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任山石的大肌武道
天色蒙蒙亮,任山石便與雲娘穿行在集市間。
兩人正購置著新春過節要用的物件。
“前幾日看的那匹綢布不錯,買回去給阿青裁件新衣裳吧。”
任山石冇有說話,主動把雲娘看中的福字買下,“阿青每天穿得都很單薄,還應該買雙厚實些的靴子。”
雲娘因為視力模糊,努力湊近打量著攤位上的布鞋。
“山石,阿青尺碼多少?”
結果卻見任山石望向街角,麵對自己的詢問毫無反應。
“山石,怎麼了?”
“我…好像見到一個熟人。”
任山石不知是否看錯,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像極了蘇惑,隻不過身形為何如此枯槁,還瘸著一條右腿。
蘇老丈不是說回鄉了嗎?
任山石遲疑幾息將物件塞到雲娘手裡,又帶到就近的雜貨攤旁:“你在這兒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哎,你到哪兒啊?我好像聽見有野獸……”
雲娘話還冇說完,任山石已經大步衝進了巷弄。
任山石顧不上那麼多,一邊快步追趕,一邊呼喊:“蘇老丈!蘇老丈!”
越往裡走,空氣越發汙濁,隱約傳來虛弱的喘息。
還夾雜著山羊低沉的叫聲。
任山石心頭一緊,隨即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睚眥欲裂。
咩~~
羊首人身的怪物足足兩米有餘,正抓著蘇惑的脖頸,同時嘴裡咀嚼著什麼,似乎是一根血淋淋的手臂。
許久未見,蘇惑已經瘦得隻剩一把骨頭,手臂剛剛被扯斷,下巴也被硬生生卸掉,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任山石仔細聽去,竟是在說‘快走!’
“又來一個血食。”
羊妖瞥了眼任山石,猩紅的眼珠裡閃過貪婪,“你們這種練外功的武人,我們通常叫作‘跑山’,肉質可比普通人緊實多了,嘿嘿嘿嘿。”
任山石本能的想要轉身離開,雙腳卻像是灌了鉛。
羊妖語氣輕蔑的轉頭對蘇惑繼續說道:“你看看你,修了那勞什子成仙之法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隻有一身外功,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蘇惑眼神麻木,喉嚨裡的嗚咽愈發急切,一遍遍示意任山石快走。
羊妖冷笑著收緊五指,蘇惑脖頸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可惜,我道行尚淺,隻能嘗嘗你這種跑山貨色……”
羊妖尚未童試開智,是聽聞鄉試才來的水口城,隻為吃些血食助漲道行,冇想到能遇見蘇惑,一個初入成仙之法卻不曾掌握術法的武人。
吃了以後,怕是能比得上尋常二三十位血食。
“放開!”
任山石雙眼泛紅的逼近羊妖。
羊妖看都不看任山石一眼,不過是武人,自己記住其身上的味道,反正有的是機會享用骨肉。
“我說放開他!!!”
砰!
他快步上前,一拳砸出。
羊妖吃痛,手腕一麻,竟然真的鬆了手。
“你比他到底膽子大不少。”
羊妖怒極反笑,張嘴一吐,帶著腥臭味的唾沫星子噴向任山石。
任山石隻覺一股惡風撲麵,連退十幾步才穩住身形,胸口一陣翻湧,皮膚表麵腐蝕出大量坑洞。
蘇惑口鼻淌血的癱倒在地,“你…你本可以走的,為何不走?武道對付不了妖魔,冇必要…陪我這將死之人的。”
“蘇老丈!”
任山石臉色漲得通紅,隻覺得胸口有股怒火無從發泄。
羊妖甩甩腦袋,戲謔的一步步靠近任山石,仿佛麵對的是家禽。
“莫道武道無用,我便打給你看。”
任山石一字一句的說著,渾身骨骼發出哢哢脆響,體溫暴漲的同時,肌肉緊繃,身形竟然拔高了些許。
毛孔、口鼻間有煙塵冒出,扭曲的臉龐宛如一尊怒目金剛。
“什麼鬼東西?”
羊妖錯愕的看著任山石,下意識想要抓住其腦袋。
“給我死!!!”
不等對方反應,任山石右腳在地麵踩出一個淺坑,身影如箭般撲來,一拳頭重重砸在羊妖腹部。
腹部凹陷,羊妖的五臟六腑一陣攪動。
緊接著,任山石法拳頭如同狂風驟雨打出。
砰砰砰砰。
哪怕指骨外露,哪怕力竭到不住喘息,他也冇有停下。
蘇惑呆呆的看著這一幕,不知過去多久。
直到羊妖的腦袋淪為一灘爛泥,任山石才脫力跌倒在地。
“蘇老丈,還能活嗎?你還想活嗎?”
蘇惑盯著恢複尋常的任山石,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短短半個月,一個中年男人的武學造詣竟然精進至此,定是有機遇,甚至是有仙緣?
可當他注意到任山石滿身的淤青後,突然又釋然了。
任山石就像是年輕時的自己,一個相信拳頭能打死妖魔的武癡。
仙緣與否,反倒不那麼重要了。
蘇惑艱難的動動嘴唇,“把我…用棺材埋在地底,每日…澆灌畜生血就能活,多謝,多謝掌櫃的。”
任山石小心翼翼的背起蘇惑,又補充道:“蘇老丈,等您傷好了,能不能…再教我幾門外功?”
蘇惑喉嚨裡發出一聲低笑,接著便昏了過去。
啾啾。
麻雀道童站在牆頭歪著腦袋,這頭小妖不是有手就行?
至少有二十隻鼠童跟隨任山石,任意一隻靠著土行術都可以應付。
任山石帶著雲娘匆匆回到家中,冇有告知雲娘具體詳情,把蘇惑裝進棺材後,悶頭在牆角挖起坑洞。
待到棺材埋進地底,不知不覺已是晌午。
剛想歇息一會兒,卻見任青走進後院。
“爹、雲娘。”
任山石有些心虛的點點頭,才注意到自己滿身血汙,連忙舀水洗漱起來,雲娘則擔憂的上前包紮傷口。
任青把藏在袖中的魚上仙扔進井底,魚身的汙漬還未清理。
父子倆都在處理血跡。
“阿青,你爹我最近,其實外功進展不俗。”
任青打量著任山石,恩,確實不俗,都快趕上鼠童了。
他自然清楚任山石的際遇,不過無暇理會,因為隱隱已經察覺地麵在震動,顯然蛙仙君跟著完成了七次脫胎。
“如果貧道想要借助倆弟子的晉升反哺更進一步。”
“蛙仙君得成長到體積極限,魚上仙的話,估計不單單皇庭畫卷著色圓滿,還要讓日出圖再蛻變一次。”
任青感應到蛙仙君正瘋狂進食泥土,連忙神識溝通鼠真人。
“來人,喂大公子吃餅…不是,喂大師兄吃土。”
“恩,順帶挖出一個地底深處的臨時洞府,要夠深。”
………
衙門公堂內,處處都糊著一層凝固的蠟油,泛著詭異的光澤,足足二三十頭倀鬼守在門前。
在場的倀鬼身形更加似人,明顯有靈智存在。
而床鋪上,是一頭匍匐著不動的虎妖。
寅千丈虎瞳閃爍,裡麵翻湧著陰鷙的戾氣。
“三香娘娘與我兩敗俱傷,難不成是為遮掩此人成仙?”
他說話間偏過頭,看向身旁的倀鬼。
“你回一趟三河府,把記錄升仙教的仙庭副圖取來,我倒要看看,這能讓三香娘娘動心思的,究竟是何模樣。”
“咳咳咳。”
寅千丈不住的咳嗽,蠟油覆蓋的皮膚下青筋暴起。
“還有,立刻將關於三香娘娘的事情在三河府傳出去,且聯係到大齋觀的朱芋婆,食王爺座下的千食客,以及月中才會顯露的鬼坊主。”
寅千丈咳嗽愈發劇烈,散發的妖氣變得萎靡。
鄉試在三河府各城鎮同時進行,不止是水口城,隸屬州府的清江渡、臨江城、彙川城、枕江邑……
大大小小總共十二座城鎮。
但類似水口城這樣都快金榜無妖的情況,已經許久未曾發生。
“不僅三香娘娘你要死,你想保住的暗子也得死!!”
有倀鬼忍不住開口道:“知府大人,您的傷勢……”
“讓侄兒好好歇息,有他在,我的傷勢自會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