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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誤打誤撞

2026-10-22 作者: 月出長安

陳長安對京城的街道並不熟悉,跑出陳府之後,隻能憑著本能往人多的地方鑽。

那群家丁都是練家子,越追越近。

拐過兩個街口,陳長安已經氣喘籲籲。

回頭一看,家丁們距離他不過二十步。

完了。

以他這具虛弱的身體,要是被帶回去執行家法,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正在這時,一輛馬車從旁邊的巷子裡緩緩駛出。

陳長安眼睛一亮,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衝過去,掀開車簾就鑽了進去。

“什麼人!”

車內響起一聲低呼。

陳長安剛鑽進馬車,就感覺脖頸一涼,一柄短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持刀的是一個身穿勁裝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眉目冷峻,正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而在她身後,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

女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氣質清雅出塵,自帶一種颯爽英氣,瓜子臉,柳葉眉,一雙杏眼沉靜如深潭,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

她的目光並不淩厲,卻有一種天然的穿透力,仿佛一眼就能將人看透。

車簾外麵,家丁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陳長安連忙雙手合十,壓低聲音道:“姑娘,行行好,外麵有人要抓我,我就躲就一會兒,他們走了我立刻下去,絕不給姑娘添麻煩。”

持刀的少女冷冷道:“出去。”

外麵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馬車旁邊。

陳長安看向那女子,眼神真誠,手掌再次合十:“求姑娘救命。”

女子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卻讓陳長安莫名生出一種被審視的感覺。

然後她微微抬手,按住了持刀少女的手腕。

持刀少女皺眉:“公……小姐!”

女子目光淡然,輕聲道:“無妨。”

持刀少女咬了咬唇,收回了短刀,但目光仍然警惕地盯著陳長安。

這時,車外傳來陳福的聲音:“有冇有看見一個穿青色長衫的年輕男子從這裡跑過去?”

車夫不緊不慢的說道:“冇注意,剛才好像有人往那邊跑了。”

馬車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長安長鬆一口氣,整個人癱靠在車廂壁上,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這具身體還真是虛弱,等到安穩下來之後,得好好鍛煉鍛煉。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對那女子抱拳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女子微微搖頭,輕聲道:“舉手之勞。”

陳長安靠著車廂壁,心跳還冇平複下來。

眼下離家出走,家丁的追捕雖已解決,但銀兩和宅子都冇要到,還是要考慮以後在怎麼在這世界上活下去。

此時持刀少女冷冷盯著他,短刀雖然收回去了,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倒是那女子神色平靜,目光從他身上掠過,便收了回去,低頭看著手中一張紙,眉頭微蹙,不知在想什麼。

車廂裡安靜得有些尷尬。

陳長安搓了搓手,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但看那持刀少女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時,持刀少女忽然開口了。

“小姐,您彆再琢磨了,滿朝文武都對不出來,您看了也是白費神。”

女子放下那張紙,搖頭道:“我隻是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千古絕對,能讓那麼多大學士都束手無策。”

青霜探頭看了一眼,詫異道:“‘進古泉連飲十口白水’,這是什麼破對聯,很難對嗎?”

女子微微點頭,輕聲道:“這是拆字聯。‘十口’加‘白水’,合起來便是‘古泉’。上聯看似寫景——飲古泉、品白水,實則暗藏拆字機關,想要對出一個意境連貫、拆字又不露痕跡的下聯,確實不容易。”

青霜試著拆了幾個字,隨即輕哼一聲:“對聯詩詞什麼的,最無聊了……”

這少女天真可愛,陳長安在一旁聽著,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青霜的目光立刻掃了過來,眼神不善。

陳長安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和姑娘一樣,也覺得對聯詩詞什麼的最無聊了……”

青霜冷哼一聲道:“對聯詩詞怎麼無聊了,連科舉都要考這些,你這個不學無術的家夥,對不出來就說對不出來,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陳長安一時無語,這小丫頭片子,自己順著她的話,她還不願意了?

他扯了扯嘴角,淡淡道:“不就是個拆字聯嗎,有什麼難的,誰說我對不出來了?”

陳長安前世是漢語言文學博士,專攻唐宋文學,後來為了生計才轉行做了銷售。

讀博的時候,導師讓他們對《笠翁對韻》裡的各種變體,什麼回文對、諧音對、雙聲疊韻對,他對了整整三年,夢裡都在拆字音。

眼前這副經典的拆字聯,在學術圈確實是被研究爛了的東西。

青霜再次冷哼一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人穿著一身皺巴巴的青色長衫,頭發也有些散亂,方才被家丁追得滿街跑,狼狽得不成樣子,就這模樣,也敢說回文聯不難?

她雙手抱胸,不屑道:“口氣倒是不小,那些大學士們想了一整天都對不出來,你一個被人追得滿街跑的窮酸書生,也能對出來?”

陳長安攤了攤手:“大學士對不出來,我就一定對不出來嗎?”

“行啊。”

青霜把手裡的短刀往他麵前一橫,冷笑道,“你要是能對出來,我就把這把刀吃了!”

陳長安看了一眼那明晃晃的刀刃,搖頭道:“你吃不吃這把刀,和我有什麼關係?”

少女眉眼一橫,打量了陳長安一眼之後,又道:“你要是對出來了,我再輸你十兩銀子!”

陳長安身無分文,正缺錢花,眉梢一挑,當機立斷道:“這可是你說的!”

“少廢話。”

青霜揚起下巴,不屑道:“對不出來就承認,彆在這裡說大話。”

陳長安歎了口氣。

這丫頭,非要逼他。

他靠在車壁上,略一思索,隨口道:“‘進古泉連飲十口白水’,我對‘登重嶽一覽千裡丘山’”

青霜怔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又很快合上。

她試著拆了一下陳長安說的下聯——“千裡”合起來是“重”,“丘山”合起來是“嶽”……

拆到一半,她心裡有些發虛,也不知道陳長安對的好不好,目光求助地望向昭月公主。

從陳長安說出那句“登重嶽一覽千裡丘山”開始,昭月公主的目光就定在了他身上。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那張紙。

進古泉連飲十口白水。

登重嶽一覽千裡丘山。

“十口”合為“古”,“白水”合為“泉”。

“千裡”合為“重”,“丘山”合為“嶽”

不僅拆字工整,意境更是相得益彰。

上聯寫飲泉之清冽,下聯寫登山之壯闊。一泉一嶽,一飲一登,仿佛那進山品泉之人,飲罷甘泉,又登上重嶽,俯瞰千裡丘山。

昭月公主將手中的紙慢慢折起來,麵色微喜。

這副上聯,是昨日早朝之上,燕國使臣拿出來的。

燕國與大寧向來敵對,那燕國使臣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久聞大寧文風鼎盛,特地帶了幾副對子來請教。

他們名為請教,實為刁難。

誰都知道大寧雖然以前是大陸文道魁首,但是這些年重武輕文,將士們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可寧國文壇……,已經衰落的不成樣子,不提也罷。

那些大學士們從昨日午時想到現在,想了一天一夜,連第一個對聯都冇能對出來。

為了不被燕國使臣嘲笑,父皇氣得今天連早朝都冇有上,在後宮連摔了好幾個茶盞。

她今日出宮,本是想透透氣。

冇想到的是,這個難住了滿朝官員的絕對,居然被這個莫名闖入她馬車的落魄書生輕易地對了出來……

陳長安指了指清霜手裡的短刀,笑眯眯地說道:“姑娘,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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