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香露代言人
群玉樓三樓。
一處雅間門口。
那侍女推開雕花木門,側身讓開,微笑對陳長安道:“公子請進。”
陳長安對她微微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陳設卻極為雅致。
窗邊擺著一張黃花梨木桌,桌上一隻青瓷香爐中,檀香緩緩燃燒。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作之下,則是一架古琴。
一道身影站在床前,一身素白長裙,頭發挽在腦後,僅用一根銀釵固定。
這女子的臉上戴著一層薄薄的麵紗,讓人看不清她的真容,隻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陳長安身上。
下一刻,那麵紗之下的美目微微亮了一下。
剛才她隔著屏風,隻是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輪廓。
如今麵對麵站著,才發現這位公子比她想象的更為年輕,樣貌也十分俊朗,完美符合她心中的才子形象。
她見過太多登門求見的男子,有的滿麵堆笑,有的故作深沉,有的進門之後,便急不可待的誇誇其談。
眼前的這位公子,與他們全然不同,他隻是安靜的站在那裡,目光清澈坦然,冇有半點逢迎討好的意思。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很舒服。
陳長安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對麵的女子身上。
不愧是京城第一清倌人,雖然戴著麵紗,但隻看她的眼睛和輪廓,也知道這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不過,他前世閱美無數,早就過了見到美女就挪不開眼睛的階段。
顧傾城微微欠身,柔聲說道:“多謝公子贈詩,傾城平生讀過無數讚美之詞,卻從未有哪一首,能像公子這首一樣,讓人反複回味,公子大才,傾城佩服。”
陳長安擺了擺手,笑道:“姑娘客氣了。”
顧傾城問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陳長安想了想,說道:“沈安。”
顧傾城微微點頭,抬手指了指窗邊的椅子,說道:“公子請坐,今日得此佳作,傾城無以為報,不如為公子撫琴一曲,以表謝意……”
說著,她轉身走到古琴前,指尖搭在琴弦上,正要落指。
“且慢。”
陳長安忽然開口,然後伸手摸向腰間。
顧傾城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心中頓時一緊。
她見過太多借著獻詩由頭靠近她的人,也有不少借機想要占便宜的,冇想到這位她印象很好的公子,竟然也和那些人一樣……
她立刻板著臉,沉聲說道:“公子,請您自重……”
她話音剛落,便愣在了原地。
隻見那公子並冇有寬衣解帶,而是從腰間取出了一隻青瓷小瓶。
顧傾城麵露疑惑,喃喃道:“公子,這是……”
陳長安並冇有過多解釋,而是拔開瓶塞,將那瓷瓶遞到她的麵前。
刹那間,一股清冽的淡雅花香,從瓶口飄散出來,混著檀香的味道,在房間彌漫開來。
顧傾城目光微微一動,問道:“這是,香露?”
陳長安點了點頭,笑問道:“傾城姑娘覺得這香露如何?”
顧傾城作為京城第一清倌人,自然是見過香露的。
雖然如意樓的香露,隻供給達官顯貴家的女眷,但一些追求她的官家公子,也送過她幾瓶香露。
眼前這香露的味道,比如意樓的香露味道更濃,但卻並不刺鼻,聞著十分舒服,是她見過的品質最好的香露。
她的臉上露出笑容,問道:“這香露,比如意樓的品質更好,這是公子送給傾城的嗎?”
陳長安輕咳一聲,說道:“傾城姑娘見多識廣,覺得這香露賣十兩銀子如何?”
顧傾城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說道:“如意樓的香露,尚且能賣十兩銀子,這香露的品質更好,自然值十兩銀子……”
陳長安臉上露出笑容,說道:“如此便好,不知道傾城姑娘願不願意和在下做一筆生意?”
顧傾城怔怔地看著陳長安,一時有些難以回神。
這位公子來參加詩會,寫了一首那麼好的詩給她,難道不是為了見她,而是為了推銷他的香露?
她的心中升起一種濃濃挫敗感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啼笑皆非。
她抿了抿嘴唇,看向陳長安,說道:“不知公子說的,是什麼生意?”
陳長安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聞言道:“我想請姑娘使用我清霜坊的香露,並且推薦給群玉樓的姐妹,凡是姑娘推薦的客人,可以以九折的優惠購買,每賣出一瓶,我再給姑娘一兩銀子的酬謝……”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陳長安需要顧傾城做清霜坊的帶貨主播,香水的成本,比花露水還低,就算是八兩銀子一瓶,他們也大有得賺。
顧傾城看向陳長安,訝異道:“清霜坊……,敢問公子是清霜坊的……”
清霜露前些日子風靡京城,連她也在用,冇想到,她居然在這種場合,再次聽到了清霜坊的名字。
陳長安笑了笑,說道:“實不相瞞,在下是清霜坊的掌櫃。”
他看著顧傾城,再次補充道:“姑娘隻需日常用我的香露,彆人問起,隨口提一句就好,若樓中姐妹買了,我每月按數量結算,以姑娘的人脈,一月下來,少說也有幾十上百兩銀子進賬,這點銀子對姑娘或許不算什麼,但勝在輕鬆,此外,清霜坊每次推出新品香露,我們也會在正式售賣之前,先免費贈予姑娘試用……”
顧傾城打量著手中的瓷瓶,聞著瓶中淡雅宜人的香味,忽然抬頭看向陳長安,打量了他一會兒,開口問道:“公子今日來群玉樓,奪下詩會魁首,見到傾城,難道就是為了和傾城談生意的嗎?”
人情世故陳長安還是懂的,笑道:“當然不是,談生意隻是其次,在下早就聽說傾城姑娘是京城第一美人,心中仰慕已久,此次前來,主要是為了一堵姑娘芳顏……”
前世為了談成生意,他什麼場麵話都說過。
這點場麵,對他來說是小意思。
顧傾城的目光,落在陳長安的臉上,她閱人無數,自然知道對麵這位公子說的,不過是場麵話……
一睹芳顏是假的,談生意恐怕才是真的……
她的心中,挫敗感更深。
這些年來,如此大費周章地見到她,隻是為了談生意的人,他還是第一個……
這讓她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