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夜襲
“嶽父大人過獎了，這等虛名我並不看重。”陳墨風微微欠身。
雪如衣愁眉又是蹙起：“不過為父依舊要說你一番，此次你確是衝動了。你可曾想過一旦你死在巫恒之手，往後要教綾兒鬱鬱一生麼？”
陳墨風一愣，半晌後麵露堅定道：“嶽父教訓的是，小婿的確稍欠考慮，不過小婿認為大丈夫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若救不得他們小婿定會抱憾終生！小婿一生並無甚多朋友，但他們卻是其中之一！小婿真個身死必會在冥府奈何橋上日日守候綾兒，其一日未至小婿便一日不入輪回！”
頓了頓又道：“心知朋友涉險而不去救，小婿今世絕不會安生！”
“你呐......”緊視陳墨風良久雪如衣歎了口氣搖頭道：“唉......為父不知該如何說，隻要你心中念著綾兒便好，記住！再不可輕易涉險！這些年來為父對你是頗有了解，情誼乃你重視之處，不過如此亦會成為你軟肋，往後切要小心。”
“小婿記下了。”
“現今凡界皇階能威脅於你之人並無甚多，為父估摸著連人族皇階中你也幾無敵手，所要防備的隻皇階上那些尊階大能。帝階自不用說，這凡界億萬修士中不過區區十人，抬手即能滅你。你神通手段儘出我看一些尋常尊階業非你敵手，往後隻要小心些保命應當無虞。不過......當要防備嘲風與蒲牢。你得罪嘲風等同得罪蒲牢，二人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哼！蒲牢小婿並不懼他，可是嘲風......唉，妖尊，這教小婿如何抵擋。”
“不過為父感到奇怪的是......”雪如衣沉思片刻道：“那個救你的女子......為父總覺有些不妥，但何處不妥卻說將不上。”
“小婿亦覺頗有些古怪。”墨風沉吟道：“這女子小婿定在何處見過，不過怎生都回想不起。”
“既然想不出便無需多想，一切自有定數。”
翁婿二人又聊了多時，墨風遂回自己房內。
在自己屋中驟覺心思煩亂，甚多事牽連心間又毫無頭緒，歎了口氣後倒背著雙手出了房門倚欄而立。
墨風所住乃無雙城中高處，四下掃去遠端一切儘收眼底。
城外無數營帳林立，火把上的光芒如點點繁星。
夜晚空氣極好，陳墨風貪婪地吸了一口卻露出苦笑。
自己並未料到會以這等方式回到成長多年的人族之地。
世事弄人。
若當時雪綾並未有事，怕今日仍在禦劍門中罷，不定以自己之能已至長老位，業不曉師尊可安好。
遠處火光搖曳，火龍連綿中竟恍惚現出廣元子嚴厲又關切的麵容。
片刻後那麵容又化為了沈如霜。
師姐不知如何了，自己逃離後二人便再無聯係。
墨風腦中時常回想起自己當初被慕容衝所欺辱卻是師姐站出為自己說話。
這是自己永遠不會忘卻的。
隨後火光中如霜的顏麵又化成了心兒，對於未能救得藍家，陳墨風心中自有著一份深深愧疚，雖說已然儘力，但豪邁的藍大叔，溫柔的雲姨，還有儒雅的藍家家主藍天德已儘皆死去。
想到往後隻餘心兒孤獨一人，不禁歎息連連。
但願心兒與冰玄能安然抵達不歸林罷。
火光變幻，其間化成無數人顏麵，最後陳墨風仿佛看見了雪綾，這個自己世間最愛的女子。
若非要報仇，墨風隻欲與其如閒雲野鶴般遨遊世間，或結廬而居，或泛舟湖上，做一對神仙眷侶。
“墨風大人。”
正心思之際忽聞一旁聲道。
陳墨風轉頭而去，是一隊兵士正躬身向自己行禮，為首者自然認得，乃自己所率妖兵的頭領。
“翎宣，你怎在此處？”墨風問道。
“今日正當小人值夜，天色已晚大人還是早些歇息了罷。”
對於這個統領大人翎宣是由心底中敬畏，當時其一人獨鬥兩個人族靈皇，甚至一人還高上一階，最終皆殞落在這位統領手中。
妖族自古崇尚強者，故而這些手下對陳墨風是極其敬愛。
“我出來透透氣，過會即回。你等值夜畢後也早些休息罷。”
“是，大人。”
見翎宣眾人遲遲未離，陳墨風遂奇怪道：“怎麼，還有什麼事麼？”
翎宣欲言又止，隨後道：“大人，這次事我等都聽說了，眾兄弟都在為大人鳴不平！”
“哦？你們也知？”陳墨風略有意外，笑道。
墨風見翎宣身後妖兵俱各頻頻點頭，這才發現原來儘是自己手下帶領的兵士。
“此事已傳地沸沸揚揚，不過我等認為統帥大人似乎有意針對大人。當時有一個兄弟恰巧聽聞統帥大人的兩個手下行跡神秘，隻言片語中說要去報告統帥大人，於後統帥大人便立即升帳點將，哪有如此巧合！”
陳墨風心中恍然大悟，點了點頭：“此事我心中有數，謝謝你們。”
“大人這般言語折煞小人們了！我等已誓追隨大人！似大人這等實力我眾人還未見過第二個！”
“唉......可惜我不是個好統領......”
“大人何出此言？大人......”
翎宣未言畢遠處城外突兀傳來號角聲，鳴音時長時短，無數營帳中火光攢動，喧囂聲起！
“不好！出事了！你眾人各守其位！”
說著陳墨風身形一晃，頓從眾人麵前消失不見！
“果然不愧是大人......”翎宣似有愣神，緊接著喝道：“兄弟們緊守崗位！不得給大人丟臉！”
“是！”
此刻陳墨風已立無雙城最高處的頂端，眺望遠方，額上豎目睜開，所觀下猶如白晝。
底部的營帳以及城中俱皆鼎沸，映入眼簾是黑暗中密密麻麻的人族軍隊。
這些軍隊頂上有數十艘巨大的飛舟正緩緩駛來。
“哦？！陳統領已然在此？”隻見蒲牢的身影出現墨風身邊，頗為驚訝。
“統帥大人。”陳墨風瞥其一眼遂凝神緊視，口中道：“看來人族已集齊一部分軍隊了。”
蒲牢也是麵色鄭重地微微點頭：“這次前來怕要奪回這無雙城。”
二人正言語間數道風聲響起，又有不少人飛來。
雪如
衣不知何時立於二人身旁，麵容冷淡瞧不出一絲驚訝之意。
狻猊極遠便是嚷道：“賢弟！原來你在此！”
“大哥。”
狻猊淩空飛來，見人族這般陣仗業是頗為吃驚。
“傳我令下！各隊列陣！”
蒲牢喝道，當即有人聞令飛下。
隻見軍隊發出隆隆響聲，未過多久一個個方陣已然成型。
“統帥大人，此時在城中的皇階修士有多少人？”陳墨風突兀問道。
沉吟片刻蒲牢道：“大多已被派出，如今隻有九位高階妖皇，二十位中階妖皇，還有一十位低階。”
頓了頓蒲牢麵露愁色道：“此亦是本帥擔憂之處。”
眾人正驚疑間飛舟“轟隆”一聲停在空中，緊接著每艘舟上皆飛出不少人，虛數下約莫五十餘。
“看來人族這次的情報十分準確，足足比我等多出一十三人。”墨風道。
“走！”
蒲牢一聲令喝當先飛往前去，而其身旁便是狐皇雪如衣等九個高階妖皇，隨後乃陳墨風與狻猊等中低階。
離得些距離雙方人馬止下，淩空虛立。
陳墨風掃視，遠處倒認得些，無不為成名已久的人物。
此刻其心中突然溢起了一股奇怪念頭，當年自己所仰望之人此刻看去有如尋常，再無特彆。
對方中一個身著銀色華貴道袍的年老道人開口道：“無量天尊，哪位是主事之人，請出來答話。”
老道神態倨傲，顯然久居高位，受得尊崇。
墨風觀下怎不認得，這老道乃十大派中太乙門的掌門，千羽真人。
“我乃此次的統帥，敢問麵前可是千羽真人？”蒲牢跨出一步道。
“無量天尊，嘿，未料到龍族的四殿下如今做了統帥，當真是刮目相看！當年見時還是個拖著鼻涕的小娃兒，眨眼間已這麼大了。”
人族中頓時爆起一股哄笑聲，千羽真人麵露嘲笑之色。
此情此景於眾妖眼前甚為刺眼，妖族脾性大多爆裂，當即便喝罵不止。
“妖族果然是妖族，隻滿口的汙言穢語。”千羽真人目中嘲弄不屑之意更甚。
蒲牢此時臉色已極為難看，可猶自強忍，單手一擺。
身後眾人的怒罵當即小了甚多。
“現今二族已成水火之勢，打開天窗說亮話，真人此番陣仗怕是為了無雙城而來吧？”蒲牢道。
墨風心中倒略有驚訝，其並未料到蒲牢城府業這般深，果真迥異與尋常妖族。
“你知道便好！”千羽真人露出怒意：“你妖族破毀協定至二族於水火，而今我等前來即要將你趕出我族之地！”
身後眾人皆怒目相視，妖族攻來已不知死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無家可歸，流離失所。
“你們不覺無故占據此地已然甚久了麼？”蒲牢道：“多少年前我人、妖二族共處這繁華之地，但你等人族貪得無厭，強行將我等趕出又作何道理？莫非隻你人族居得，我妖族居不得？現在我族兵強馬壯，你人族隻內亂不斷，斤斤計較門派間的小利，這等繁華該換換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