手。
荒墟三界,彼此間隔著界膜和無序區的界域,不能以正常途徑往來。
唯有元魔殿和煞魔宗兩方,存在著陣法通道,得以和其它界域的魔修交流,能夠換取其它界域的修行物資。
“邪劍山的劍壺,我自然是認得的。”
董香蓮躬身一禮,將姿態放得極低,道:“我隻需五十靈玉,還願親自領貴人,去找天劍宗的餘孽。”
她自然誤會了趙長鋒的身份,隻當趙長鋒乃追殺天劍宗的邪劍山來人,通過元魔殿的陣法通道降臨靈耀界。
如此大費周章,說明邪劍山來人極度重視此事,區區五十靈玉算得了什麼?
另外,她又明確說了自己冇幾年可活,擺明了也不怕對方打殺她。
趙長鋒淡然一笑,冇在自己的身份上解釋,從界環取出五十靈玉遞給她,道:“帶路。
董香蓮:“願為貴人效犬馬之勞!”
邪劍山,可是比元魔殿更為尊榮的魔道大宗。
若能得到貴人垂青,稍稍賞賜一些東西,興許她還有活命的機會。
董香蓮拿靈玉是假,想贏得趙長鋒的好感才是真。
索要靈玉,隻是為了看對方會不會乾淨利落,為了確認對方願意不願意講規矩。
真正的大宗弟子,都是愛惜自己名聲的,也不會與她這種快死的散修計較。
趙長鋒的乾脆,那種淡定自若的氣場,在她眼中就是真正的大宗來人。
“邪劍山!”
董香蓮眸光熾烈,心中又泛起了對生命的眷念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