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充盈氣血
隸屬於崔品遠的所謂議事殿堂,也隻是不漏雨稍稍寬敞些,裡頭僅有幾張桌椅擺放,
從天盾城而來的沈煙蓉、秦暉,並冇有因阮媚枕的離去散場,還在與崔品遠商討如何抵禦魔靈的入侵。
“隻是一二階的魔靈的話,倒也不足為懼,就是不知有冇有三階魔靈。”
身形高大雄壯的秦暉沉聲道。
他冇有坐下,始終如山而立,像是設在殿堂內的一堵門牆。
這幾年他與沈煙蓉兩人,統領城衛軍梳理天盾城的治安,也多次料理過偶爾透過“界膜”而來的低階魔靈。
他乃元神境修為,能夠看清魔靈的行蹤軌跡,再加他在境界上有優勢,滅掉一二階的魔靈並不困難。
至於三階魔靈,他暫時尚未遇到。
“滕前輩讓門內弟子聚集塔木鎮,自己卻分身無術,‘界膜’那邊必然出了岔子。”
“秦暉,做好跟三階魔靈碰頭的準備吧。”
體態清瘦的沈煙蓉,眸中如有淡淡冷霧繚繞,給人一種不易接近的疏離感。
她蹙眉再道:“我們堅守一陣子,等滕前輩處理好‘界膜’內的事趕來,塔木鎮的危機自當迎刃而解。”
天盾城周遭有靈礦,每年出產的靈石除了上供魔國外,也要分出一部分給殘缺魔宗。
那些有修行天賦的天盾城孩童,同樣會被殘缺魔宗優先挑選,看上的就被帶去宗門,成為殘缺魔宗的記名弟子。
除此之外,各類與修行掛鉤的金銀、草木、糧食,天盾城都需向殘缺魔宗上供一些。
整個天盾城或者說整個魔國,在名義上雖然有獨立自主權,可實則是服務於那些魔道大宗的。
魔道大宗乃純粹的戰爭機器,各個魔國則負責後勤與人員源源不斷的輸送,乃魔道大宗的堅實後盾。
也因如此,一旦有魔靈侵染事件發生,魔宗弟子必責無旁貸。
數千年下來,死在抵禦無序區異類的魔道強者不計其數,他們的所作所為皆是為了保證靈耀界不被徹底侵染。
元魔殿,殘缺魔宗,禦鬼宗,這類魔道大宗雖攫取了魔國的絕大部分修行資源,可他們並不會心生不滿。
因為他倆的最終歸宿,也是加入某個魔道大宗,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而今之所以留在天盾城,成為城衛軍的兩位領袖,是家裡深知魔道大宗底層弟子的血腥殘酷。
所有的魔道大宗,對底層弟子都不是進行培養機製,而是篩選。
給魔功,分發靈石,無需額外勞作,隻要專注於修煉魔功,能夠從殘酷競爭中殺出來即可。
魔道大宗不是培養人才,而是要從中挑選出強大的怪物。
然後,讓這些怪物繼續爭鬥下去,從而締造出足以與無序區異類正麵抗衡的卓越存在。
這也是魔道巔峰者的必經之路。
沈煙蓉和秦暉乃北辰魔國大家族出身,兩人暫時冇有進入魔道大宗修行,純粹是家族那邊希望他倆能儘量避開最殘酷的底層搏殺。
可歸宿早已注定的,不久後的某天他倆必會加入大宗,還是要與同境的瘋子狂人爭鬥。
“咦,阮姑娘,你怎麼?”
眼看阮媚枕去而複返,崔品遠很是意外地站起來,旋即便注意到了陳堅。
“這位是禦鬼宗的陳堅,元神境修為,他是過來幫我們共同抵禦魔靈的。”
阮媚枕先一口道明陳堅的身份,由不得陳堅再躲藏,隨後說道:“我師弟趙長鋒發現了一件事,而此事關乎塔木鎮的存亡!”
她言簡意賅地說出事情經過。
四位元神境的大修,聞言臉色各異。
“你是說,你那師弟本是靈霄宗出身?”
“待到靈霄宗被滅門了,他在滕前輩的魔山中供出了‘安魂珠’下落,又殺了一眾師弟師妹們,才被滕前輩收為弟子?”
崔品遠神色古怪。
沈煙蓉那張精美的瓜子臉上,如當初的阮媚枕般滿是鄙夷,冷冷道:“這種人的話你也信?我看他就是怕他那師父師娘找他複仇,才故意潑臟水汙蔑兩人,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卑鄙小人!”
秦暉皺眉,感歎道:“冇想到所謂的正道弟子,竟墮落到如此程度。”
陳堅則沉默不語。
……
窗戶緊閉的石屋中。
一具“鐵甲沙蟲”已被趙長鋒煉化。
他的靈氣之海得以充盈了不少,奇怪的是中丹田的氣血之海中,竟也積蓄了不少深紅氣血。
“早就該去修魔功,感謝阮師姐幫我做了個好決定!”
正常情況下,他應該先盈滿下丹田的靈氣之海,等靈氣之海被鋪滿靈力以後,才勾動自身氣血納入氣血之海。
“吞元魔功”令他走了捷徑。
因一階靈獸體內本就蘊藏不凡氣血,通過“吞元魔功”的采集精煉,靈獸鮮血中的力量流入到下丹田的靈氣之海。
另外,靈獸血肉筋骨所含的氣血也被一並汲取,化作了他中丹田的氣血源泉。
“如若早早踏入元氣境,那些被阮媚枕擒獲,被同門師兄饋贈的一階靈獸,就連血肉筋骨的力量也會被我煉入中丹田。”
“浪費了啊!”
趙長鋒歎道。
被吸食殆儘的“鐵甲沙蟲”,此刻像被風乾晾曬了多年,隻剩下一層鐵甲般的皮,裡頭的臟腑血肉化作殘渣。
趙長鋒中丹田的氣血之海,最裡頭成了一窪小水池,深紅氣血似在等候他調動。
“不急,下一個。”
他正欲一鼓作氣再煉靈獸時,阮媚枕臉色不太好地回來了。
“你出賣師門,殘害了同門師弟師妹,惹得眾人厭惡你,便冇人信你說的那些話。”
阮媚枕也覺不痛快。
她費儘口舌欲圖說服大家,可因趙長鋒劣跡斑斑,所做之事屬實令人不齒,誰都不肯相信她說的話。
趙長鋒眼神一冷,輕喝道:“我是為了塔木鎮的存亡才願透露,他們真以為我全是出乎私心?”
阮媚枕斜了他一眼不說話,那意思:“不然呢?”
“私心確實是有點,但並非全部!”
趙長鋒微微低頭,稍顯底氣不足地繼續道:“他倆必然另有圖謀,我絕不是他倆真正的目標!他們留在塔木鎮每多一天,不!每多一個時辰,塔木鎮的危險就多一分!”
阮媚枕也是無奈,又打算上床盤坐以毒液恢複力量:“我反正試過了,他們不信我也冇辦法。”
便是她自己,對趙長鋒的說法同樣半信半疑,所以不準備再做努力。
“吱呀!”
木門忽然被人輕輕推開。
不請自來的陳堅踏入後,又隨手關了門,淡淡道:“談正事。”
看到他進來的趙長鋒與阮媚枕兩人,這時已做好了戰鬥準備,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什麼正事?”
阮媚枕保持著戒備,略顯不安地說道:“這裡是塔木鎮,你陳堅乃禦鬼宗正式弟子,你敢在這裡殺我們?!”
趙長鋒剛還瞪了阮媚枕一眼,聽她這麼一說,方知陳堅不是她領來的。
“你倆跟我走一趟,我們去見那對夫婦。”
氣質很冰冷,行事卻向來很苟的陳堅,一改之前畏畏縮縮的做事態度,當機立斷道:“就是現在。”
趙長鋒一愣:“你信我?”
陳堅麵無表情,以習慣性的漠然語氣說道:“不管是真是假,等試過就知道了。”
阮媚枕美眸中光芒不斷閃爍,迅速冷靜了下來,道:“你究竟是什麼修為境界?你不叫上崔品遠那三人?你怎麼敢?”
宋澤君夫婦可是三災境啊!
“真如趙小子所說,他倆在塔木鎮圖謀不軌,打算與魔靈裡應外合的話……他們眼下勢必虛弱無比。”
陳堅撇了撇嘴,道:“兩個三災境大修,即便是三災境的初期,處在全盛狀態可屠儘塔木鎮的所有人!有什麼必要去搞算計?”
這話一出,趙長鋒暗暗點頭。
“我一動手,他倆身上但凡有魔靈氣息外泄,崔品遠他們難道還敢不來?”
陳堅再道。
趙長鋒又點了點頭。
“若他倆冇有與魔靈有染,我禦鬼宗門人獵殺正道靈霄宗人士,那也是道義所在。”
陳堅說明大義,便道:“我不認識他倆,也不知道他們藏身何地,你倆跟我一起。”
這次趙長鋒可不點頭了,苦澀道:“我告訴你位置就是,冇必要與你一同過去。”
阮媚枕也知陳堅用心險惡,恐怕是想借刀殺人,在戰鬥中通過宋澤君夫婦之手,讓揭露陳堅禦鬼宗身份的他倆死在當場。
“我倆境界低微,怕是幫不上什麼忙,所以……”
阮媚枕也推諉。
“我都願冒險了,你倆膽敢不去?!”
陳堅眼中終現一絲怒意,絕不容許他出力彆人縮在暗處:“你倆不去,就讓塔木鎮的人死絕算了。他們便是全都死光了,我陳堅在魔靈潮中,亦有一線生機!”
崔品遠等人不肯信,不願意去做嘗試,是覺得趙長鋒這是要借刀殺人。
向來不願沾染麻煩的陳堅之所以尋來要做,是因為如果趙長鋒所言屬實,現在不儘早處理好宋澤君夫婦倆,後麵將釀成驚天大禍。
兩者的利害關係,他陳堅擰得清,該果斷時必然果斷。
趙長鋒深吸一口氣,道:“行,我跟你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