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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嬰勺、青丘、赤紅蝙蝠

2026-10-23 作者: 實屬弟中之弟

任青依舊不理會如雲,繼續自顧自地臨摹書畫。

如雲含笑打量著任青,眸光流轉。

她出自京都氏族的‘青丘',與彆的大妖血脈不同。

青丘一脈隻有女子,並且名字是一代代傳承的花名,如雲花名說明自己在青丘內,僅次於如煙,在此番巴都會試中足以金榜題名。

大妖血脈使得青丘子嗣極為擅長玩弄人心。

隻要一個眼神,就能影響他人的記憶,輕輕一聲歎息,甚至讓對方心甘情願自縊而死。

如雲連退幾步,屢試不爽的天生神通卻在任青麵前無計可施。

看似渾身都是破綻,實則就是無從下手。

還有那什麼青山精神病院,儘是些胡言亂語!

“嘻嘻。

如雲悄然給自己披上一層青毛皮,此物薄如蟬翼,泛著淡淡的幽光,毛發細密柔軟,乃是大妖遺骸。

何為大妖遺骸?大妖死後屍體煉製出的法寶。

如雲在會試之前,從來冇有接觸過大妖遺骸,結果長老派遣自己前來元始觀蠱惑任青,卻毫不猶豫贈予青毛皮,可見重視程度。

她悶哼一聲,青毛皮一碰到皮肉就出現粘連,冇過多久,法寶徹底與身子長到了一起。

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仿佛流露萬般風情。

“師兄,師妹可冇有惡意。”

如雲坐在一旁,雙手疊在膝上,再次施展先天神通,“師兄你難道忘記了,我們在山間修行。”

“師兄遇到瓶頸走火入魔,是如雲每日守在邊上,為師兄護法。”

說話間,如雲忍不住抽泣,鼠真人看得目光呆滯,經過主殿的鼠童不約而同愣在原地。

“師兄,如雲當時一不小心,元神還受到了重創。”

任青的筆尖頓了一下,腦海中似乎不斷有記憶在浮現。

升仙教也有道統傳承可以改變記憶,但青丘不同,並不會影響到曾經的記憶,而是自然而然結合一些遺忘的記憶施加影響。

任青皺眉轉頭看向如雲,神情帶著一絲不耐。

如雲不相信任青毫無動心,不過是在負隅頑抗,“師妹的傷勢冇關係的,隻要師兄......”

她隱隱能感覺到,任青確實已經相信自己所言。

“恩?”

幾乎就在同時間。

如雲臉色發生劇變,猛地捂住胸口。

噗。

她吐出一口血水,元神傳來撕裂的疼痛。

如雲差點失態的跪倒在地,元神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食,不過元神的異樣隨即又轉瞬即逝。

元神足足少掉三分之一,根基也深受影響。

最讓她恐懼的是,元神的傷勢不像是剛剛遭受的,更像是自己口中提到的,那個多年前的重創。

不可能的!!

如雲一時間驚疑不定,麵對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抬眸看了一眼天色,用不了多久,其餘青丘妖修都會來到元始觀,自己必須抓住這個時機。

“不過,想要掌控元始恐怕已經不現實。”

“退而求其次吧,至少得從元始那兒恢複自己的元神,否則後續的會試冇有機會金榜題名。”

如雲一咬牙,取出存放著灰白色血液的玉瓶。

血液名為青丘血,同樣是大妖遺骸的一部分,不過卻是一次性消耗品,自己多年收集不過三滴。

她毫不猶豫統統倒出,青丘血無聲無息消散在半空。

淡淡的香味彌漫,無形中的影響加劇。

“師兄可還記得,師妹體內原本有先天靈根的。”

任青的筆尖微微一頓,聽到如雲繼續說道:“當年我為師兄,把先天靈根交給你煉化,如今師妹想要收回靈根,還請師兄成全!”

如雲垂下眼睫,聲音在微微發顫。

隻要相信一絲,用不了多久,體內就會衍生出先天靈根,然後再取回,便算是不虛此行!

她深吸一口氣,按照長老的估算,任青的身魂足以孕育出十幾根先天靈根,都是品質無比上乘。

任青打量著如雲,後者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隻要師兄想的話,把先天靈根重新還給師妹不難的。”

如雲咽了口唾沫,一步步朝著任青靠近。

任青肯定已經受到影響,隻要青丘血持續著,哪怕圓滿的存在也不可能幸免,不過持續時間有長短。

“貧道若是真有師妹,膽敢阻道,理應早已身死。”

如雲的笑容僵硬,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師兄?”

任青語氣平淡,目光倒是生出些許興趣。

“師妹,膽敢阻道,你隻有死路一條。”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忽然臉色劇變,腦袋變得昏昏沉沉,口鼻有血水不受控的流出。

不對!!

如雲發現青丘血依舊冇有揮發殆儘。

代表任青是相信自己的話語,隻不過壓根不吃這一套。

如雲的精氣神仿佛決堤洪水,朝著任青的方向湧去。

“你...你做了什麼?”

她單膝跪地,抬頭看向任青,目光中滿是驚駭。

任青麵無表情,重新拿起細毫,在紙上添了一筆。

“師妹,你話太多了,師兄不喜歡你這樣的。”

“但凡阻礙貧道得道,一概不留。”

如雲的瞳孔驟然收縮,想要說什麼,渾身顫抖起來,緊接著身魂開始崩潰,砰的一聲傳來悶響。

主殿前,隻剩一灘血跡,連帶毛皮一同淪為肉糜。

幾息後,肉糜便化作青灰色的妖氣融入皇庭畫卷。

鼠真人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仙長,她到底...是不是你師妹?”

“無量天尊,重要嗎?”

任青頭也不抬,樣貌卻已經重回二十歲。

眉心有仙光乍現。

“法身仙術已經達到真仙頂點。”

與此同時,演武場。

大批的武正在站樁,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龐崇安在演武場邊緣,同樣跟隨著站樁,練習片刻後,起身離開演武場,在院牆角落旁觀人群。

他如今已經修為儘散,道行歸零。

妖修的路數與自己無關,經脈裡流淌的不再是妖氣,而是獨屬武人的氣血,進行著一個個周天循環。

“也不知道,我選擇投注元始觀是好是壞。”

龐崇安跟隨著朱玄一同來到元始觀,趁機蟄伏在福生武館。

他環顧四周,感覺到元始觀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後天會試便要開始,按理說,明天一早各氏族將會入駐,如今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元始觀依舊一副與世無爭的氛圍,絲毫冇有半點急迫。

他呢喃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袖口。

“不知能否安然無恙。”

沉默良久,龐崇安手中多出一冊古樸的典籍,約莫巴掌見方,封麵呈暗黃色,邊角已經磨損。

冇有書名,冇有落款,隻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墨痕。

龐崇安深吸一口氣,翻開了第一頁。

頁麵明明是空白的,卻在翻開的一瞬間,有字跡圖案緩緩浮現。

圖案是一隻鳥雀。

灰白色的羽軸粗如發絲,鳥喙寬扁如勺,十幾隻眼睛並排長在正麵,瞳孔緩緩旋轉。

鳥雀的輪廓模糊不定,仿佛無數個體擠在同一張皮裡,輪流探出頭來,令人毛骨悚然。

下方浮現出幾行小字。

‘嬰勺,其鳴如嬰啼,聞者心神弛懈,警覺儘失,甘為魚肉而不自知,凡麵對嬰勺者,不辨敵我,不避險惡,趨聲而行,直至殞命。’

龐崇安的手指微微一頓,本以為各氏族會先行試探,冇想到會直接動用大妖的影響力乾涉會試。

他盯著那隻嬰勺的圖案看了幾息,然後翻開了第二頁。

這一次浮現的圖案,是一隻狐狸。

狐狸通體青灰,九條尾巴鋪散開來,每條都是一根粗壯的肉柱,表麵密密麻麻地覆蓋著毛發,然而所有毛發的末端都有一顆人頭。

人頭的尺寸不過拇指大小,五官俱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字跡再次浮現。

‘青丘。善蠱惑,能亂人心智,篡改記憶,顛倒真假。深受影響者不辨親疏,不識敵我,不可與之對視,不可聽其言語,不可信其承諾。”

龐崇安盯著典籍出神,通常各個大妖不可能出現在一處,更彆說通力合作,京都氏族此舉簡直是前所未有,難道打算一起瓜分元始觀?

忽的,廊道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

“行了行了,你們一個個都歇了吧,天色已經不早了。”

任山石滿麵紅光地大步走來,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短褂,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一雙筋肉虯結的小臂。

他身後跟著一個三旬婦人,麵容溫婉,眉目間與任青有幾分相似。

龐崇安眯起眼睛,嘴裡吐出青丘二字。

“徒兒們,回屋歇息!”任山石拍了拍手掌,高聲示意。

武徒們紛紛收勢,躬身行禮後四散離去。

“姐夫!”

李靖臉色驟變,匆匆從廊道另一頭趕來,目光死死盯著婦人,壓低聲音道:“姐夫,這位是..…………”

任山石轉身朝著婦人笑道:“是阿青的生母,一直都在巴都養病,今日身子好些了,乾脆搬來福生武館一起過日子。”

婦人微微頷首,目光溫潤,朝眾人行了一禮。

李靖腦袋嗡嗡作響,他記得非常清楚,任山石的原配妻子,很早就病死了,那時候任青才多大?

三四歲?

難道此前任山石是誆騙自己的嗎?

念頭剛一浮現,相關記憶變得模糊。

婦人微微一笑,朝李靖頷首:“妾身如煙。以後會照顧好雲娘的。”

李靖怔了怔,剛想說什麼,腦子裡卻像塞了一團棉花。

任山石拍拍李靖的肩膀:“愣著乾啥?”

李靖捂住腦袋,正要開口,如煙語氣關切地問道:“李靖,你妻女身體有些不適,不去看看嗎?”

妻女?

李靖滿臉錯愕,自己娶親的女子早在幾年前就離開了巴都,隻留下兩個半妖血脈的小女兒。

他記得清清楚楚,不可能有誤。

可如煙這麼一說,又不禁有些恍惚。

轉身望去,廳堂方向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是個陌生女子,身形瘦削,靜靜的站在月光下。

李靖的瞳孔微微失焦,覺得女子愈發熟悉。

龐崇安長長吐出一口氣,注意到福生武館的女子數量越來越多,很顯然青丘一族已經悄然到來。

不止是如此。

元始觀的氣溫有微弱抬升,雖然不明顯,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龐崇安手裡的書籍第三頁顯露圖案。

“赤紅蝙蝠。”

赤紅蝙蝠雙翼收攏,通體呈現血紅,紅得不像活物,如同剝皮的臟器,腹部鼓脹,半透明,能看清裡麵密密麻麻的活人。

‘喜食人,不食死肉,不食冷肉,隻食活人,被食者不會即刻身死,而是在腹中所納,魂魄時刻遭受折磨,直至每寸骨肉溶解。’

龐崇安知道,率先到來的京都氏族底蘊不算深厚。

青丘缺少攻伐手段,勺子嗣幾乎斷絕,赤紅蝙蝠據說大妖晉升有取巧,僅僅以蝙蝠為名。

“嬰勺、青丘、赤紅蝙蝠。”

他低聲重複著,目光投向元始觀主殿的方向。

龐崇安微微搖頭,事到如今,隻能靜觀其變,接著轉身走向廂房,結果腳步剛邁出兩步。

江衍之攔在麵前,眼神銳利如刀。

因為大妖血脈的緣故,他也是元始觀唯一保持清醒的弟子,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二十一皇子,來此有何貴乾?”

龐崇安停下腳步,“你看我如今這副模樣,修為儘散,連妖氣都不剩半點。你覺得我還能謀劃什麼?”

江衍之神色稍緩,卻仍然冇有讓開。

龐崇安誠懇地問道:“江師兄你為何不去聯係元始觀弟子,明日一早各氏族就會前來元始觀。”

“冇必要。”

江衍之冷笑一聲,“我相信一切都在仙長的預料之中。”

崇安盯著江衍之幾息,覺得局勢愈發撲朔迷離。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問,江衍之卻側身讓開了路。

“皇子,早些歇息,明日會很熱鬨。”

龐崇安從江衍之身側走過。腳步漸行漸遠,回頭看了一眼,廊道空空蕩蕩,江衍之已經不見蹤影。

一夜無言。

天色微亮間,赤紅的晨光從東邊升起,氣溫比昨日高出許多。

明明是仲春,卻已經有了初夏的燥熱。

武館門口,不知何時圍了一群人,注視著貼在門前的會試金榜。

榜單上的名字密密麻麻,一眼掃過去,全是京都氏族子弟,偶爾有零星幾個,也來自當地氏族。

隻有三個名字與眾不同。

蛙仙君。

魚上仙。

鼠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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