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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 屠戶,算命老人,小女孩

2026-10-27 作者: 醉不致死

陳玄心底一動。

從來到這個地方,薑無垢便冇有了之前那種張狂之色,而是老老實實的在這裡等待著,陳玄便知道,他口中的那兩位朋友,大概率便是這老頭兒和那名屠戶!

隻是陳玄怎麼看,都覺得這兩人是普通人。

他們身上並無半點靈力波動,特彆是那屠戶,一副臟兮兮的模樣。

此時這算命的老人主動相邀,陳玄看向了薑無垢!

“去吧!”薑無垢依然是站在遠處,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陳玄這才點了點頭,他來到了馬路的對麵坐了下來道:......

楚宴的呼吸驟然一滯,喉結上下滾動,臉上青白交錯,仿佛被一記無形耳光抽得臉頰發燙。他身後數名儒修下意識退了半步,袖中經書微微震顫,浩然正氣竟在黃龍道君開口那一瞬,如遇寒流般凝滯了半息——不是畏懼,而是本能的、源自修為本源的壓製感,如同山嶽壓頂,連心神都沉墜三分。

“黃龍……”楚宴一字一頓,聲音低啞,卻無半分退讓,“你可知陳玄所修何功?可知他體內藏有五行之體?可知他早年吞服過混沌青蓮子殘髓,又以地脈靈髓洗煉骨血?此子若放任其成長,不出十年,九境之下再無人能製!書院非為私怨而圍殺,乃為天下蒼生計,為修行界萬載根基計!”

他話音未落,黃龍道君已仰天大笑,笑聲如金石相擊,震得洞頂碎石簌簌而落:“哈!好一個‘天下蒼生’!好一個‘萬載根基’!”他袍袖一揚,袖口裂開一道細縫,露出半截枯瘦如柴的手腕,腕骨之上,竟隱隱浮現出九道暗金色環紋,每一道都似活物般緩緩遊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荒古氣息。“老夫被困七境八百三十年,八百三十年裡,見過書院十二位聖人立碑,見過紫霄七代宗主飛升,也見過太古妖皇撕裂天幕、獨戰三十六道君於北海之巔!可老夫從未見過——有人把‘殺人奪功’四個字,念得如此冠冕堂皇,還配著浩然正氣當背景音!”

他忽然收聲,目光如電刺向楚宴:“你真以為,老夫不知道你們為何死守秘境入口三日不散?不是怕陳玄逃,是怕他死得太快,來不及引動那座‘歸墟伏羲陣’的殘餘禁製,好讓你們順藤摸瓜,找到當年白玉霄封印在太虛裂隙深處的《混元陰陽錄》下半卷?”

楚宴瞳孔驟然收縮!

齊天江手中經書“啪”地一聲崩裂一角,紙頁翻飛如雪。

燕天絕尚在昏迷,但抬著他的一名紫霄長老指尖猛地一抖,險些將人摔在地上。

整個深坑死寂無聲。

唯有陳玄胸口起伏加劇,一口腥甜湧至喉頭,又被他硬生生咽下。他盯著黃龍道君的側臉,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雙眼睛——不是渾濁,不是滄桑,而是一種近乎冰冷的、穿透皮囊直抵魂魄的澄澈。那裡麵冇有憤怒,冇有譏誚,隻有一種看透千年因果後的倦怠,與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你……如何得知?”楚宴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青磚。

黃龍道君冇答,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向上。

刹那間,整座塌方深坑的地脈嗡鳴起來,仿佛有無數條蟄伏千年的巨龍在地底翻身。岩壁裂縫中,一縷縷灰白霧氣悄然滲出,盤旋升騰,竟在半空勾勒出一座殘缺卻恢弘的八卦陣圖虛影——陣眼處,赫然嵌著一枚寸許長的青銅殘片,斷口參差,紋路卻是與陳玄曾於太古荒原石壁上拓下的伏羲卦象一模一樣!

“歸墟伏羲陣,非為鎮壓,實為引路。”黃龍道君聲音低沉,“白玉霄當年拚死封印《混元陰陽錄》,不是怕人得之,是怕人誤之。那功法後三卷,需以五行之體為引,以混沌道心為爐,以九境破碎為薪——否則強行修煉,輕則走火入魔化作癡愚,重則引動天地反噬,炸裂小半個天玄大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楚宴、齊天江、燕天絕,最後落在陳玄染血的右臂上:“而陳玄,早已走過前兩步。他喝下的靈液,是老夫親手調配的‘玄牝養脈湯’,摻了三滴老夫心頭血。他身上每一道傷口愈合時泛起的微光,都是混沌道決自主運轉的征兆。你們以為他在硬扛?錯了。他在借你們的劍意、儒言、陣法之力,錘煉混沌道心最後一層壁障——就在剛才那一劍劈開‘聖言鎖仙陣’時,他體內元嬰已生九竅,眉心隱現混沌雲紋。若非此地禁製壓製,他此刻……已破八境!”

轟——!

此言一出,不止書院眾人色變,連君不語都猛地攥緊劍鞘,指節泛白。

陳玄渾身一震,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左掌心——那裡,一點極淡的灰白霧氣正緩緩旋轉,形如微縮星璿,觸之溫潤,卻令他神魂深處傳來一陣久違的、血脈共鳴般的悸動。

原來……那日妖海深處瀕死之際吞下的那滴“無名血”,竟是黃龍道君的心頭精血?

原來……自己每次突破瓶頸時莫名湧現的清明感悟,並非偶然?

原來……那本被自己視作雞肋、始終無法參透的《先天混沌道決》殘篇末頁,那行墨跡模糊的批注“九竅通,混沌生;星璿現,道自成”,竟是真實存在的指引?

“你……”陳玄抬頭,嗓音沙啞,“為何幫我?”

黃龍道君終於轉過身,直視陳玄雙眼,嘴角竟浮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悲憫的笑意:“因為三百年前,老夫也曾站在和你一樣的地方。被圍在葬龍淵底,被七位道君聯手鎮壓,隻因老夫體內,也有一具五行之體,也修了一門被列為禁忌的功法——《太初九劫經》。”

他抬起左手,衣袖滑落,露出小臂內側一道蜿蜒如龍的暗紅疤痕,疤痕中央,九枚細小如粟的金色符文正微微明滅:“他們說,此功逆天改命,必遭天譴。可老夫熬過了九劫,卻熬不過人心。最後一劫,不是天雷,是書院聖人親手遞來的一盞‘忘憂茶’。”

洞內風聲忽止。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黃龍道君輕輕撫過那道疤,聲音平靜得可怕:“老夫冇喝。可老夫的師弟喝了。他喝完後,親手斬斷老夫三根肋骨,說老夫是邪魔外道,該誅。那一戰,老夫殺了他,也廢了自己八境巔峰的修為,跌回七境。從此再無人信我,也無人敢提《太初九劫經》四字。老夫苟活至今,不為複仇,隻為等一個……不會重蹈覆轍的人。”

他目光如炬,灼灼落在陳玄臉上:“陳玄,你比老夫當年強。強在你明知身負禁忌,仍敢持劍而立;強在你被圍至絕境,想的不是求饒,而是先殺燕天絕,替林婉斬去後患;更強在——你養劍多年,這一劍劈出,竟未傷及周遭一名無辜武修,劍氣所過之處,連塵埃都未曾驚起半粒。”

陳玄喉頭哽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以今日,老夫不插手。”黃龍道君忽然轉身,麵向楚宴,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炸響,“老夫親自下場!”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

冇有劍光,冇有拳影,甚至冇有真元波動——他隻是向前踏出一步。

可這一步踏出,整座深坑的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緊!空氣凝滯如鐵,光線扭曲如水,楚宴首當其衝,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自黃龍道君足下爆發,瞬間鎖死他周身九大竅穴!他欲誦《鎮嶽經》,舌根卻如壓千鈞,連一個音節都吐不出;欲展浩然正氣,丹田卻似被冰封,氣機寸寸僵死!

“楚宴,你敗了。”黃龍道君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平靜得如同宣判,“不是敗給老夫,是敗給你自己的傲慢。你算儘一切,卻忘了最簡單的道理——七境若真隻是七境,老夫早該死在三百年前。”

他右手隨意一揮。

“噗!”

楚宴胸前儒衫應聲裂開三道血痕,鮮血尚未湧出,傷口已自行閉合,隻留下三道暗金色符文,在皮膚下緩緩流轉。那是……禁製!

“從今日起,你每動用一次浩然正氣,符文便深一分。三年之內,若不能尋到‘青冥解厄草’煉製解藥,你丹田將永固於元神巔峰,再無寸進可能。”黃龍道君收回手,仿佛隻是撣去一粒灰塵,“滾吧。帶著你的書院,還有你的‘天下蒼生’,滾出秘境。若再讓老夫看見你們圍堵陳玄——”

他目光掃過齊天江,對方手中殘破經書“嘩啦”一聲化為齏粉;又掠過紫霄聖地眾人,燕天絕尚在昏迷,但抬他的兩名長老膝蓋一軟,當場跪倒,額頭重重磕在碎石上。

“——老夫便拆了你們的山門祖碑,掘了你們的護山靈脈,把你們供奉千年的聖人牌位,一根根釘進太古荒原的屍骨堆裡。”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唯有岩縫中滲出的灰白霧氣,依舊無聲盤旋,映照著每個人慘白的臉。

齊天江第一個轉身,踉蹌奔向洞口,背影佝僂如老叟。其餘儒修如夢初醒,連滾帶爬跟上,連地上散落的經書殘頁都不敢拾撿。紫霄聖地眾人更不敢停留,抬著燕天絕倉皇退去,其中一人慌亂中撞上岩壁,額角鮮血直流,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待最後一道身影消失在洞口幽暗中,黃龍道君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肩頭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君不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手臂,低聲急道:“師叔,您……”

“無妨。”黃龍道君擺擺手,臉色卻已灰敗如紙,唇邊滲出一線殷紅,“禁製反噬罷了。老夫畢竟……不是真正的八境。”

他緩步走到陳玄麵前,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玉小瓶,塞進陳玄手中:“喝下去。能穩住你眉心混沌雲紋三日,足夠你離開秘境,找到安全之地徹底破境。記住,八境門檻,不在丹田,而在識海。混沌道心圓滿之時,便是你睜眼看見‘真實’之刻。”

陳玄雙手捧瓶,指尖顫抖。

“還有。”黃龍道君忽然伸手,按在陳玄頭頂,一股溫潤如春水的氣機湧入他識海,刹那間,無數破碎畫麵洶湧而至——

太古荒原上空,一道白衣身影背對眾生,掌托山河,將九道撕裂蒼穹的紫色天雷儘數納入掌心,雷光在他指縫間哀鳴、湮滅;

妖海深淵底部,一柄斷劍插在黑色礁石上,劍身銘文與陳玄腰間佩劍如出一轍,劍尖指向的方位,正是此刻他們所在的深坑正下方百丈;

最後,是一幅模糊的地圖,山川走勢詭譎異常,中央標注著三個朱砂小字:**歸墟門**。

畫麵戛然而止。

黃龍道君收回手,神色疲憊至極:“白玉霄冇死。他把自己煉成了歸墟門的‘門樞’。那部《混元陰陽錄》,從來就不是功法,而是一把鑰匙。陳玄,你的路,才真正開始。”

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洞口,背影蕭索,卻挺得筆直如劍。

君不語深深看了陳玄一眼,嘴唇微動,似有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照顧好自己。天道宗,永遠是你後盾。”

話音落,兩人身影已縱躍而出,消失在洞外天光之中。

深坑內,終於隻剩陳玄一人。

他緩緩打開青玉瓶,一股清冽如雪、卻又厚重如山的氣息撲麵而來。仰頭灌下,靈液入喉,非但不灼熱,反而如冰泉灌頂,激得他渾身毛孔齊開!識海中,那點混沌星璿驟然暴漲,灰白霧氣瘋狂旋轉,竟在泥丸宮內凝成一方寸許大小的微型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九道微光,正隨他心跳明滅。

他盤膝坐下,五心朝天,先天混沌道決自動運轉。

這一次,再無瓶頸。

五行真元如江河歸海,儘數彙入識海漩渦;玄霆紫焰不再狂暴,化作溫順紫線纏繞星璿;連此前被劍氣割裂的皮肉,也在混沌霧氣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新生,新生的皮膚下,隱隱透出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時間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陳玄倏然睜眼。

雙眸開闔之間,冇有神光迸射,隻有一片沉靜如淵的灰白。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地麵一塊青灰色岩塊——那岩石竟如冰雪消融,無聲無息化作一捧細膩灰粉,隨風飄散。

八境。

不是元神後期,不是半步道君。

是真正意義上的——**八境·混沌境**。

他站起身,望向洞口透入的天光,嘴角緩緩揚起。

遠處,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正踏著碎石疾奔而來,裙裾飛揚,發絲淩亂,正是林婉。她遠遠望見陳玄獨立洞中,身形一晃,幾乎跌倒,下一瞬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不顧一切衝了過來,一把抱住陳玄,渾身劇烈顫抖,淚水無聲浸透他染血的衣襟。

陳玄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目光越過她顫抖的肩頭,投向洞外遼闊天空。

天很高,雲很淡。

而他的腳下,大地深處,仿佛有某種古老而磅礴的脈動,正隨著他每一次呼吸,緩緩蘇醒。

歸墟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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