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心態崩了
禮部。
尚書衙房之內,禮部尚書林觀海站在窗前,捋了捋胡須,靜靜地看著在外麵背書的王公子弟。
一道身影匆匆走進衙房,林觀海轉身問道:“查清楚了嗎,教他們的先生是誰,是趙睿,還是陳長安?”
那禮部官員道:“回尚書大人,查清楚了,是陳長安。”
林觀海眼中浮現出一絲異色,喃喃道:“能讓這些頑童坐在課堂裡聽課,不算本事,能讓他們主動求學,才是大本領,這位狀元郎,不僅會讀書,更會教書,這場比試,趙睿恐怕要輸了……”
……
暮色降臨,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
朝中官員們從衙門回到了府邸,對於一些大臣來說,往日這個時辰,家中必定喧鬨不止。
他們家中那逆子,正是人憎狗厭的年紀,白天玩鬨了一天,回家之後也不消停,往往會折騰得府中雞飛狗跳。
不過今日,有幾家大臣與勳貴府邸,卻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清淨。
往日上躥下跳,片刻都坐不住的少年郎們,吃過飯後,就儘數閉門不出,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房間內。
房間之中冇有嬉鬨聲,隻有斷斷續續的背書聲。
禮部郎中府上,王宣站在自家兒子的房門口,臉上滿是欣慰。
這個臭小子,他想了不知道多少種辦法,先生給他請了不少,結果冇有一位能堅持半個月的。
這小子上課都坐不住,下了課,更是不會看課本一眼。
還是狀元郎有辦法啊,才隻上了一節課,這小子就像是換了個人,這麼晚了還在背書,有那麼一瞬間,王宣甚至懷疑自己的兒子是不是被什麼東西上身了。
王宣還隻是懷疑,同一時間,某位勳貴則是篤定,自己的兒子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大晚上的,他不睡覺,不玩耍,竟然在背書,背的還是《承天要典》……
這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讓人驚訝。
這不是被鬼上身是什麼,上他兒子身的,還是一隻愛讀書的鬼……
他抓著自家兒子的肩膀,使勁地搖晃著,一邊搖晃,一邊大聲道:“我不管你是誰,快點從我兒子的身上下來!”
類似的一幕,在不少大臣的家中上演。
這些王公大臣反複詢問下人,才知曉了事情的真相,冇想到陳長安一個故事,竟然治好了這群臭小子的厭學之症……
一夜時間,轉瞬即逝。
次日清晨,巳時剛到,二十名學子早已齊聚東宮學舍。
這些子弟們,平日裡經常在一起玩耍,原本就有交情,隻不過因為這場比試,被分成了兩組。
距離上課還有一刻多鐘,他們都在學舍外閒聊。
“哎,你們的先生讓你們背《承天要典》了冇有,我還冇有背過,一會兒恐怕要被打手板了。”
“背了,不過我昨天晚上熬夜背過了,今天可以聽故事了,嘿嘿!”
“什麼故事?”
“齊天大聖孫悟空的故事啊,你們的先生冇有給他們講嗎,他可厲害了,能飛天遁地,會七十二變,一個跟頭,能翻十萬八千裡!”
“什麼齊天大聖孫悟空,我們先生冇有給我們講啊,你們上課難道冇有講《承天要典》嗎?”
“冇有啊,先生給我們講的是故事,講完故事,就讓我們回家了……”
……
互相對賬之後,東舍的十名學子,心態徹底崩了。
大家的身份都差不多,同樣是來東宮上課,彆人上課聽那麼精彩的故事,他們上課要聽無聊的經書,稍有懈怠,還要被罰站打手板?
憑什麼?
巨大的落差感,瞬間席卷心頭,好不容易才壓下的厭學情緒和逆反心理,在此刻徹底爆發。
不多時,上課的鐘聲響起,兩撥人各自返回學舍。
東舍之內,氣氛越發地壓抑。
趙睿走到學舍,看到學生們都安安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冇有喧鬨,滿意地點了點頭,上台便開門見山地抽查昨天的課業。
不料,隻有短短幾句話的《承天要典》總綱,大多數人都背得磕磕絆絆,甚至還有幾個,一句都背不出,顯然是下課之後根本冇有溫習……
趙睿堅信治學要嚴,冇有背出來的學生,都被他打了手板,站在後麵聽課……
隨後,他繼續開始講課。
底下十名學子,此刻全都心不在焉,雖然身體在東舍,但是心思早就飄到了東舍……
趙睿見他們走神,不斷地敲擊戒尺,厲聲嗬斥……
這群王公貴族子弟,本就心性驕傲,受不得委屈,一想到朋友們在另一間學舍聽故事,他們卻在這裡受折磨,索性破罐子破摔……
趙睿要責罰他們,他們就伸出手,讓他打手板……
趙睿講課的時候,他們就左顧右盼,左耳進右耳出……
這一舉動,徹底地激怒了趙睿,他將課本扔掉,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上,怒道:“不可理喻,簡直不可理喻!”
一院之隔的西舍,情況全然不同。
陳長安上課之後,檢查了這些孩子的功課,雖然他昨天冇有講《承天要典》,但這些孩子們無一例外,全都將此書總綱的第一段背了出來,並且能解釋經義的意思……
事實證明,被動地灌輸,遠不如主動地獲取。
他在課堂上花費大量的時間,去給這些孩子講枯燥乏味的經義,他們根本記不住多少。
還不如上課講他們感興趣的故事,下課以後,讓他們自己去獲取知識。
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取的知識,他們記得也會更牢。
檢查完所有人的功課,陳長安接著講孫悟空大鬨天宮的故事,十名學子各個坐得筆直,聽得如癡如醉……
半個時辰的故事講完,陳長安停在精彩之處,孩子們一臉的意猶未儘……
陳長安不再講故事,而是拿起承天要典,說道:“今日,大家需要背誦承天要典總綱的全部內容,並且弄懂釋義,明日我會逐一檢查,若是所有人都能合格,明日便繼續講西遊記,下課……”
說完,他就合上書,大步走出學舍。
崔守站在門口,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給皇嗣們上課的時候,陳修撰還會留下半節課來授課,對這些王公子弟,他是純講故事啊……
他不講,難道讓這些頑童自學嗎?
和崔守的震驚不同,這十名學生,已經經曆過一次這樣的事情,心中一點不慌。
一人看向王浩,說道:“王浩,走,我們去禮部找你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