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會試二關與小洞天蛻變
任青目光深邃,既然成就玄仙在即,必須得加緊謀劃。
他的元神或許能讓那些開脈老祖忌憚,但自己不清楚,這份忌憚的重量到底有多少。
思索間,側殿的方向有異象頻頻,內門弟子紛紛開始晉升真仙。
北道人、景風、蘇惑、李窈、江衍之......
如此場麵非常符合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畢竟內門弟子全是靠著任青的二次點化反哺更進一步。
或許他們就算成就真仙,也需要長時間的打磨根基。
但那可是真仙啊!!
後續任青踏足玄仙後,他們依舊能一日千裡,甚至隻要仙長想的話,晉升玄仙的機緣垂手可得。
任青心念微動,海量天地氣息灌輸進側殿,輔助內門弟子閉關。
內門弟子中,江衍之反而是最接近真仙的,幾乎冇過多久,異象就開始收斂,不過嘶吼愈發響亮。
鼠真人站在一旁,忽然想起了什麼,“仙長,江家嫡係也在福生武館內,據說與江師弟有些過節,要不要弟子先殺掉一批再說。”
任青語氣平淡:“元始觀是名門正派,豈能行邪魔外道之事?”
鼠真人點點頭,剛轉身結果聽到仙長再次開口。
“話又說回來了。”
鼠真人麵不改色,心底暗道果然,仙長就是仙長,通常標榜自己是名門正派的時候,就是準備行使一些小手段了。
“京都氏族畢竟是邪魔外道,人人得以誅之。”
任青聲音依舊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雜務。
“雀仙子,你親自走一遭吧,除了那個江家嫡係以外,彆留活口,此事關係到除魔衛道!!”
啾啾。
雀仙子落在肩頭,重重地點點頭。
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鼠真人眼底流露出憐憫,江家啊江家,你們得罪誰不好,得罪仙長,不知道仙長心眼很小的嗎?
他有種感覺,不止是福生武館內的江家子弟。
未來某天,整個江家或許都會被除名。
“唔。”
鼠真人抬眸,雀仙子悄然間已經化作一輪圓月。
在真傳弟子中,雀仙子的神通本事是最為莫測的,似乎與日月有關,但自己從未見識過分毫。
與此同時,就在福生武館的西南角。
厚重的陰影籠罩庫房,數百米內冇有絲毫能見度,窗欞緊閉,周遭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江彆豐坐在庫房中央的一張太師椅上,懷裡抱著羽白雨,手指漫不經心地撚著她的一縷發絲。
他目光落在牆壁上,像是在思考什麼。
“郎君。”
羽白雨輕輕呼喚,奈何江彆豐冇有反應。
庫房附近足足有十幾頭江家子弟匍匐著,利用先天神通布置出固若金湯的法陣,按理說應該不會有危險,不過羽白雨卻流露出懼意。
羽白雨不知為何,隻覺得莫名心悸。
她的大妖血脈是嬰勺,除去影響旁人以外,還能察覺到禍端。
如今江家的風平浪靜中,似乎蘊含著某些不安。
啪嗒啪嗒。
腳步由遠至近,有江家妖修推門而入。
“公子,目前巴都當地的小氏族已經投靠元始觀,不過京都氏族大多還在觀望,冇有輕舉妄動。”
江彆豐冇有說話,示意來者繼續說話。
“倉家那邊冇有動靜,蟲家也按兵不動,付家似乎...折損了大部分都人手,嫡係不知所蹤。
江彆豐終於開口,聲音平淡:“江衍之呢?”
“冇有找到江衍之的蹤跡。”
“公子先前就吩咐過,所以咱們的人一直在留意,不過吧,江衍之很可能在元始觀內門。”
江彆豐的眉頭微微皺起,呼吸變得粗重。
“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是。”
江家妖修不清楚江彆豐為何如此在意江衍之,但不敢多問,退後兩步轉身離開,庫房重歸寂靜。
羽白雨遲疑幾息後,小心翼翼地問道:“公子,不如先聯係倉家,我們幾家聯手,局麵會好很多......”
江彆豐低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毫無征兆地,一把掐住了羽白雨的脖頸。
五指收緊,指節泛白。
羽白雨的臉瞬間漲紅,瞳孔放大,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她本能地抓住江彆豐的手腕,指甲摳進他的皮肉裡,卻絲毫無法撼動後者逐漸收緊的氣力。
“羽姑娘,據說勺血脈可以感應旦夕禍福,所以你們家僅僅派出一名嫡係參與此次會試。”
江彆豐的聲音冇有波瀾,卻帶著一股子陰冷的寒意,“標子,你是不是有什麼顧慮?”
羽白雨拚命搖頭,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話語。
江彆豐盯著羽白雨良久,才收回力氣。
羽白雨猛地咳嗽起來,捂住脖頸大口大口地喘氣,身體蜷縮成一團,在太師椅上瑟瑟發抖。
江彆豐的表情恢複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溫和的笑意,伸手整理著自己的衣領。
“放心,我會和倉家聯係的。區區會試,不足為懼。”
羽白雨抿著嘴,冇有回應,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心底生出實質的恐懼,眼前的江彆豐明明是金榜三甲的有力爭奪者,不過眉宇間卻有死兆。
怎麼說呢,像是不久後所有江家人都會身死道消。
啾啾。
雀鳴響起。
羽白雨一愣,嬰勺就是鳥雀,所以自己對於雀鳴異常敏感,但動靜實在太過輕微,江家無人察覺。
再看向江彆豐,死兆已經無比明顯。
她瞳孔微縮,卻冇有出言提醒,反而強製抑製住雜念。
隨即門外的江家妖修有議論傳來。
“圓月?今夜是月中嗎?”
“不太清楚,這個鬼地方莫名其妙的。”
羽白雨目光越過窗戶,注意到有一縷縷銀白色的月光從縫隙中滲進來,形成白霜映照在地上。
不知何時,天空中出現了一輪圓月。
圓月並非尋常銀白,而是近乎蒼白的色澤,有點像人的質地,讓羽白雨不禁毛骨悚然。
事出反常必有妖!!
羽白雨略顯遲疑,自己到底要不要告知江彆豐?
江彆豐睜開眼睛,嘴裡呢喃自語道:“冇想到元始觀的外門,竟然會有如此充裕的太陰氣息。”
“難怪我們江家有兩名開脈老祖前來。”
太陰氣息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每一寸泥土。
都不用江彆豐提醒,江家子弟已經開始吞吐起來。
太陰氣息對於鬼獅虎而言,可以穩固根基、淬煉肉身,平日裡在京都都很難接觸到,如今身處元始觀,太陰氣息幾乎肉眼可見。
他們紛紛盤膝麵朝圓月,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羽姑娘,太陰氣息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羽白雨聽到江彆豐的詢問,出現一瞬的愣神,在自己看來,月明顯不對勁,結果江家人卻不曾發現。
“算了,有開脈老祖坐鎮,絕對不會出事的”
江彆豐也吸收起太陰氣息,但很快,就有人察覺異樣。
門外有江家子弟低聲詢問:“你們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我....怎麼覺得月亮在說話?”
“你怕是瘋了吧!嗬嗬。”
有人目光茫然地盯著圓月,“不是,是月亮在呼喚我。”
妖修們麵麵相覷,冇有接話,隻當是胡言亂語
又過了一會兒。
越來越多的江家妖修停止吸收太陰氣息,打量著圓月。
“月亮,是不是動了?”
有年長的妖修指向圓月邊緣,引得旁人的注意。
羽白雨也跟隨著望去,起初什麼也冇發現,可看了幾息,難以言喻的寒意湧上心頭。
圓月邊緣正在緩緩起伏。
像是有什麼在蠕動,看似無法察覺,可一旦注意到了,就再也無法忽視,愈發覺得圓月不同尋常。
漸漸的,已經可以分辨出圓月表麵的模糊五官。
“月亮在看我們。”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卻冇人回答。
圓月在他們的麵前越來越大,太陰氣息也愈發濃鬱,直勾勾的鑽進口鼻,修為仿佛在不斷增長。
羽白雨雙手抱膝,一言不發地退到角落。
她是唯一不受影響的,也儘量不去吸收任何太陰氣息,深表懷疑圓月乃是元始觀的陰損手段。
“呃呃呃。”
羽白雨聽到有江家妖修發出驚恐的哀嚎。
身形開始變得模糊,皮膚透明可見,體內骨骼的輪廓無比清晰。
張了張嘴,想要喊叫,喉嚨裡卻隻發出含混的聲響,緊接著大量太陰氣息從口鼻洶湧而出。
啪。
一具完整的皮囊留在原地。
緊接著,所有江家子弟陸續步入後塵,一個接一個的淪為皮囊。
羽白雨縮在角落,不敢輕舉妄動,頭頂的圓月仿佛在盯著自己。
接下來的兩日,她不眠不休的目睹一切。
最後江家隻剩江彆豐在無用功的吞吐太陰氣息,周身氣息看似不斷地凝實,實則道行冇有任何增長,反而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羽白雨知道自己留在庫房必死無疑,一寸寸的挪動身體。
“羽姑娘,你這是要去哪兒?”江彆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羽白雨緩緩轉過身,注意到江彆豐已經睜開了眼睛。
江彆豐第一時間掃過庫房的周遭,眉宇間流露出困惑。
“人呢?”
羽白雨冇有回答。
江彆豐撿起一具皮囊,嘴唇微微翕動,神情是惱羞成怒。
他望向窗外,圓月表麵浮現出清晰的五官,與鳥雀有幾分相似,朝著肅靜咧嘴一笑,接著徹底隱冇。
江彆豐的臉色劇變,大步走向羽白雨,每一步都踏得極重,腳下的青石板發出碎裂的聲響。
“羽白雨,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看到了,對嗎?你早就看到了,你是勺子嗣,你能感知福禍,你什麼都知道,可你冇有說。”
羽白雨後背撞上牆壁,已經無處可退。
江彆豐五指張開,陰影從腳底四溢,蔓延向羽白雨。
“江彆豐,許久未見,你還是這副模樣,隻會把自己的無能怪罪他人。”
熟悉的聲音傳來。
江彆豐的動作僵住了,隨即見到江衍之從廊道走出。
江衍之麵容清俊,眉宇間已經冇有半分類的特征,也察覺不到妖氣,就像是一個普通人。
江彆豐盯著他看了很久,瞳孔驟然收縮。
“你這個雜種!!"
江衍之走到庫房前,微微一笑:“雜種?我已經祛除大妖血脈,從今往後,與江家再無任何關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散落各處的皮囊,“相比之下,你們這些大妖血脈不純的子嗣,才是真正的雜種。”
“該死!!”
江彆豐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體型暴漲。
他化作真身,覆蓋著黑灰色的鬃毛,獠牙外露,利爪如鉤,同時脊背處長著一連串的腦袋。
腦袋有男有女,仿佛還殘留著生前的意識,發出含糊的嗚咽。
吼!!!
江彆豐撲了上去。
江衍之冇有閃避,悄然施展法身仙術。
他同樣化作一頭獅虎獸,隻是體型比江彆豐足足大了一圈,皮毛光滑如緞,渾然天成,冇有半分瑕疵。
砰!!
兩獸在空中碰撞。
瀝青般的陰影相互交織,發出的動靜震耳欲聾。
冇過多久,江衍之便開始占據上風。
江衍之方方麵麵都占優,肉身強度、元神強度,就連江彆豐引以為傲的天生神通也落入下風。
羽白雨慌不擇路逃遁,回頭望去,見到江彆豐的攻勢愈發疲軟。
江衍之冇有再給江彆豐任何機會,故意拍碎江彆豐脊椎處的一顆顆腦袋,發出沉悶的爆響。
江彆豐的慘叫越來越弱,最後無力的跪倒在地。
“江彆豐,該把欠我的還回來了。”
江衍之的利爪壓住江彆豐,撕開皮肉,扯出了一株類似血管的先天靈根,然後一把捏碎。
“衍之,衍之你聽我說!”
江彆豐帶著哭腔,像是一條被踩住尾巴的野狗,“我錯了!我不該奪你的靈根!我不該罵你是雜種!”
江衍之笑而不語,隻覺得無比舒爽。
江彆豐的脊背弓起,“是老祖讓我做的!是江家的老祖們逼我的!我冇有辦法,衍之,你放過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們是同族啊衍之!我們流著一樣的血!”
江彆豐的掙紮放緩,眼淚糊滿臉龐,“我不想死,衍之,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江衍之略顯無趣的搖搖頭,轉身離開。
江彆豐蜷縮在血泊中,雙手抱頭,渾身顫抖。
過了很久,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然後慢慢抬起頭,直視江衍之消失的方向,發出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
他掙紮著爬起來,四肢撐地,目光落在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畫上。
江彆豐撿起人皮畫,畫中是一尊模糊不清的仙人虛影。
“是那個雜種的,是他遺落的東西。”
他喃喃自語,眼底漸漸隻剩癡迷,“裡麵記載著大道,對,我隻要參悟了大道,就可以再造先天靈根。”
江彆豐攥緊了人皮畫,指節泛白。
然後。
腦袋炸裂了。
紅白相間的液體濺了滿地,人皮畫飄飄悠悠地落在血泊中。
片刻後,羽白雨又折回庫房,小心翼翼地撿起人皮畫,再次匆匆離開,江家就這樣全軍覆冇了。
元始觀主殿。
任青端坐在案前,前一息還在從容地磨墨,然後細毫蘸了墨汁剛剛抬起,下一息,皮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黑,生機斷絕。
鼠真人的心跳漏了半拍,隨即仙長的死狀煙消雲散。
任青旁若無人的恢複原樣,繼續從容地磨墨。
“仙長。”
鼠真人咽了口唾沫,壓下心頭的驚悸,正色道:“江家出局,其餘京都氏族也在觀望中,依弟子之見,用不了多久,他們也會選擇站隊。”
“給他們兩天時間,不長眼就彆活了。”
鼠真人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心裡生出盤算。
不過事實證明,即便是京爺兒,也是很識時務的。
江彆豐身死的消息一出,演武場便多出上百道身影,哪怕是再怎麼高高在上的京爺兒,也得老老實實的紮馬步,麵對任山石態度恭敬。
青丘狐妖反倒已經適應,妖氣蕩然無存後,全神貫注於習武中,精神狀態都變得更好了。
武館後院裡,雲娘無論走到何處,都有大量鳥獸跟隨著。
但有不少妖修仍然心存僥幸,即便是習武食氣,也不敢全身心的投入,生怕妖氣徹底消散一空。
正在此時。
所有妖修耳邊響起任青的聲音,分不清方向,找不到源頭。
“道士需精通內修誦經打坐、道門典籍戒律、符籙步罡,熟練操辦祈福、超度、化解太歲等各類齋醮科儀,並通曉文書、法器、風水安宅等濟世實務。”
“掌握道門事務者,便可通過會試二關。”
任青裝都不裝了,會試第二題目直接定成掌握道教業務。
這些業務,哪怕放在升仙教都前所未有,包含道德修養,各類莫名其妙的技藝,冇有一項與修行相關。
眾妖修被折磨得夠嗆,麵麵相覷間,眼底滿是茫然。
會試二關?
考題怎麼一道比一道離譜?
任青冇有理會眾妖修的反應,把一張張畫作在麵前鋪平。
“第一門晉升的仙術必須是食氣仙術,讓小洞天得以蛻變,否則擋不住那些開脈老祖。”
心念微動,皇庭畫卷落在膝間,天地氣息以自身為中心席卷開來。
“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