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不痛快,根本不痛快
“三千功行圓滿,形神俱妙,天詔將至,此身必登玄仙。
任青端坐在案前,細毫在宣紙上沙沙遊走。
他隱隱能夠察覺,一道道玄仙層次的神識在關注元始觀,不過並不慌張,反而愈發篤定一件事情。
那些開脈老祖就是在忌憚自己,或許是因為......
元神?
思索間,畫作上的線條已經變得密密麻麻,仿佛獨特的符籙,又仿佛在不斷推演天地初開。
啾啾。
雀仙子站在任青肩頭,歪著腦袋沉默不語。
似乎在努力理解仙長抽象的畫作,但最終還是放棄念頭,隻是用鳥喙輕輕碰了碰仙長的耳垂。
任青冇有理雀仙子,繼續添了幾筆,這才擱下細毫。
鼠真人踮起腳尖,看起來心情大好,或許因為局勢又重新回到仙長的手中,至少目前是這樣的。
“世間丹青多是描摹,唯有仙長筆下,無一處不契天道。”
鼠真人弓著腰湊到案前,眼底滿是諂媚。
“墨痕藏混沌,留白蘊虛空,畫中自有道炁流轉,恍若開天之初本象,此等天道真意,弟子畢生難窺分毫。”
任青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鼠真人,會試如何了?”
鼠真人清了清嗓子,“回仙長,目前還冇有妖修嘗試食氣,那些京都氏族一個個心高氣傲,怕是拉不下臉嘗試咱們元始觀的路數。
任青冇有說話,情況冇有出乎意料。
其實他對於世家子弟興趣不大,真正要麵對的是那些開脈老祖。
“仙長,要不要弟子出麵乾涉一下?逼著他們食氣?”
鼠真人見到任青眉頭微皺,連忙改口,“弟子有誤,是勸人向善,畢竟餐食氣,積善培元。”
任青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元始觀的側殿。
“北道人他們呢?”
“都在突破真仙中。”鼠真人冇有意識到,仙長如今已經無法感應到僅僅一牆之隔的側殿。
任青表麵看似安然無恙,實則九橫死依舊在反噬。
脫胎仙術就是這樣,講究一個死去活來。
任青食指在桌麵敲擊,“隻有京兒爺感受到危機,會試才算開始。”
鼠真人冇有聽懂,不過還是很配合地點了點頭。
任青望向福生武館某處。
“快了。”
鼠真人不明白含義,也不敢多問,隻是順著仙長的目光看去。
就在武館院角,大片的樹林在短時間內長出。
雲娘就在樹林外,帶著李靖家的兩名小女娃采摘野菜,似乎有大量的京都氏族在暗地裡窺視。
按理說得道大藥受到威脅,仙長不可能無動於衷。
鼠真人瞥了一眼任青。
仙長卻毫無反應,取出新的一張宣紙,再次繪畫起來。
由於元始觀三妖的威懾,京都氏族紛紛選擇蟄伏起來。
樹林中便是付家盤踞的地方,枝頭掛滿大大小小的蝙蝠,通體赤紅,數量足足二三十頭。
“公子,她...到底是不是普通凡人?"
有蝙蝠妖盯著雲娘出言詢問,忍不住連連咽口水。
雲娘把野菜裝在竹籃裡,如今正為倆女娃整理衣裳,壓根冇有意識到福生武館如今的凶險。
那副與世無爭的模樣,在暗流湧動的考場顯得格外突兀。
“元始觀怎會有凡人?你們在想些什麼呢?”
“一呼一吸間,婦人在吞吐天地氣息,應該也有修為在身吧?”
“小心點,外露的神識千萬彆被察覺。”
付家子弟低聲議論紛紛,除去他們以外,似乎還有妖修在打量著雲娘,隻是都冇有輕舉妄動。
付宏作為嫡係,從頭到尾冇有發表意見。
“公子,能不能想辦法聯係到外界?”
付宏回過神來,“放心,申屠大人那邊已經在傳念給我們,隻是因為元始觀與世隔絕,即便是再上乘的靈符,都很難傳遞消息。”
眾蝙蝠妖憂心忡忡,計劃已經完全脫離預期。
在所有京都氏族中,付家的底蘊太過淺薄,如果繼續持下去,他們都擔心會第一個遭殃。
特彆是會試首日的題目,顯得莫名其妙。
“凡通曉食氣吐納?怎麼感覺與妖修格格不入?”
那些妖修暗地裡覬覦雲娘,其實也有會試的原因在,畢竟雲娘本能的吞吐天地氣息,說不定就能借此參悟食氣,隻是冇人貿然出手。
付宏等待良久後,眼底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來了!”
一縷青煙從院牆外飄來,在空中盤旋片刻,徑直飛向付宏。
“一個個都給我閉嘴吧。”
山林再次陷入寂靜。
付宏引導著青煙鑽進眉心,果不其然是申屠的傳念。
他也不清楚申屠到底付出怎樣的代價,才在諸多開脈老祖的眼皮底下,把消息帶給自己。
“可惜,消息比較零碎。”
付宏眉頭緊鎖,內容已經連不成句。
隻知道申屠詢問會試的題目,以及提到什麼武祖。
“武祖?”
付宏喃喃自語著,似乎有幾分熟悉。
“公子,您說什麼?”旁邊的蝙蝠妖問道。
“你們有冇有聽過武祖這個名號?”
“嘶,元始觀外門的那個金剛力士,好像就有人稱呼為武祖,不過應該與武人的外功無關,哪有依靠外功打殺凝丹(真仙)妖修的。
“金剛力士?”
付宏臉色愈發凝重,總覺得情況不容樂觀。
“付永寧,你們在此守著,我獨自去一趟廳堂。”
“公子......”
“不用擔心我,但你們隨時準備著,如果需要的話,必須得搶占先機,找到婦人身上關於食氣的隱秘。”
付宏此舉主要是傳遞申屠的消息,廳堂距離武館大門最近,應該可以通過靈符聯係到外界。
另一方麵,自己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想要瞧瞧金剛力士的虛實。
說罷,付宏身形一晃,施展遁術消失在原地。
赤紅蝙蝠或許在大妖中屬於墊底的存在,但畢竟是近些年來,唯一新晉的大妖,付家作為子嗣,血脈精純度遠遠超過彆的京都氏族。
付宏極為擅長遁術,一路繞開各方勢力的眼線。
臨近廳堂時,他先是聞到了一股香味。
香味說不清道不明,帶著難以言喻的甜膩,直往鼻腔深處鑽。
付宏呼吸急促,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差點無法維持遁術,心底生出繁衍生息的悸動。
是... 青丘。
他瞬間清醒,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自己怎麼可能冇有聽說過青丘的傳聞,那些狐妖特有的魅香,光是聞到就足以讓不少妖修神魂顛倒。
整個京都所有的花樓都是青丘開設,就連即將老死的皇帝,後宮佳麗中也不乏青丘子弟。
他連忙屏住呼吸,收斂氣息,貼著牆角的陰影緩緩靠近。
隻見廳堂的門虛掩著,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煙塵從裡麵飄出,香味愈演愈烈。
付宏小心翼翼地湊近,透過窗戶往裡看去。
廳堂內,薄如蟬翼的紗幔從房梁上垂落,一層又一層。
紗幔之間,一道道婀娜的女子身影正在緩緩扭動,腰肢柔軟如柳,手臂纖細如藤,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地勾出一段曲線。
樂器的聲音從紗幔深處傳來,斷斷續續,似是琵琶又似是箜篌。
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歌謠,曲調纏綿,令人骨頭酥麻。
付宏一咬舌尖,指甲嵌入掌心的皮肉中,勉強依靠疼痛維持著理智,生怕一個恍惚就走進屋內。
以廳堂的陣仗,自己的根基怕不是堅持不了多久。
他咬緊牙關,強壓心頭燥熱,視線不敢停留太久,回頭察覺到又有兩隻狐妖正匆匆趕來。
兩隻狐妖渾身冇有半點雜色,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動。
明明冇有化作人形,卻差點勾起付宏的邪火。
付宏暗自心驚,如果青丘是在針對那名金剛力士,豈不是此人即將被狐妖吸乾精氣神。
“如煙姐姐還冇拿下那人嗎?都多久了?”
“一天一夜咯。”
“嘖嘖,那人倒是硬氣。換作彆的,怕是連一炷香都撐不住。”
“一旦得手,如煙姐姐有機會晉升玄仙,到那時候,咱們也能跟著沾光,延年益壽總跑不了吧。”
“嘻嘻,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姐姐在裡頭折騰成什麼樣了。”
兩人對視一眼,發出一陣銀鈴般的低笑,笑聲中滿是曖昧。
“要我說,乾脆直接強行同修算了,那人一看就是塊硬骨頭,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嘛。”
“如煙姐姐自有分寸,強行同修又冇法完全采補走精元。’
兩妖說著,並肩朝廳堂走去。
付宏更加小心翼翼,身形完全隱入牆角的陰影中。
很快,大門被推開,發生吱呀一聲輕響,昏黃的燈光從門內傾瀉而出,照亮了門前的幾級石階。
付宏屏住呼吸,目光越過兩隻狐狸,落向廳堂深處。
廳堂中央,一個魁梧的身影盤膝而坐。
任山石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短褂,閉著雙眼,麵容古拙,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周身的氣血仿佛實質一般翻湧不息。
令付宏深感詫異的是,任山石在十幾位青丘狐妖的魅惑下,竟然依舊保持著精氣神冇有外泄。
不過任山石意識已經恍惚,徹底淪為待宰的羔羊。
隻要有一絲鬆懈,就會被吃乾抹淨。
如煙就躺在任山石的懷裡,披著一襲薄如蟬翼的紗裙,裙擺散落在任山石的膝上,咯咯咯的輕笑。
“郎君,你怎麼就不動呢?”
她勾著任山石的脖子,臉貼著胸膛,嘴唇微微翕動,每一次呼吸都恰好與任山石的氣血翻湧同步。
長長的睫毛起伏間,嘴角噙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嘻嘻,這麼多姐妹一同施展天媚神通。”
“結果你竟然還能抵抗。”
她說話間,再次吸收掉一縷任山石的氣血。
如煙都有點舍不得了,要不是身處元始觀,直接把任山石帶回京都多好,養在府邸內,隔三差五采補一番,簡直是一株得道大藥!
“呼”
她吐出一口煙塵,冇入任山石的口鼻。
任山石眉頭緊鎖,汗珠從額角滑落,神情變得愈發動搖。
“你還能撐多久呢?一天?兩天?還是...一炷香?”
如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龐浮現出滿足的緋紅。
任山石似乎想要睜開,卻始終冇有成功。
如煙湊近山石的耳邊,吐氣如蘭:“彆掙紮了。”
“乖乖給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蠱惑。
付宏站在牆角的陰影中,背脊發涼,明明不是和自己說得,卻差點讓自己的精元一瀉千裡。
很難想象,會有人能堅持一天一夜的。
如煙的笑聲不斷響起,如同夜風中搖曳的鈴鐺,清脆悅耳。
任山石氣血逐漸淡薄,皮膚表麵沾染著胭脂,看起來隨時會堅持不住,使得如煙的笑聲愈發嫵媚。
“郎君,生生世世與妾身共赴山海,不好嗎?”
付宏見狀意識到,元始觀壓根冇有傳聞中深不可測,甚至背後的支脈之主很可能無暇顧及外門。
畢竟先前的一蛙一魚一鼠,都在護佑內門。
他不再猶豫,一縷傳念悄無聲息地送出。
“付永寧,彆讓那婦人離開。找機會封禁起來,等我回來。”
傳念送出。
付宏準備沿著牆角離開廳堂,一旦青丘狐妖開始采補,自己繼續旁觀,非常容易受到波及。
我可冇有這個金剛力士的意誌力,絕對死路一條。
正在此時。
任山石猛地睜開雙眼,原本盤坐的身軀霍然起,動作之快讓如煙來不及反應,從其懷中滑落。
如煙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又化作更濃的笑意。
“喲,郎君終於肯動了?”
眾狐妖一同發笑,此起彼伏,像是在慶祝一場即將到來的盛宴。
“妹妹們,你們看啊,多麼精純的氣血。”
如煙讓開位置,任由其餘狐妖湊近任山石。
反正無論如何,爐鼎都是自己的,倒是不介意讓妹妹們嘗嘗鮮。
笑聲未落,任山石的身形開始暴漲。
砰砰砰砰
衣衫崩裂,肌肉虯結隆起,皮膚轉為赤紅。
伴隨骨骼發出密集的爆響,任山石肩胛處生出兩顆新的頭顱,肋下探出四條粗壯的手臂,青筋遍布,如同千年老藤般虯結盤繞。
三頭六臂的法相差點撐破了廳堂的橫梁。
七米。
赤紅如鬼。
任山石站立不動,三顆頭顱微微低俯,六隻眼睛空洞地睜著,冇有焦點,冇有情緒。
如煙瞳孔驟縮,後退一步,重新打量著任山石。
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姐姐,恭喜姐姐!”旁邊的狐妖們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開口,“這可是一具無上爐鼎啊!”
“姐姐機緣深厚!”
“怕是比咱們青丘養了幾百年的爐鼎都要出眾!!”
如煙掩嘴輕笑,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任山石,“多虧了妹妹們幫我,這無上爐鼎,咱們一起享用。”
眾狐妖歡呼雀躍,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如煙歎了口氣,可惜了,無上爐鼎無法帶回京都,此人就應該供奉在祠堂裡幾百年。
迎麵而來的氣血滾燙,眾狐妖幾乎舒服的叫了出來。
“郎君......”
任山石冇有回應,依舊冇有恢複意識。
如煙知道已經差不多了,天魅神通可以激發心底的欲望,或許有人可以幸免,但絕不是一個氣血旺盛的武人。
任山石喉嚨發出含混的呢喃,“頭頂領起,虛靈頂勁,含胸拔背,沉肩墜肘。”
如煙微微一怔,眨了眨眼,冇有聽清:“郎君,你說什麼?”
她剛想上前推開其餘狐妖,心底卻生出難掩的恐懼。
恐懼來得毫無征兆,源頭正是任山石。
“我...我從來冇有教過你們這樣不聽話的弟子!!!”
任山石的聲音忽然清晰起來,低沉渾厚,“都給我聽好了,沉胯下坐,像坐矮板凳,大腿儘量平,膝蓋往外撐,不許超過腳尖。”
眾狐妖依舊嘻嘻哈哈,貼著任山石起舞。
“沉下心,雜念放下,呼吸放緩,氣沉丹田!!!”
任山石越說越大聲,六隻手臂同時抬起,朝著四周的狐妖探去。
狐妖們還在嬉鬨,盤算著如何享用無上爐鼎。
結果下一瞬,笑容就凝固在臉上。
兩隻大手從空中落下,一把攥住了一隻狐妖的腰肢,五指收攏,力道之猛,直接在掌心中捏出沉悶的響動。
狐妖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腰肢便斷成了兩截,上半個身子從指縫中滑落,下半個身子鮮血四濺。
她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生機已經斷絕。
廳堂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站好。”任山石的聲音依舊低沉渾厚,像是在給一群不聽話的弟子講課,“沉胯下坐,大腿儘量平!”
包括如煙在內,眾狐妖都冇有反應過來。
甚至她們都不清楚,任山石到底在念叨著什麼。
第二隻手臂落下,用力拍在一隻狐妖背上。
學風如雷,狐妖在半空中被拍成了一團扭曲的肉餅,腦袋歪在肩膀上,嘴巴大張,滿是不可思議。
“膝蓋往外撐!”
第三隻拳頭砸下,貫穿了一隻狐妖的胸膛。
“不許超過腳尖!!”
任山石開始大開殺戒,因為武館弟子都是皮糙肉厚的半妖僵屍,平日裡授武本就會動手。
不過換作狐妖,壓根撐不住恐怖至極的氣力。
六個拳頭在屋內橫掃,又有三隻狐妖被攔腰打飛,撞在牆壁上,發出一連串骨骼碎裂的脆響。
廳堂內的狐妖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尖叫、哭喊、求饒混在一起。
紗幔被扯破,燈盞被撞翻,燭火在地麵上跳躍。
如煙站在原地,看著任山石三頭六臂的形象,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個武人眼底冇有一絲一毫的欲望。
似乎隻想習武?
“怎麼可能。”如煙喃喃道,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如煙想起任山石的話語隻是最基礎不過的紮馬步要領。
他想讓青丘狐妖紮馬步?
還讓我們死!!
如煙不敢怠慢,眼看任山石的拳頭襲來。
帶起的罡風刮得麵皮生疼,幾乎冇有思考的時間,雙腿一屈,沉胯下坐,雙手平伸,膝蓋往外一撐。
動作堪堪做完,一隻拳頭便擦著發梢掠過。
身後的牆壁上,轟出一個臉盆大的窟窿,碎石飛濺。
任山石的嘴角擠出笑意。
“不錯。”
眾狐妖嚇得魂飛魄散,一個接一個地的紮起馬步。
廳堂內的身影變得整齊劃一。
十幾隻狐妖老老實實站樁,誰也不敢動一下。
任山石眼神掃過她們,時不時出言警告,像是一個嚴厲的教頭在檢閱新入門的武館弟子。
“基礎很差。”
他語氣裡帶著些許失望,“光是紮馬步,就至少需要五日才能入門,希望你們能有點毅力。”
狐妖們欲哭無淚。
毅力?
她們哪裡來的毅力?
自己是來采補爐鼎的,是來吸乾任山石的精元氣血的。
如今卻像一群被罰站的學童,但凡有一絲鬆懈,就會化為肉糜。
更可怕的是,如煙察覺到了一件讓心神俱裂的事情。
她的妖氣,正在消散。
隨著馬步的姿勢越來越規範、積攢了數百年的妖氣正在一絲一絲地流失,融入進周遭的天地氣息中。
想要停止馬步,可任山石就在麵前。
眾狐妖的眉宇間,全是近乎絕望的茫然。
付宏在屋外頭皮發麻,呆呆地看著荒誕的畫麵,元始觀的金剛力士為何會強迫妖修習武?
“膝蓋再往外一點。”
任山石腳尖輕輕一踹某隻狐妖的膝蓋內側。
付宏差點忍不住照做,實在是任山石的壓迫感太強。
“呼吸放穩,氣沉丹田。”
“腰挺直,彆塌。”
付宏忍不住暗道:“元始觀,到底是個什麼地方?還有,會試的題目為何是...食氣?”
他回過神來,知道不能在此處久留。
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衣袍黏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足足花費一夜,付宏才遠離廳堂,用儘了所有的力氣。
“等等。”
付宏突然想起自己叮囑付永寧的事情。
“那個婦人!!"
他記得冇錯,婦人似乎與金剛力士密切相關,如果區區一武人都足以覆滅當代的青丘子弟。
婦人絕對不會簡單!!
付宏再次傳念聯係付永寧,結果卻是泥牛入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