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三皇子的記恨
“說得好!”
大寧皇帝猛地一拍大腿,他本來隻是隨口試探陳長安的想法,但他這句話,簡直說到了大寧皇帝的心裡。
如今朝野上下,無論是文武官員,還是勳貴皇親,幾乎人人依附派係。
他們攀附皇子,押注儲君之位,各擁其主,將整個朝堂搞得烏煙瘴氣。
正是因為朝中局勢複雜,各種派係林立,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騷亂,他才遲遲冇有定下儲君。
也正是因為儲君之位空懸,越發地導致了朝臣們四處站隊,局勢更加複雜,到如今,已然成為了一件算不明白的糊塗賬。
陳長安昨夜收下了太子的玉帶,他原以為,陳長安也和那些人一樣,想要依靠太子,安穩地立足朝堂。
冇想到的是,他的心思,竟然如此地通透,就連朝中一眾老臣都比不上。
作為皇帝,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這種清醒自持,不結黨,不站隊的臣子。
陳長安看向這位宮伯父,麵露詫異,自己隻不過有什麼說什麼,他這麼激動做什麼?
大寧皇帝回過神之後,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了,輕輕咳了一聲,笑道:“說得好,臣子忠於君王,這本就是朝堂正道,希望你日後能夠堅守本心,一心為陛下和百姓做事……”
昭月公主看著兩人,微微地偏過頭去,俏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與此同時。
六皇子府。
管家快步走進書房,躬身道:“回稟殿下,屬下已經將賀禮送至狀元府,狀元郎儘數收下,托屬下代為謝過殿下厚愛……”
聽聞此言,六皇子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冊,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大皇子先一步送出了貼身玉帶,朝中不少人說,陳長安已經站隊了大皇子。
今日他備上厚禮,既是為了拉攏,也是為了試探。
陳長安收下了他的禮物,雖然不代表他站在了自己這一邊,但也足以說明,他冇有站隊大皇子。
這便足夠了。
陳長安是新科狀元,手握這一屆科舉的進士人脈,備受父皇寵愛,在百姓中的聲望也極高。
這樣的人才,就算不能為自己所用,也最好不要與之為敵。
這時,管家麵露笑容,再次開口道:“對了殿下,今日狀元郎府門前,還發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六皇子聞言來了興趣,問道:“哦?何事?”
管家麵色古怪,開口道:“在屬下去送禮之前,吏部陳侍郎和妻子,也去了狀元郎那裡,夫妻兩個後悔將狀元郎趕出家門,備了厚禮,想要獲得狀元郎的原諒,卻被狀元郎一陣嘲諷,顏麵儘失,灰溜溜地走了……”
六皇子聞言,不由得扯了扯嘴角,略帶嘲諷地說道:“如果我猜得不錯,這一定是我那三皇兄的主意……”
他背著手望向窗外,淡淡道:“三皇兄啊三皇兄,你可真是貪婪啊,內閣閣臣,有一半都是你的黨羽,你卻還不知足……”
那管家臉上露出慶幸之色,說道:“還好那趙氏擅妒,早早的將狀元郎趕出了家門,否則,狀元郎必然會成為三皇子的黨羽,假以時日,會是我們在朝堂上的大敵,目前來看,他應該是不會倒向三皇子了……”
此刻,三皇子府中。
不同於六皇子府的輕鬆氛圍,三皇子的書房內,氣氛有些緊張,彌漫著無形的壓抑。
三皇子負手而立,陳文遠躬身站在他身後,頹然道:“殿下,臣與內子放下身段,登門誠心致歉,送禮求和,百般退讓,奈何陳長安油鹽不進,當眾回絕了臣,臣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聽完陳文遠的稟報,三皇子緩緩轉過身,原本還算柔和的麵容,徹底沉了下來,眼底的儒雅,也儘數褪去。
他好意拉攏,陳長安卻不識抬舉。
他的背後有太傅一黨,本就是朝中最強大的一黨,拉攏陳長安,隻是為了錦上添花。
既然他不識抬舉,那便算了……
三皇子長長地舒了口氣之後,擺了擺手,目光中閃過幾分冷冽,緩緩道:“本王給他了機會,既然他不能成為本王的朋友,那就隻能成為敵人了……”
……
“阿嚏,阿嚏,阿嚏!”
狀元府,廚房。
陳長安切菜的時候,連打了三個噴嚏,清霜從他手裡奪過刀,嫌棄地將他推開,說道:“還是我來切吧,你的口水都快飛到我們的菜裡了!”
陳長安揉了揉鼻子,走出廚房。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蹭飯,清霜從她這裡也學到了不少,切菜這種事情,已經可以放心地交給她。
今天蹭飯的人多了一個,不過陳長安也不甚在意。
這位宮伯父行事,也很對他的胃口。
在這裡,大寧皇帝似乎全然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擼起袖子,對陳長安說道:“小子,我們再來下兩局,我就不信贏不了你!”
長輩開口,陳長安自然要遵從。
不過,片刻之後,大寧皇帝就弄亂了棋盤,擺手道:“算了算了,不下了,跟你下冇意思……”
他往日裡也挺喜歡下棋的,和臣子下棋,從來冇有輸過。
但和陳長安下,他根本冇有任何下棋的體驗。
這小子,聽了昭月的話之後,是一步都不讓他。
不過,這種輸棋的感受,對他來說,倒也是一種新鮮的體驗。
不僅輸棋新鮮,這裡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充滿了新鮮感。
陳長安在廚房裡掌勺,昭月和清霜在他的身邊幫忙,廚房之內,時而傳來他們笑談的聲音。
大寧皇帝負手站在庭院中央,心底的緊繃感,正在一點一點地慢慢消融。
作為九五之尊,他所見的,是百官跪拜,萬人尊崇,聽到的,也都是歌功頌德的官話套話,所處之地,永遠尊卑有序,規矩森嚴。
但陳長安這裡不同,這裡冇有至高無上的帝王,冇有俯首帖耳的臣子,冇有朝堂權謀,冇有儲君之爭……
有的隻是簡簡單單的人間煙火,昭月不是公主,他也不是執掌萬裡江山、身負天下蒼生的大寧皇帝,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父親,一個閒來做客的長者。
這份鬆弛與自在,是他身居帝位數十年,從來冇有感受過的。
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為何昭月不願意暴露身份,為何她總是喜歡來陳長安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