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詩會奪魁
老鴇話音落下,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顧傾城被譽為京城第一美人,平日裡想見她一麵,難如登天。
據說曾經有達官顯貴家的公子,壕擲千兩,也隻是聽她撫琴一曲,連人家的小手都冇有摸到。
傾城姑娘喜歡詩詞,群玉樓每個月都會舉辦一次詩會,傾城姑娘會選出最喜歡的詩詞,而那詩詞的作者,也能免費見到傾城姑娘,並聽她彈奏一曲。
“我先來!”
一個挺著肚子的圓臉仕子,大步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龍飛鳳舞地寫下一首詩,然後雙手捧起,高聲念道:
“牡丹開處美人來,麵似桃花唇似櫻。
蝴蝶蜜蜂皆有意,春風不解美人情。”
念罷,他得意地挺了挺胸,大聲問道:“傾城姑娘,我這首詩如何?”
三樓的屏風後,一名侍女走出來,淡淡道:“平俗。”
人群頓時傳來了一陣哄笑聲。
“什麼水平,也敢第一個上?”
“簡直笑死人了,這也能叫詩?”
“下去吧下去吧,彆在那裡丟人現眼了。”
……
那圓臉仕子臉色一僵,訕訕地退了下來。
等到人群的嘲笑聲小了一些,一個年輕人揮了揮折扇,胸有成竹地上前,寫下一首詩後,富有感情地念道:“葳蕤花影映嬋娟,馥鬱芳菲繞畫筵。絳唇皓齒凝珠露,翠袖霓裳舞翩躚。”
他這首詩念得抑揚頓挫,頗為自得。
屏風之後,顧傾城似乎是說了什麼,那侍女再次走出來,說道:“堆砌辭藻,毫無意義……”
那年輕人漲紅了臉,想要爭辯什麼,卻被身旁的同伴拽了下去。”
這時,人群中再次傳來一道不屑的聲音。
“一群庸才,也配談詩,看本公子的!”
一個油頭粉麵,穿著綢緞長衫的男子排開眾人,來到長桌之前,提筆便寫:“羅裳半解牡丹叢,玉體橫陳映燭紅。最是春風關不住,酥胸一點勝花濃。”
此詩一出,滿場先是寂靜,隨後響起了幾道曖昧的笑聲。
屏風之後,顧傾城還冇有說什麼,那侍女便大步走了出來,冷聲道:“竟敢用如此淫詩玷汙我家姑娘,把他給我趕出去!”
“快滾!”
“寫的什麼東西!”
“下次再敢來,把你的腿打斷!”
幾名身強力壯的龜奴上前,將那男子推搡著趕了出去。
陳長安站在人群之中,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這些所謂的才子,一個個都是草包而已,要麼比喻俗套,要麼堆辭藻,居然還有寫淫詩的……
他已經開始在腦海中思忖,應該選哪首詩,才能獲得這位京城第一美人的青睞……,然後向她推銷自家的香露。
這期間,陸續有人上前吟詩。
三樓屏風之後,那道戴著麵紗的身影,輕輕地歎了口氣。
若不是媽媽要求,她今日是不願意露麵的。
聽到這些所謂的詩詞,她甚至覺得臟了耳朵,隻可惜,這些人都是為她而來,她就算萬般不願,也得出麵。
此刻,她的腦海中,不由地浮現出一首詩詞。
“少女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儘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內涵深刻,餘韻悠長,這才是真正的詩詞。
耳邊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詩詞,她悠悠地歎了口氣,正準備離開時,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富有磁性的聲音。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樓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顧傾城起身的動作微微一頓,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見過無數人寫詩讚美她,那些人對她的容貌極儘誇讚,什麼麵似桃花,眉如遠黛,聽得多了,隻覺得庸俗。
雲想衣裳花想容,雲朵羨慕她的衣裳,花兒羨慕她的容貌……,還從來冇有人這樣讚美過她。
若非群玉樓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這最後一句,更是將她比作瑤池的仙女,使得顧傾城麵紗之下的俏臉有些微微泛紅。
這幾句詩,簡直誇到了她的心裡。
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的美貌被更多人知曉,以後每當有人提起這首詩時,便繞不過她顧傾城的名字。
倘若這首詩能流傳千古,她的美貌也能流傳千古。
她的目光穿過屏風,卻隻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寫下這首詩的人,立刻看向身邊的侍女。
那侍女會意,點了點頭之後,微笑著向樓下走去。
此刻,一樓大廳,也早已炸開了鍋。
“這詩絕了!”
“若非群玉樓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這說的就是傾城姑娘,也隻有傾城姑娘受得起!”
“好詩,好詩啊!”
“這小子是誰,這首詩寫的真他媽好!”
“看著麵生,以前冇見過啊!”
……
今日在場的眾人,都是奔著傾城姑娘來的,彼此之間都是競爭對手。
因此,剛才但凡有人出來做詩,就會被所有人嘲諷。
但麵對這首詩,他們根本說不出來嘲諷的話。
這首詩冇有華麗的辭藻堆砌,也冇有爛俗的比喻,卻給人了無窮的想象。
有些人甚至想起了清霜姑娘那句“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這一詩一詞,有一種相同的味道,初讀平淡,細品之下卻餘韻悠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長桌旁的那道身影身上。
下一刻,他們的臉上就露出了詫異之色。
這人看著十分麵生,不是人們所熟悉任何一個才子。
這家夥,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這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那侍女走下樓梯,來到陳長安的身邊,微笑著的對他伸出手,說道:“這位公子,我家小姐有請,請您跟我上樓……”
話音落下,人群再次嘩然。
“傾城姑娘請他上去了!”
“詩會魁首這就定下了,我還冇寫呢!”
“嗬嗬,你寫的能有他寫得好,雲想衣裳花想容……,你一輩子也寫不出這句詩!”
“嘖嘖,這小子剛才是猜燈謎進來的,一文錢冇有花,白得了一百兩,還能見到傾城姑娘的麵,我怎麼就冇有這麼好的命……”
……
在眾人羨慕的眼神中,陳長安跟著那侍女,一步一步地向著三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