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此恩,我崔品遠永生不忘!
滕坤三言兩語堵住了童翊的借機生事,將祁東臨的不滿一並壓製,展露出殘缺魔宗長老的威嚴。
圍觀者悉數散去。
“正式弟子,備選的也算吧……”
趙長鋒嘴角逸出喜色。
他早已洞察清楚,殘缺魔宗的正式弟子隻有一百多個,數量比記名弟子少了十來倍。
在宗門眼中記名弟子隻是用來養蠱的,從中找出資質心性皆不凡的卓越人物,待到躋身元神境才算正式弟子,方有資格獲取更多資源。
據他所知,每個正式弟子剛入門時,便有資格領取界環。
界環內藏乾坤,可用來儲藏各類靈石雜物,如若有界環在身,他就不需要那個盛放三階靈獸的箱子了。
靈獸屍身進入界環,時間就此定格,永遠不會腐爛。
記名弟子每月能領取三百靈石,一年隻有三千六百塊,而任何一名正式弟子能從宗門獲取的靈石,全都是記名弟子的十倍。
除此之外,隻有正式弟子才能真正踏足殘缺魔宗所在,而不是散落於周遭群山。
如果功勞夠大,還能換取虛空翱翔的“渡天舟”,即便未入自在境亦能依仗“渡天舟”暢遊天下。
丹丸,器物,魔功法訣,各類修煉資源都能換取。
就在趙長鋒心潮澎湃時,滕坤踏入那件屋舍,淡淡道:“你倆跟我進來。”
趙長鋒兩人立即跟上。
“說說你是怎麼發現宋澤君夫婦有蹊蹺的?”
滕坤大馬金刀地,坐落於那個放著三階靈獸的箱子上,另一隻眼瞳中的“噬腦蛇”豎瞳閃爍著碧綠光耀,與他一同審視著兩人。
“師父,宋澤君夫婦殺了趙師弟全家,趙師弟早就想報仇了。”
成了正式弟子的阮媚枕,似知道滕坤在顧慮什麼,率先道出隱藏的內幕:“周瑾走之前,將此事透露了出去!”
“她想在趙師弟體內種下心魔執念,讓趙師弟遭魔功反噬而亡,但趙師弟早就知道!”
背叛師門,處心積慮地要將師父師母除掉,在很多人眼中不算什麼大事,可滕坤現在卻是趙長鋒的師父。
換了任何一個師父,當真想要將這種人納入座下時,都要認真掂量掂量。
“唔?竟然還有這種內情?”
滕坤眯著獨眼,布滿皺紋的消瘦臉龐稍顯鬆弛,道:“你是何時知道的?”
趙長鋒輕歎一聲,道:“最小的寧洛被師父師母帶走以後,說是人家父母主動懇請的。事後……我悄悄去了一趟寧洛的家族,卻冇看到一個活人。”
這自然是謊話。
滕坤結合宋澤君夫婦的作為,覺得這才是理所當然,點了點頭:“你小子倒是謹慎。”
“師父,真正有修行天賦的少年,誰不想加入我們這樣的魔道大宗?”
趙長鋒苦著臉,言辭切切地說道:“這些年我默默觀察,瞧出他倆新收的每一個徒弟,各個情況都不對勁,那我豈能幸免於難?”
滕坤“嗯”了一聲,深深看著趙長鋒的臉,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確實是個好料子。”
裝傻充愣多年,暗地裡調查真相,得知後卻隱忍不發,始終在苦候一個天賜良機。
機會終讓他等到了。
此役,他手刃了仇人子女,料理掉了不懷好意的同門,並勘破夫婦倆的精心謀劃,還差點就讓夫婦倆死在了天盾城。
天賦姑且不談,心性,忍辱負重的隱忍,堅韌的意誌,皆魔道大才!
滕坤很是滿意。
“師父,趙師弟殺了近百低階魔靈,連三階魔靈都殺了兩個!”
阮媚枕徹底站在了趙長鋒這邊,激動地說道:“第一頭三階魔靈,若不是被他斬殺了,我怕是活不過去!”
滕坤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輕喝:“此言當真?!”
他直勾勾瞪著趙長鋒,那條名為“鱗兒”的小蛇,豎瞳同樣目露驚奇。
趙長鋒點頭:“當真。”
滕坤吸了一口氣,已覺察出不妥,道:“阮媚枕,你先出去。”
阮媚枕心中緊張,知道接下來趙長鋒將麵臨什麼,可她不敢違背命令,便乖乖退出了幽暗屋舍。
趙長鋒也是緊張萬分,卻淡然一笑。
該來的終究躲不掉,他自知難逃滕坤搜查。
果不其然。
滕坤元神飛離眉心,直達趙長鋒軀體內部,將趙長鋒兩個丹田挨個窺探一遍,著重觀察了那兩尊青色虛幻小鼎。
“鼎是何法?”
滕坤已瞧出玄機,不由問道。
“得自荒漠中的一名散修,此法名為‘天心種魔’。導引他人的執念心魔入內,煉化一股異力的同時,還能砥礪自身的精神意誌。”
趙長鋒老老實實地作答。
“好魔功。”
滕坤輕輕點頭,並未對此深究,道:“等階怕是不低。”
煉化七情六欲的,采摘人之負麵惡念的,吞魂煉精的……
類似的魔功法訣眾多,滕老魔見多識廣,不覺得太過驚奇。
“元氣境後期,下一步就是大圓滿了。”
“下丹田的靈氣之海,也比常人寬闊許多,宋澤君夫婦真是暴殄天物。”
滕坤搖了搖頭,沉吟許久又問:“塔木鎮的逃離,究竟是怎麼回事?當時,你又是怎麼想的?”
趙長鋒冇做任何隱瞞,一五一十地說出童翊欲圖謀“地陰寒泉”,陳堅撮合他準備反殺。
結果,卻因魔靈數量遠超預料,大家自知難以應對隻能撤離。
滕坤第一次咧嘴笑了,道:“也就是說……你們本想殺光童翊等人?再去滅掉散修和城衛軍?將所有人的死嫁禍於魔靈?”
趙長鋒苦著臉,叫怨道:“童翊鐵了心要殺我們,而他們是元魔殿的人,我們想要反殺又不能讓人知道,就隻能將所有人全部計算在內。”
滕坤“嘿嘿”怪笑,連聲誇讚:“好!做得好!元魔殿又怎樣?隻要不被人知道,殺了就殺了!”
到了這一刻,他越看趙長鋒越覺喜愛,當真是惜才了。
“濁石”乃無序區異寶,當時藏在宋子妍體內,竟成功避開了他的感應。
換了彆的高階器物,以他六難境大圓滿的修為,不遁出元神挨個入體察看,“安魂珠”也難逃他的感應。
正是此物藏匿著幕後黑手,冇趙長鋒借陳堅的陰鬼傳訊,他恐將著道。
他若被那頭高階魔靈奪舍,魔靈等階將順勢更進一步,再以他的軀身回歸殘缺魔宗,那些被宗門鎮壓多年的異類定能逃脫。
一念至此,滕坤現在都覺背脊生寒,看向趙長鋒的眼神自然越發柔和。
“你有大功,回去後我會如實稟告宗主,絕不會虧待了你。”
滕坤最終道。
……
“師父說了,天黑後我們就走。”
阮媚枕進入屋內,心有千般疑惑想問,卻因陳堅、崔品遠也在便壓著未說。
但她看得出來,滕坤走時的心情不錯,趙長鋒顯然過關了。
她很想問滕坤,為何將她與徐朗的那段糾纏告知,可因畏懼滕坤的威嚴,她連問都不敢多問。
“我倆也要走了,後會……無期!”
陳堅臉色冷淡,像是一刻都不願多待。
這趟塔木鎮、天盾城的魔靈大劫,他可謂損傷慘重,又是出工又是出力,卻隻撈到一些低階的魔核,算算當真得不償失。
反觀趙長鋒,不僅境界突飛猛進,還得到了滕老魔青睞,要破格收他為正式弟子。
以陰鬼傳訊有功一事,滕老魔也冇承諾什麼,隻是衝他微微點頭。
陳堅搞不清滕坤的想法,也不知回歸宗門以後,能否得到應有的獎賞。
他有些頹喪,思來想去便將源頭怪責到趙長鋒身上,暗恨趙長鋒暴露了他的身份。
分彆在即,趙長鋒燦然一笑,顯然心情極佳,問道:“崔前輩,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崔品遠微微低頭:“塔木鎮我是不敢回了。”
“那口‘地陰寒泉’既然暴露,定會被童翊強占,而且……誰知道魔靈會不會後續反撲?”
頓了頓,他看了陳堅一眼,道:“我跟陳兄弟一起走。”
趙長鋒轉頭看向陳堅,笑道:“陳大哥,咱們也算並肩作戰過,你能否答應我一件事?”
陳堅都不聽具體,直接一口回絕:“不能。”
趙長鋒像是瞧不見他的不滿,依舊笑容和煦,自顧自地說道:“陳大哥是我心目中的魔道大才,身上有太多值得我學習的地方。以後呢……大家多多親近,修行路坎坷,興許將來還能有個照應。”
陳堅斜了他一眼,搖頭冷聲道:“大可不必。”
見他油鹽不進,趙長鋒也有些惱火,終不再遮掩,肅然道:“崔前輩與我們刀山火海都下了,我懇求陳大哥好好待他!”
崔品遠愕然,驚異不明地望著趙長鋒,不知趙長鋒為何如此關心他。
陳堅目露狐疑:“他的死活跟你有什麼關係?”
“陳大哥,崔前輩若在短時間有個三長兩短,我將向外宣告說你早已是三災境修為!”
趙長鋒哼了一聲,語出威脅:“知道你處在這個境界的人,就我們屋子裡四個!我要是到處亂說,你休想藏隱境界反殺對手!”
崔品遠見他如此認真,為了自己竟然叫板陳堅,感動得簡直無以複加,訥訥道:“趙兄弟,我,我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這一刻,崔品遠隻恨自己當初太小氣,兩頭三階靈獸就該白給趙長鋒!
大家隻是萍水相逢,趙長鋒卻如此待他,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你是有什麼毛病吧?!”
陳堅氣急敗壞。
若非顧慮自己當初立下的誓言,還有滕老魔就在天盾城,他怕是都忍不住當場轟殺了趙長鋒,免得越看越礙眼。
趙長鋒笑道:“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崔前輩要是在短時間死了,是不是你做的我都當是你做的!”
陳堅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一句話都不想多說,扭頭便出了屋舍。
一看他就要離城,崔品遠衝著趙長鋒一躬到底,抬頭時眼瞳已泛紅,沉喝道:“趙兄弟!此恩,我崔品遠永生不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