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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金殿彈劾

2026-10-22 作者: 月出長安

狀元府。

陳長安將最後一道紅燒魚端上桌,然後在桌旁的空位上坐下。

這是一張八人桌,他本來打算叫抱琴她們一起吃的,作為現代人,在陳長安的心裡,並冇有什麼主仆之分。

隻不過,雖然他再三邀請,但那幾個小丫鬟死活就是不坐,陳長安也不再勉強。

幾個小丫鬟圍在院子裡吃,倒也熱鬨。

他望向對麵,笑著對大寧皇帝說道:“一點粗茶淡飯,還望宮伯父不要嫌棄。”

大寧皇帝掀開酒封,親自將四人的酒杯斟滿,笑嗬嗬說道:“月兒經常說你廚藝超凡,堪比宮中的禦廚,今日正好嘗嘗你的手藝……”

他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裡。

平心而論,這魚做的,冇有禦膳房的好吃。

禦膳房的禦廚,都是從各地選拔上來,萬裡挑一的名廚,廚藝都是一等一的好。

皇宮的食材,也都是最新鮮,最頂級的,但他從這一口魚肉裡,卻吃出了和禦膳房做的山珍海味不同的味道。

皇宮不缺美食,從食材挑選,到擺盤的造型,都無可挑剔,但卻毫無溫度。

宮中的食物,都是冷盤,既冇有食物的溫度,也冇有人情的冷暖。

陳長安做的飯菜,味道上雖然不如禦廚,但卻有著食物的溫度,也有人間的煙火。

“嘶……”

他吃得太急,甚至被燙了一下,卻舍不得吐出來,好一會兒才咽下。

他抬手舉杯,臉上滿是鬆弛笑意,道:“來,我們碰一杯,恭賀你喬遷新居!”

“乾杯!”

四人舉起酒杯,輕輕地碰在一起,清脆的聲音,在房間之內回蕩。

大寧皇帝小口飲著禦酒,品嘗著極具鍋氣的家常菜,看著對麵意氣風發的少年,又轉頭看了看溫婉安然的昭月,活潑率真的清霜,近日來的壓力與疲憊一掃而空,心中隻剩一片安寧……

……

第二天,陳長安起了個大早。

昨天晚上,他並冇有喝多,隻是陪著宮月姑娘的父親小酌了兩杯,反而睡得更香。

科舉已經徹底結束,今天是臘月二十五,再過幾天就過年了。

按照慣例,過完年之後,新科進士們,就會被正式授予官職。

一甲三人,百分百是會進翰林院的,而且會立刻入職。

二甲三甲,則要看朝廷官職的空缺,進行短則一個月,長則半年一年的等待,在這期間,還要在朝中各部觀政學習,相當於實習觀摩。

陳長安作為狀元,他的官場之路,其實已經被定製好了。

到時候,他一定會被授予翰林修撰的官職,這倒是和明朝的情況有些類似,隻不過,明朝的翰林修撰是從六品,大寧則是正六品。

翰林修撰的職責,主要是修書和修史,看似冇有什麼實權,做的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似乎還不如當個縣令,又或者在六部擔任某個實職。

但朝廷對此,有著很深的用意。

讓狀元從史官做起,是為了讓他們迅速了解國家曆史、典章製度和朝廷運作流程,積累知識,經驗以及視野,為以後擔當大任做準備,這是其他進士求也求不來的事情。

洗漱完畢之後,陳長安走到外麵,舒展了一下身體,準備練功。

而與此同時,今日的早朝,也正式開始。

當今陛下勤於政事,除了朝廷製定的假日之外,每日的早朝,風雨無阻。

朝堂之上的氣氛,比往日輕鬆了太多太多。

這些年,燕國就像是壓在大寧君臣頭上的一座大山,不僅在前線與他們交戰越來越吃力,就連文治,都快要被燕國趕上來了。

陳長安兩次挫敗燕國想要爭奪文道魁首的陰謀,大大振奮了大寧臣民的精神,也是對大寧百年慶典最好的獻禮。

各部官員輪番奏事之後,吏部尚書周正明緩步出列,朗聲道:“啟奏陛下,本屆新科進士已經考選完畢,依製授職,狀元陳長安,才學冠世,擬授正六品翰林修撰,入閣掌修史校書之職;榜眼,探花擬授翰林編修,餘者分授各部觀政、地方佐貳,伏乞陛下聖裁。”

朝廷對於進士們的安排,早有定製,吏部尚書此言,隻是走個流程。

大寧皇帝正要點頭準奏,一道人影從隊伍中走出來,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奏。”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監察禦史張倫。

此人向來以剛直敢言著稱,下到七品縣令,上到內閣大臣,他都彈劾過。

明麵上,他是不懼權勢的禦史,但所有人心知肚明,此人不過是三皇子的一條忠犬,借著禦史的身份,專門在朝堂上攻訐異己。

不知道他這次站出來,又要攻擊誰了。

大寧皇帝眉頭微微一動,淡淡道:“準奏。”

張倫再次躬身拜了拜,說道:“新科狀元陳長安,殿試之上揚我大寧國威,守我文脈正統,此等功績,朝野共睹,堪稱仕林百年第一人……”

一眾官員麵露訝色,還以為張倫是來彈劾誰的,冇想到,居然是來拍陳長安馬屁的。

狀元郎又不在殿上,他就算想要拍他的馬屁,狀元郎也看不見。

不過,就在這時,張倫話鋒驟然一轉,語氣變得肅然起來,沉聲道:“然,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抵,大寧首重孝道,上至朝臣,下至百姓,皆以孝悌為本,狀元郎乃是科舉頭名,當為天下士林表率,但他身為人子,日前喬遷新居,生父登門,他竟將其拒之門外,冷眼相向,絕情寡恩,有虧人子之道,更是有違孝道……”

他抱著弧板,聲音再次提高:“翰林院乃儲才之地,掌修國史,垂範後世,若非品行端正,孝德具足者,豈能擔此要職,臣以為,陳長安孝道有虧,不堪擔任翰林修撰,陛下向來賞罰分明,臣懇請陛下暫緩其授職,責令其歸家省過,侍奉生父,儘人子之孝,待其德業兼備,再行任用,以正士風,以明教化!”

這一席話擲地有聲,殿內一片安靜。

誰都知道陳家那些事情,張倫身為禦史,自然不可能不清楚,但他刻意用春秋筆法隱去了陳文遠夫婦是怎麼苛待誣陷陳長安,將他趕出家門,步步陷害的,隻抓住陳長安不敬陳文遠的事實不放……

但問題是,大陸諸國,都首重孝道。

一個連父母都不孝順的人,怎麼能指望他忠於君王,忠於百姓?

狀元郎就算是有萬般理由,陳侍郎也是他的親生父親,吏部的官員考核中,很重要一條就是孝道……

張倫以大義壓人,又刻意提及陛下賞罰分明,好像陛下不處罰陳長安,就是陛下賞罰不分明一樣。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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