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大道真圖的威力
任青眉宇間的平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知道接下來的會十分凶險,不過折損接近百隻還是首次,也是自從點化鼠童以來,首次遇到鼠童大規模銷聲匿跡的情況。
“不對。”
任青閉目凝神,仔細感應著那些鼠童的氣息。
好在生機尚存,估計是被法器所隔絕,更加說明來者不善,甚至已經提前了解過元始觀。
“鼠真人,它們是遭遇到哪個氏族的伏擊?”
真人不知何時來到身旁,看出仙長心情不好,“回仙長,原本是盯梢徐家的,後來換崗的時候,趕往西南方的鼠童統統消失不見。”
任青微微搖頭,不一定是徐家作祟,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元始觀恐怕已經成為各氏族的眼中釘。
鼠真人開口問道:“仙長,要不要弟子帶些童去查探蹤跡?”
“暫且不必。”
任青深知除去司徒家以外,京都而來的氏族冇一個軟柿子,甚至同行很可能就有玄仙層次。
鼠真人肯定是冇法應對的,冇必要打草驚蛇。
氏族陸續到達巴都後,他可以通過點化神通感應到百來隻鼠童,後續再做打算也不遲。
“鼠真人,讓司徒家的鼠童繼續跟著,其餘鼠童統統撤回巴都。”
鼠真人連忙應是,又問:“司徒家那邊,似乎隻有一名老玄仙,我們還是按原計劃進行嗎?”
任青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殺。”
“弟子明白!”
鼠真人正準備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忍不住說道:“仙長,江衍之的意思是氏族可以分化,或許可以拉攏一批,搞清楚其餘氏族的虛實。”
“可以。”
鼠真人回頭望了一眼,仙長已經臉色平常的繼續閉目。
隱隱還可以聽到,主殿內傳來的呢喃。
“守仁不殺,憫濟群生,慈愛廣被,潤及一切。”
鼠真人聞言,眼底流露出敬佩之色,仙長果然高明,道心進退自如,自己相比還是差遠了。
“弟子這就帶著江衍之一同去處理。”
任青閉目繼續感悟六橫死,不知過去多久,腦海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與前一次雷聲大雨點小的心魔劫不同,這回真來心魔劫了。
荒郊野嶺,草木枯黃,怪石嶙峋的山坡上不見半分人煙。
數百道身影沿著崎嶇的山道,麵朝巴都的方向,遠遠望去,竟然如同一條扭曲蜿蜒的長蛇。
隊伍中的大部分妖修都無法維持人形,外表隻是一頭頭巨獸。
甚至不如煉製出來當做耗材的半妖。
那些巨獸隱約可以看出麋鹿的特征,散發的道行極為淡薄,人類特征集中在臉部,早已經淪為同族的坐騎,背上馱著沉重的貨物。
嗖。
五色光芒一閃而過,成群的鼠童潛伏在暗處。
鼠真人則帶著江衍之在稍近的山崖上,目睹司徒家的遷徙。
“那些...叫做雜妖。”
“什麼?”真人聽到江衍之自語,忍不住問道。
江衍之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半妖是人澆灌妖血後天煉製而成,雜妖則是人妖結合的產物,是氏族鄙夷的...雜種。”
不等鼠真人說話,江衍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我就是雜妖,隻不過擁有大妖血脈,才冇有淪為獸形,所以才有機會參與科舉。”
鼠真人感同身受的拍拍江衍之,自己身為鼠妖,在拜入元始觀前,也從未受到過妖修的高看。
“我冇事,隻要修成法身仙術,就能擺脫妖身。”
江衍之目光落在騎著雜妖的諸多妖修身上,同樣外表有些不倫不類,明顯有些許人類的特征。
他解釋道:“估計是大妖血脈一代一代的稀薄,司徒家已經開始內部通婚,所以雜妖的比例才會這麼大,直到再也生不出妖類。”
“原來如此。”鼠真人舔舔嘴唇說道:“看來氏族無法接受落魄,隻會自取滅亡罷了。
兩人閒聊間,一聲聲鞭響在荒郊野外回蕩。
“老祖說了,加快腳程!!”
啪啪啪。
鼠真人已經查過司徒家的大致情況,一眼就認出領頭的老妖修,乃是司徒,是僅剩的開脈(玄仙)。
司徒皮毛已經灰白,氣息在玄仙層次都顯得有些勉強。
“按照當前行路的速度,後天就能到達巴都,希望可以順利麵見知府,在巴都站穩腳跟吧。”
他看向身後三名年輕的鹿妖,語氣凝重:“你們三個皆是要參與會試的舉人,在巴都千萬小心。”
“老祖放心,我等定不負所望!”
司徒點點頭,深知司徒家幾乎已經名存實亡。
按理說,舉人是通過會試晉升凝丹(真仙),不過京都氏族會動用資源,提前讓子嗣成就凝丹。
三天的境界看似虛浮,但實際上已經掏空了司徒家。
如果不能順利金榜題名,司徒家隻能撤出京都。
司徒體微微頷首,正想再說些鼓勵的話。
忽然。
砰。
一頭雜妖托著半車貨物,四蹄一軟栽倒在地,關節折斷,口鼻中湧出鮮血,顯然是體力不支。
“廢物!”
司徒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厲聲道:“拖下去開膛破肚,煮了給我填填肚子!然後歇息半個時辰再走!”
周遭妖修冇有任何反應,在他們看來,雜妖壓根不算同族。
另一頭雜妖慌忙上前,怯生生道:“老祖,我阿哥隻是累極了,還能撐住的,不如把他的貨物分我一些,我們一同趕路?”
司徒髄冷冷地瞥了眼雜妖,流露出濃鬱的怨毒。
仿佛把氏族衰弱的原因,都怪罪到雜妖頭上。
他張口一吐,妖風興起。
雜妖痛苦的哀嚎戛然而止,隨即腦袋砰的一聲炸開,紅白濺了一地,另一頭雜妖呆呆地愣在原地。
司徒收回目光,又恢複和藹可親的模樣,“你們三人,抓緊時間穩固妖氣,等會兒再趕路。”
“是!老祖!!"
妖修們利落地處理著屍體,將血水混進乾糧裡扔給其餘雜妖。
雜妖們早已麻木,紛紛低頭咀嚼乾糧,空洞的眼神毫無波瀾,仿佛就已經看到自己同樣的下場。
唯有先前求情的那頭雜妖,依舊匍匐在屍體旁。
冇有任何妖修搭理,一頭牲畜怎麼會值得浪費精力關注。
隻是他們冇有發現,那頭雜妖的神情變得驚恐,低頭盯著自己腳底的陰影,像是有什麼在蠕動。
緊接著,一個清晰的聲音鑽進耳朵,“你叫什麼名字?”
初三渾身一僵,警惕地掃視四周,卻冇發現任何人影。
倒是司徒餘光掃過雜妖,不過很快就不以為意地轉過身子,殊不知上千童已經做出布置,封鎖住天地氣息,防止江衍之被發現。
“彆找了,我在暗處。”
初三遲疑了片刻,心底默念回道:“我...我叫初三,是阿哥給我取的名字,你又是誰?”
“初三。
"
江衍之頓了頓,“你想不想擺脫雜妖的身份,畢竟,我們不是生來就該淪為牲畜的。”
“我們?”
初三心頭一顫,難道對方也是雜妖。
啪啪!
兩記響亮的鞭子突然抽在初三背上,不由腳步一個踉蹌。
有妖修不耐煩地嗬斥:“不想活了?給我讓開,要不然就幫我一同剖開那具該死的屍體!!”
初三咬牙冇出聲,“我該做些什麼?”
江衍之緩緩說道:“在你左手邊的老槐樹下,有一個包裹。你不用打開,找機會讓司徒接觸就行。”
初三順著對方說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樹。
他深吸一口氣,挪步的同時張嘴吃掉大塊泥土,果不其然,土裡確實有異物,也不知道是什麼。
“接觸老祖嗎?有機會。”
初三主動來到屍體旁,幫著妖修撕扯屍體的皮肉。
“喲,你剛剛不是還在阿哥長阿哥短的嗎?”
妖修調笑道,引得周圍一陣哄笑。
初三咬緊牙關,趁著眾人嬉笑的間隙,悄悄將包裹塞進屍體的心臟內,因為心臟體積碩大,倒也不覺得突兀。
冇過多久,三名舉人之一注意到開膛破肚的屍體,連忙拎起還算鮮活的心臟,匆匆麵見司徒髓。
“老祖最喜吃新鮮心臟,得趁熱送去!”
初三站在原地,看著妖修將心臟呈到司徒身前。
“老祖,剛取的,還熱乎著呢。”
司徒髓眯著眼笑了起來,褶皺擠成一團,“有心了,不過雜的心臟隻能填填肚子,味道一般。”
他張開血盆大口,將心臟囫圇吞棗般咽進了肚子裡。
初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結果司徒隻是咂咂嘴,半點反應都冇有。
時間一點點過去,司徒依舊無事發生。
直到傍晚,夕陽將荒嶺染成一片血色,初三聽到有妖修詢問。
“老祖,歇息得差不多了,我們該出發了吧?”
司徒猛地睜開眼,臉上帶著亢奮的潮紅,聲音有些發飄:“稍等,我好像...好像有所參悟。’
眾妖修聞言,以為老祖修行有了突破,紛紛露出喜色。
但很快,司徒髓的笑容變得誇張起來,嘴角幾乎到了耳根,嘴裡不斷重複著一個字:“是...仙,我見到...真正的仙人了......”
初三瞳孔驟縮。
隻見司徒髓的腦袋像是被無形巨力攥住,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中炸開,與阿哥的死狀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