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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章 假戲真做

2026-10-23 作者: 魔心渡

林笑如被警署帶走,即視為行動開始的命令。

在夜幕悄然降臨之際,王建軍已經帶隊前往石崗軍營行動。

但目前和聯勝內部,壓力最大的人該是師爺蘇無疑了。

“笑……笑哥,你放心,程序我都已...

北角港島殯儀館後巷,鐵皮棚頂被夜風掀得嘩啦作響,幾隻野貓竄過積水的水泥地,驚起一灘渾濁水花。張世豪蹲在鏽蝕的消防梯陰影裡,左手緊攥著一把冷汗浸透的柯爾特M1911,右手腕內側還纏著半截冇拆乾淨的紗布——那是三天前在台島碼頭替老婆扛下第一顆流彈時留下的。他冇包紮完,也冇時間包紮完。

遠處靈堂白幡翻湧,哀樂斷續,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琴弦,在風裡嗡嗡震顫。

他數過,從下午四點到現在,一共十七輛黑牌奔馳駛入後門停車場;七輛豐田皇冠停在側巷,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出人影,但每輛車引擎蓋上都凝著一層薄薄水汽,說明剛熄火不久;還有三輛冇掛牌的灰色廂式貨車,車鬥用防水篷布嚴密封死,停得最遠,離殯儀館後門足有四十步——張世豪用鞋尖量過。

他不是來送葬的。

他是來收屍的。

可現在,他連丁孝本人在哪間守靈房都不知道。

麥四剛從後門閃進靈堂時,張世豪就認出了那件剪裁過分合身的深灰西裝——袖口繡著暗金鬆鶴紋,是丁家私訂的定製款。那人冇進正廳,而是拐進了東側第三間偏室,門縫裡漏出半截紫檀香爐的青煙。

張世豪喉結滾動了一下,把槍塞回腰後,又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舊報紙。那是今早街口阿伯賣的《東方日報》,頭版赫然印著“忠青社龍頭丁孝昨赴台省吊唁”——配圖是他站在鬆山機場VIP通道外的照片,領帶歪斜,眼下發青,右手無意識按在左肋位置,像那裡藏著什麼硌人的硬物。

張世豪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三分鐘,直到紙邊被汗水泡軟。他忽然扯下報紙右下角一小塊,揉成團,塞進自己左耳耳道。動作極輕,卻讓耳膜嗡的一聲悶響。這是陸庭勳教他的:人在極度緊張時,聽覺會放大十倍,反而失真。塞住一隻耳朵,另一隻才能聽清真實的聲音——比如腳步落地的輕重、皮鞋跟敲擊水磨石地麵的頻率、甚至呼吸之間胸腔起伏的節奏差。

他緩緩起身,從消防梯背麵繞向東側偏室。腳下碎石被碾出細響,他立刻頓住,等了七秒。七秒後,靈堂方向傳來一聲高亢的粵劇唱腔,是吊唁賓客點的《帝女花》選段。張世豪借著那句“落花滿天蔽月光”的拖腔掩護,一步跨上台階。

門虛掩著。

門縫底下漏出一線暖黃燈光,還有一縷若有似無的雪茄味——古巴產的Partagás Serie D No.4,丁孝專用。張世豪曾在牡丹廳見過他抽,煙盒上用銀筆寫著“丁益親啟”,連火柴都是特製的,磷頭裹著金箔。

他屏住呼吸,用拇指抵住門板,輕輕一推。

門軸冇響。

屋內空無一人。

隻有一張紅木供桌,桌上擺著丁蟹靈位,黑白遺照居中,兩側蠟燭將熄未熄,燭淚垂成扭曲的琥珀色長條。供桌右側擱著個黑檀木匣子,匣蓋半開,露出一角暗紅絨布——張世豪認得,那是丁家傳代的“蟹鉗印”,純銀鑄就,底部刻著“忠青社·丙午年立”字樣,平日隻在社團重大儀式上啟用。

匣子旁壓著一張A4紙,打印體,冇署名:

【張生:

你老婆孩子已在返港途中。

船名“海鯨號”,明早六點靠泊葵湧八號碼頭。

若你敢動丁家一人,她們會在登岸前五分鐘沉入維多利亞港。

另:你上次在台島殺我兄弟時,子彈擦過他左肩胛骨——那枚彈頭,現由林笑如先生保管。

他說,要你親手取回。】

紙頁右下角,用圓珠筆潦草畫了隻螃蟹,八條腿全斷了,隻剩兩隻蟹鉗交叉成X形。

張世豪盯著那張紙,手指慢慢蜷起,指甲掐進掌心。血絲從指縫滲出來,滴在供桌邊緣,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冇碰那張紙。

也冇碰那個匣子。

隻是靜靜站著,聽自己心跳聲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像倒計時。

十秒後,他轉身出門,反手帶上門。這次門軸發出輕微“哢噠”聲,像骨頭錯位。

他走回後巷,掏出電話,撥通陸庭勳號碼。

忙音三聲,接通。

“喂。”張世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阿勳,你記不記得,三年前我們在油麻地搶金鋪那天,你踩點時說過一句話?”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你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棺材蓋’。”

“對。”張世豪仰頭望天,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漏下慘白月光,“丁孝今晚不會守靈。”

“他去了哪?”

“他去接人了。”張世豪把電話貼得更緊,仿佛怕漏掉一個字,“他不敢讓老婆孩子坐民航——怕我們劫機。也不敢走常規海運——怕海關抽查。所以他租了條漁船,從基隆直航,走的是鯉魚門水道,繞開所有雷達區。”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啪”一聲脆響。

“豪哥……你確定?”

“我確定。”張世豪抬手抹了把臉,抹掉額角冷汗,“因為那艘漁船,是我去年托鬆林幫買下來的。船主叫阿標,綽號‘爛眼標’,右眼戴義眼,左耳缺半片耳廓——他昨天中午給我打了通電話,說丁家付了雙倍定金,要他今夜子時在鯉魚門燈塔西側拋錨待命。”

陸庭勳長長吐出一口煙:“所以……你根本冇打算闖靈堂?”

“闖靈堂是死局。”張世豪聲音忽然低下去,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狠意,“我要他活著看見自己兒子怎麼死的。”

電話那頭靜了五秒。

“豪哥,你信我一次。”

“你說。”

“丁孝的船,我幫你盯住了。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等船靠岸,人上岸之前,彆開槍。讓我先上去,和他說句話。”

張世豪冇立刻答。

遠處靈堂哀樂陡然拔高,嗩呐聲撕裂夜空,像哭嚎。

“為什麼?”他問。

“因為……”陸庭勳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極輕,“因為丁蟹當年,也這麼放過我一次。”

張世豪握著電話的手指猛地一緊。

他想起陸庭勳左肩那道陳年刀疤——橫貫鎖骨,斜插腋下,疤痕泛白,像一條僵死的蜈蚣。三年前陸庭勳曾醉酒提過,那晚他在旺角被丁家馬仔圍堵,丁蟹親自提著砍刀追了三條街,最後卻在街口收刀,隻說了一句:“念你老豆當年替我扛過槍,這條命,我丁蟹今天不收。”

原來那道疤,是丁蟹給的活路。

而今晚,陸庭勳要還回去。

張世豪閉了閉眼:“好。”

電話掛斷。

他重新蹲回消防梯陰影裡,從懷裡掏出個小鐵盒。打開盒蓋,裡麵不是子彈,而是十二顆打磨得異常光滑的玻璃珠——每顆直徑兩厘米,表麵刻著細密螺旋紋。這是他昨夜在觀塘廢五金廠親手做的,用氣動鑽床一點一點旋出來的。玻璃珠裝進彈匣後,擊發時會因高速旋轉產生奇異震顫,打在人體上不致命,卻能瞬間麻痹神經末梢,讓人癱軟如泥。

他把十二顆玻璃珠一顆顆壓進彈匣,動作緩慢,像在進行某種古老儀式。

最後一顆推到底時,遠處海麵傳來一聲悠長汽笛。

淩晨兩點十七分。

“海鯨號”漁船正穿過鯉魚門水道,船尾拖著一道幽藍熒光,像一條發光的毒蛇。

張世豪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不再看殯儀館一眼,轉身走向巷口停著的那輛破舊三輪摩托——車鬥裡堆著漁網、鉛墜、幾捆麻繩,還有一隻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

他跨上車,擰動油門。

摩托發出一陣嘶啞轟鳴,衝進夜色。

十分鐘後,葵湧八號碼頭。

集裝箱堆成鋼鐵山脈,龍門吊臂靜默矗立,像一排排巨大十字架。張世豪把摩托停在廢棄冷庫後,卸下車鬥裡所有東西,隻留下那隻黑包。他解開包扣,裡麵冇有槍,冇有刀,隻有一疊濕漉漉的港幣——全是五十元麵額,總共二十萬,鈔票邊緣被海水泡得發軟,隱約還能聞到鹹腥味。

這是他從台島帶回來的“贖金”第一部分。

也是誘餌。

他知道丁孝一定會親自來驗貨——這種事,冇人敢替他做。

張世豪把鈔票攤開在冷庫裡生鏽的鐵皮桌上,用一塊磁鐵吸住其中三張,固定在桌麵中央。磁鐵背麵貼著張小紙條,上麵用紅筆寫著:“貨在此。人呢?”

做完這一切,他退到冷庫門口,拉下卷簾門,隻留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透過縫隙,他看見遠處海麵亮起兩盞昏黃船燈。

“海鯨號”到了。

船還冇靠岸,張世豪就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六個人。

皮鞋踩在碎石路上的聲音很特彆——前三步沉,後三步輕,像獵豹壓低重心接近獵物。張世豪數著步點,六個人,全穿黑西裝,領帶打得很緊,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戴著同款百達翡麗——丁孝的規矩:手下見血前,必須戴表,因為“死人不配看時間”。

為首那人冇戴表。

他左手拎著個鱷魚皮公文包,右手插在褲袋裡,走路時肩膀微微晃動,像在平衡某種無形重量。張世豪一眼就認出那走路姿勢——丁孝的舊傷,三年前和新義安火並時,左髖關節被打穿,從此走路總帶點不易察覺的拖曳感。

那人停在冷庫卷簾門外。

冇敲門。

隻用指節叩了三下。

篤。篤。篤。

節奏和丁蟹燒紙時紙錢投入火盆的間隔完全一致。

張世豪冇動。

門外那人又叩了三下。

篤。篤。篤。

然後,公文包被輕輕放在地上。

皮鞋聲退後三步,停住。

張世豪從縫隙裡看見,那人從西裝內袋掏出一部衛星電話,按下三個鍵。

電話接通。

“林生,人到了。”聲音壓得很低,卻每個字都像冰錐鑿進水泥地,“貨在冷庫,您的人可以驗了。”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丁孝忽然笑了。

那笑聲乾澀、短促,像砂紙刮過生鏽鐵皮。

“林生放心,我丁孝說話,從來算數。”他頓了頓,聲音忽然壓得更低,“隻是……他老婆肚子裡,好像還揣著一個。”

張世豪瞳孔驟然收縮。

他老婆懷孕了?

他不知道。

三個月前她最後一次打電話,隻說“最近總犯困”,他以為是水土不服……

丁孝冇等電話回應,直接掛斷。他彎腰提起公文包,轉身欲走。

就在他右腳抬起的瞬間——

冷庫卷簾門“嘩啦”一聲暴起!

張世豪撞門而出,手中玻璃珠彈匣已換上實彈!他冇瞄準丁孝,而是抬手朝空中連開三槍!

砰!砰!砰!

槍聲在空曠碼頭炸開,震得集裝箱頂鐵皮嗡嗡作響。

丁孝身後五名馬仔本能撲向掩體,隻有丁孝站著冇動。他緩緩轉過身,月光照亮他半邊臉——左眼瞳孔收縮如針尖,右眼卻平靜得可怕。

“張世豪。”他開口,聲音竟比剛才更穩,“你老婆孩子,現在在我手上。”

張世豪舉槍的手紋絲不動:“你放她們走,我跟你走。”

“不。”丁孝搖頭,嘴角扯出一絲譏誚,“我要你跪下來,學狗叫三聲。”

張世豪冇笑。

他忽然抬起左手,做了個手勢。

遠處集裝箱頂,一道黑影應聲躍下——陸庭勳穿著全套潛水服,麵罩掀在額上,手裡拎著把鯊魚齒匕首。他落地時冇發出任何聲響,像一團融化的墨汁,無聲無息滑向丁孝左側死角。

丁孝眼角餘光掃到那道黑影,卻冇回頭。

他隻是盯著張世豪,忽然問:“你知道我為什麼冇殺你老婆?”

張世豪手指扣在扳機上,冇答。

“因為……”丁孝慢慢拉開西裝外套,露出腰間一個銀色金屬盒——盒蓋彈開,裡麵不是炸彈,而是一塊老式懷表。表蓋內側,嵌著一張泛黃照片:兩個少年站在太平山山頂,背後是初建的維多利亞港,一個穿校服,一個穿工裝,都咧嘴笑著,手臂勾在一起。

“那是我和你老豆。”丁孝聲音忽然啞了,“一九七二年,我們替華叔運貨,第一次走水路。船翻了,他把我拖上浮木,自己沉下去三次……最後爬上來時,右肺嗆進海水,咳了整整半年血。”

張世豪握槍的手,第一次出現了細微顫抖。

丁孝看著他,目光像在看一個迷路多年的孩子。

“你老豆臨死前,托人帶話給我——‘阿孝,幫我照看阿豪。’”

“所以我忍了你三年。”他聲音陡然轉厲,“可你殺了蟹仔!”

張世豪喉結滾動:“他先動我老婆。”

“所以呢?”丁孝冷笑,“所以你就該殺他?那你老豆教你的仁義禮智信,全喂狗了?!”

話音未落——

陸庭勳動了。

他冇攻丁孝,而是反手一刀,精準割斷丁孝身後一名馬仔的腳筋!

那馬仔慘叫倒地,其餘四人立即拔槍。

槍聲再起!

但這一次,子彈不是射向張世豪。

而是全部打向丁孝腳邊!

陸庭勳在開槍前,用匕首柄狠狠撞在丁孝右膝膕窩!

丁孝身體前傾瞬間,四顆子彈擦著他後頸飛過,灼熱氣浪燎焦了他幾根頭發。

他踉蹌半步,終於單膝跪地。

張世豪槍口穩穩壓在他太陽穴上。

“丁孝。”張世豪聲音嘶啞如鐵器摩擦,“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丁孝冇抬頭。

他盯著地麵,忽然笑了:“阿豪……你老豆教過你,做人要講信用。”

“嗯。”

“那你記住——今晚之後,你老婆孩子,永遠彆回港島。”

張世豪手指用力,槍口深深陷進丁孝皮膚:“說人話。”

丁孝緩緩抬頭,月光下,他左眼瞳孔裡映著張世豪扭曲的倒影。

“她們已經在船上。”他一字一頓,“船名‘海鯨號’,船員全是鬆林幫的人。船長叫阿標,右眼義眼,左耳缺半片……你認識。”

張世豪瞳孔驟縮。

“你……”

“我替你安排的。”丁孝忽然伸手,抓住張世豪持槍的手腕,“你老豆救我一命,我還你一家三口。這買賣,不算虧。”

張世豪冇掙脫。

他死死盯著丁孝的眼睛,想從中找出一絲謊言的痕跡。

可那雙眼睛裡,隻有疲憊,和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遠處海麵,汽笛再度響起,比剛才更近,更沉。

“海鯨號”正在靠岸。

張世豪慢慢鬆開扳機。

他收回槍,卻冇收起來。

隻是把槍口垂下,指向地麵。

“丁孝。”他聲音低得像耳語,“你放她們走,我這輩子,不碰你丁家一人。”

丁孝喘了口氣,慢慢站起身,整理西裝領口:“成交。”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鱷魚皮公文包,轉身走向碼頭。走了五步,忽然停下。

“阿豪。”他冇回頭,“你老豆葬在哪?”

張世豪沉默兩秒:“和順墳場,B區十七排。”

丁孝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張世豪忽然開口:“等等。”

丁孝頓住。

“你剛才說……我老婆肚子裡,還揣著一個?”

丁孝背對著他,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

“是男是女,我不知道。”他聲音很輕,“但……是個活胎。”

張世豪站在原地,望著丁孝消失在碼頭儘頭的背影,久久冇動。

海風卷起他衣角,獵獵作響。

遠處,“海鯨號”的船燈越來越亮,像一隻即將靠岸的巨大螢火蟲。

張世豪忽然抬手,用拇指狠狠擦過自己左眼——那裡不知何時,滲出了一滴滾燙的液體。

他冇擦第二下。

隻是把槍重新插回腰後,轉身走向冷庫。

桌上那疊濕鈔還在。

他拿起最上麵一張,湊近月光。

鈔票水印裡,隱約可見一個模糊輪廓——不是獅子,不是紫荊花,而是一隻展翅的鳳凰。

張世豪盯著那鳳凰看了很久。

然後,他掏出打火機,“啪”一聲點燃。

火焰舔舐紙角,迅速蔓延。

火光映亮他半邊臉,也照亮他眼中某種東西——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種近乎殘酷的澄澈。

鳳凰在火中燃燒,扭曲,化為灰燼。

張世豪攤開手掌,任灰燼隨風飄散。

他轉身走向碼頭,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奔跑。

海風吹亂他頭發,也吹散他最後一絲猶豫。

他知道,當“海鯨號”靠岸那一刻,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父子。

比如兄弟。

比如……那個曾經相信仁義禮智信的張世豪。

而此刻,在“海鯨號”船艙深處,張世豪的妻子正靠在舷窗邊,一手輕撫腹部,一手緊攥著一枚褪色的銅錢——那是張世豪三年前在油麻地廟街求的平安符,上麵刻著“出入平安”四個小字。

銅錢背麵,一行新鮮刻痕尚未磨平:

“爸,等我回來。”

字跡稚嫩,卻力透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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