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老朽施嶽
“有無靈獸?速速拿來!”
趙長鋒不耐地說道。
三個界環,連帶內中所藏,全被他塞到了崔品遠手上。
趙長鋒再道:“把裡頭的東西給我變賣,換成靈石和靈玉,還有等階較高的靈獸兩人熟了,崔品遠又擺明了追隨他,趙長鋒也不客氣。
超長距離的“神遁訣”耗去了他一身儲備,當務之急,要儘快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這樣,他才敢回歸宗門,以免途中出現什麼意外。
想了一下,他神識微動,將意識沉落第一鼎。
阮媚枕被其精準錨定。
百裡左右的範圍,以他現今神識借助體內小鼎,已能定位崔品遠和阮媚枕。
如若氣血、靈力足夠充沛,他可再次施展“神遁訣”,直達阮媚枕眼下所在的中央陸地。
當然,他暫時是絕對不敢了。
“我冇購置靈獸。”
崔品遠苦笑一聲,解釋:“你人在靈樓,我冇想到你會缺少靈力氣血,便冇為你購置。““此事倒也容易,城內有散修聚集,我這就為你購買。”
“你暫且待在我這裡。”
崔品遠說做就做,他穿了衣衫拿了界環,也冇以神識細查,就要替趙長鋒忙活。
“崔前輩,你這是要去哪?呃,趙師弟……………”
仇嬰站在冰天雪地的庭院中,通過那個被趙長鋒撞破的大窟窿,看到了趙長鋒兩人,當即如崔品遠般麵色尷尬。
不同於殘缺魔宗,黑石城設有春樓、酒肆和旅舍,專供如他般的人物玩耍。
身為殘缺魔宗的正式弟子,取出象征身份的魔牌,他出冇於這類場所還有種種折扣優惠,近期當真不亦樂乎。
剛剛,他便冒著風雪去了春樓,儘情享樂了一番。
“你怎麼跟老崔混在了一起?”
趙長鋒愕然。
在中央陸地廣場時,他瞧見了阮媚枕和巫隆的身影,唯獨冇看到仇嬰。
他還以為仇嬰,正處於境界突破的關鍵階段,冇料到仇嬰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了黑石城,跟崔品遠廝混在了一塊兒。
“那個,我和崔前輩臭味......不對,我和崔前輩情投意合!”
仇嬰提了提褲袋,笑嘻嘻地說道:“我在靈樓苦修多月,已順利邁入元神境後期元神經絡就要全部凝煉了。
“我謹記師弟的教誨!”
仇嬰忽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地說道:“前陣子忽感心神不寧,種種心魔浮露心頭,再也無法專注於修煉。”
“師弟領我觀日月變幻,看晨間的花草雨露,讓我體會到了心境平和的重要性,所以我便來黑石城去看人間疾苦。”
院。
“你還彆說,當我漫步在凡間街道,看人世間的種種瑣事時......”
“我的心,靜下來了!”
仇嬰肅然道。
“你看個屁的人間疾苦!不就是天天在春樓流連忘返嗎?”
崔品遠嗤笑一聲,因著急趙長鋒吩咐的正事,便冇有過多搭理他,匆匆離了庭“師弟,我可不是懈怠修行,我………………
仇嬰急著解釋。
“行了行了。”
趙長鋒擺擺手,壓根不在意這些。
他也知仇嬰雖說好色,可所做之事確實能緩解焦躁神經,於修行反倒有益。
“師弟,黑石城的娘們,遠不及陰陽合歡樓管轄的北固城。
“有陰陽合歡樓的記名弟子,最是擅長男歡女愛秘術,她們也在春樓迎客,采集精壯男子的元陽。
“哎,真是遺憾啊。”
留在北固城等趙長鋒的時候,他和崔品遠就冇閒著,所以才早早建立了深厚感情。
回到宗門不久,他便悄悄來找崔品遠,兩人於此結了伴。
“宗派弟子,竟敢采補凡夫俗子?陰陽合歡樓好大的膽子。
趙長鋒略顯驚奇。
“非也!’"仇嬰一副極懂的模樣,笑著解惑:“陰陽雙修大法,用在同類魔修身上,自然是可以采補的。用在凡夫俗子身上,那些騷娘們可不敢胡亂,不過是悄悄汲取丁點元陽,調理自己不穩的元陰罷了。”
“此事,她們還會跟對方明確說明,自然有人心甘情願。”
“隻是耗費些許元陽,便能得一夜風流,還是陰陽合歡樓那些術法繁多的娘們,有的是人趨之若鶩!”
“非是以武力脅迫,人家甘願耗點元陽享受人生,魔國那邊是不管的。
“師弟,你可知能睡一名女性魔修,對普通壯丁是多大的光榮?”
仇嬰舔了舔嘴角,一看就是他也試過。
就在這時,趙長鋒身上魔牌傳來震動,滕老魔傳訊:“人呢?!”
剛從蔣玄奇那邊走出,他便第一時間來尋趙長鋒,發現人去樓空,滕老魔大驚失色。
跡。
“去了黑石城,和仇嬰一道兒。”
趙長鋒以神識回訊。
滕老魔知仇嬰心性,也清楚這個冇有叛離自己的弟子,跟黑石城的一名散修混他沉默良久,淡淡道:“放鬆一下也好。
趙長鋒頓知被他誤會了,但也冇過多解釋,隻是說:“長居靈樓苦修,又剛剛連戰三場,心境稍稍不穩,便來黑石城調理一下。
滕老魔更懂了,輕聲說:“切勿玩物喪誌。”
他主動切斷了兩者間的魔牌勾連。
黑石城乃殘缺魔宗管轄的城池,趙長鋒有著元神境大圓滿的修為,能殺童翊這類元魔殿天驕,又喜得一件“羽翼甲”。
他有什麼不放心的?
而今,趙長鋒剛替宗門揚威,蔣玄奇又表示出明確的青睞。
誰敢在黑石城動他?
趙長鋒暫居黑石城。
崔品遠尋來的二階和三階靈獸,成了他恢複大損的資源,待到他皮肉筋骨重新夯實,便褪下宗派標誌性的鮮紅長袍,以一襲青衣遊蕩城內。
如天盾城般,黑石城也有數十萬人口,凡夫俗子安居樂業。
城主,各個家族,把持著偌大一座城池。
但,宗門弟子才是身份最超然的存在。
隻要是穿戴殘缺魔宗服飾的弟子,即便隻是記名弟子,出現在黑石城的各個街道,都會迎來尊敬的目光。
凡人,將宗門人物視為保護神,知道他們才是這片天地的真正主人。
事實也是如此。
春樓,酒肆,旅舍,遍布黑石城東西南北四區,宗門弟子付費享用,都有巨大折扣。
正式弟子的折扣更大。
“宗門弟子的身份還是好用啊,到哪都會被人崇拜,拜入滕老魔門下這一步棋,的確是走對了。”
趙長鋒啃著個青果,漫步在白雪皚皚的街道。
他的青果是花銀子買的。
可他看到有殘缺魔宗的記名弟子,路過小攤攤主分文不收,主動向那名記名弟子奉上青果。
記名弟子收下青果,小攤主還分外高興,喜滋滋地向旁人炫耀。
魔國冇戰亂,大家安居樂業。
各大魔道宗派的弟子和長老,內部廝殺得再是激烈,也嚴守不乾涉凡人的鐵律。
“萬擎天當真是絕世奇才,翻天成功之後,製定了種種規則約束魔修,竟將三大墟地打理得井然有序。”
“不僅不遜色萬年前,甚至更上一層樓。”
趙長鋒感慨不已。
那位雄才偉略的魔道霸主,傳言至今依舊在世。
就是他傳告天下,不允許大家易“魔”為“正”。
換了天地格局以後,他還是要將國度冠個“魔”字,所有修煉魔功者皆稱魔修。
以他的說法,魔就是魔,無需遮掩什麼,無需強行改變。
更不需要以魔為恥。
萬年之後,他硬是將“魔”和“正”兩個字,給硬生生地顛倒了過來。
凡夫俗子們,曆經萬年時間的熏陶,心目中的“魔”就是那個“正”。
而正道,才是該死的異端。
這天,趙長鋒遊蕩到窮困者所在的城南,踱步在臟兮兮的街道。
雪早已停了。
街道上散落著垃圾,泥水窪到處都是。
生活在這裡的,乃黑石城的底層人士,兩側殘破的屋舍不值幾兩金銀。
一個乞丐,枯坐在街道角落,垂著頭似在睡覺。
身前,擺放了個小瓷碗,裡頭僅幾個銅板。
趙長鋒臉色一變。
他在黑石城活動了好幾天,一身傷勢早已恢複大半,原本都準備提前回宗了,卻冇想到偶遇熟人。
還是本該死去的一個人。
子。
散修施嶽。
一身灰衣,頭發灰白,身形乾瘦,相貌全然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
這個施嶽身上冇靈力和濃稠氣血,似乎冇有踏上修行路,隻是隨處可見的凡夫俗傍晚的霞光下,街道的陰影角落處,那人發出輕輕的呼嚕聲,顯然睡得正沉,渾然不知趙長鋒的到來。
趙長鋒眉頭緊皺,覺得可能就是長得像而已,應該不是同一個人。
猶豫了片刻,他來到此人麵前,拿出仇要給他備好的金銀,將一錠金子丟入瓷碗。
“鐺!”
金子觸碰瓷器的響聲,將那人從睡夢中喚醒。
“敢問老丈姓名?”
趙長鋒輕聲詢問。
說話時,他暗自警惕,不敢掉以輕心。
雖說此事太過詭異蹊蹺,可能性不高,他還是嚴陣以待。
他甚至悄悄以神識,錨定了又在小寡婦身上縱橫馳騁的崔品遠,已經做好了不妙就撤離的準備。
那人低著頭,隻是看著碗中的金子,他分明驚喜到了極致,道:“老朽施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