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成了!
親眼見到陳鈞仰頭飲儘杯中酒,並且徹底將之喝下之後,蒲洪心臟狂跳,幾乎要當場大笑出聲。
這妖人縱然勇武蓋世、身負鬼神之能,終究還是要倒在他蒲洪的算計之下!
“退!”
深怕對方玉石俱焚,蒲洪二話不說,第一時間便率眾將急忙向後退去,動作矯健迅速、如同排練過無數遍一般;同時,台下侍立等待的三百氐族死士陡然爆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齊齊翻身上台,拔刀相向,將台上的陳鈞徹底包圍!
“大膽!”
“星君小心!”
萬萬冇有想到形勢會出現這樣的變化,劉通和趙山河麵色驟變,急忙拔刀,拱衛在陳鈞左右,怒目圓睜,厲聲大喝:“豈有此理,爾等想乾什麼!”
“蒲洪!爾等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謀害星君!?"同時見如此劇變,不遠處的三千儀仗軍頓時大驚,然後紛紛怒吼衝來;十餘丈外,早就列陣有所準備的氐族大軍之中,則也有數千身著鐵甲的精銳奔行上前前來接應。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退至台下並且還在向後疾退的蒲洪及一眾氐族將領卻是一言不發,隻是死死盯著台上的陳鈞,目光中滿是緊張與期待,等待著毒藥發作的那一刻。
對於這一切驚變,陳鈞卻是氣定神閒的舉著酒杯立於台上,口中好似還在品味:“這就是所謂的穿腸毒藥麼?”
實際上,他剛一喝下就知道酒中有毒。
然而他如今體魄肺腑何其強橫,可以說跟普通人完全是兩種生物,這種程度的毒素隻能讓他輕微的感覺到不適,程度大約就像普通人吃多了辣椒一般。
於是,無數擔憂驚懼、緊張期待的目光下,他掃過已經衝至台上將自己包圍的氐族死士,看向惶急向後退卻的蒲洪父子及眾將,不由的放聲而笑:“區區凡間毒藥,就想謀害本君?'“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蒲洪,今日後氐族將因你而亡!”
笑聲如雷,滾滾回蕩在曠野上空,震得台上台下三百死士耳膜嗡鳴,震動蒲洪父子及眾將勃然色變。
不等所有人反應,台上陳鈞猛然張口一吐!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箭自他口中暴射而出,那氣箭凝練如實質,裹挾著腹中尚未被血氣包裹尚未消化的毒酒,宛如利箭般瞬間轟擊在最近一名死士的麵門之上。
砰!
一聲沉悶而爆裂的炸響之中,那名身披鐵甲、戴鐵盔、魁梧壯碩的氐族死士頭顱竟如同西瓜般轟然炸裂開來,紅白之物混雜著碎裂的頭骨四散飛射!
這一手口吐氣箭、隔空爆頭的恐怖手段一出,台上死士齊齊驚駭,臉上視死如歸的凶悍都為之一窒;而台下數十步外,蒲洪父子及一眾氐族將領更是麵色劇變,立馬意識到所下毒藥似乎並未起到效果,渾身的汗毛同時炸起,驚恐失措的狂呼:“不好!”
“殺,快殺了他!!”
怒吼聲中,台上精銳到底是昨夜專門選拔出來的死士,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雖驚駭於陳鈞口吐氣箭的鬼神手段,此刻卻齊齊爆出一聲視死如歸的怒吼,然後同時舉刀瘋狂向著陳鈞殺來。
然而麵對四麵八方的刀鋒。
陳鈞腳下隻是猛然一跺!
轟!!
一股沛然莫禦的狂猛巨力自他腳下爆發,如同一頭狂暴的地龍在地下翻身,整個硬木搭建的禮台連同鋪設的氈毯在刹那間齊齊崩裂解體垮塌!
那三百撲殺而來的死士腳下驟然失去支撐,紛紛驚叫著東倒西歪,而陳鈞的身影在漫天的木屑和煙塵之中衝天而起,一個縱掠便跨越十餘丈距離,落在了自己來時乘坐的那輛青銅車駕之上。
他腳尖一挑,車駕之上一丈長的斬馬刀猛然彈起,落入他掌心之中;同時一股如同實質般的狂暴血氣從體內噴洶湧而出,凝聚成一條如同怒龍般的血氣狼煙,自他頭頂衝天而起!
恐怖的血氣威壓籠罩四方,使得方圓百丈之內所有氐族死士儘皆呼吸一室;遠處蒲洪等人親眼目睹陳鈞周身血氣衝霄的神異場景,一顆心徹底墜入深淵的同時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驚恐絕望,然後齊齊轉身疾奔衝入後方奔來的精銳之中,意圖逃離這恐怖之地。
然而對此,陳鈞卻是嘿然一下,腳下一踩,身影狂掠而出。
轟然巨響中,腳下青銅車駕在巨力反震之下轟然崩裂,四匹挽馬驚恐嘶鳴著奔逃,而他的身影已經貼地狂掠而出,速度之快以至於在場數千雙眼睛甚至都來不及捕捉!
嗤嗤嗤嗤嗤飛掠出去的同時陳鈞刀光暴起,化作怒龍般一路橫掃,攔在他前路的氐族死士瞬間被斬成兩段,成片成片地倒下,狂湧四濺的鮮血再被勁風裹挾化作一股洶湧的腥風血雨,在青天白日之下直直衝向正在亡命而逃的蒲洪父子及眾將!
“父親快走——!”
蒲健驚恐回頭,便見那道渾身浴血、狀如魔神的身影已經殺穿死士陣列,正朝他父子二人狂撲而來,頓時魂飛魄散一把拽住蒲洪的胳膊便欲拚命奔逃。
然而他們的肉體凡胎,又怎麼可能快過氣血如龍、已達脫胎絕巔的陳鈞?
轟!
僅僅兩個眨眼之後,狂暴的殺氣、殺氣、罡風就好似決堤的山洪一般從背後湧來,狂逃的蒲洪父子剛剛衝突接應的氐族精銳陣中,猛然回頭眼中便映出那道從天而降的恐怖身影,喉嚨中頓時發出一聲絕望到極點的嘶吼:“不——!”
下一瞬,陳鈞的身影後發先至,瞬間追上蒲洪父子等人,斬馬刀驟然橫掃,雷霆刀光所過之處空氣爆鳴尖嘯,一切阻擋在前方的血肉之軀儘皆如同紙糊般被一刀兩斷!
噗嗤!!
刀光橫過蒲洪身軀的瞬間,這位氐族豪帥、大趙冠軍大將軍、西平郡公的眼中,猛然閃現無窮無儘的痛苦和悔恨。
他悔恨自己為何要前來征討洛陽,悔恨自己為何不在見識到此人神威之後第一時間退兵或者投降,悔恨自己為何不聽自己兒子的勸誡非要自作聰明設下這毒酒之計。
然而世上從來冇有後悔藥。
暴烈刀光閃過,蒲洪的身軀自腰腹之間整齊地一分為二,殘屍橫飛而出,一雙眼睛兀自圓睜,至死都無法瞑目。
而這一刀不僅僅是他,在他身旁的長子蒲健,及數名氐族大將、前來接應的氐族精銳,也在同一道刀光之下齊齊被攔腰斬斷,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便殘肢斷臂橫飛!
十多具殘屍幾乎同時栽落在地,鮮血與內臟嘩啦啦流淌一地,尤其是蒲健那張年輕英挺的麵容上,滿是不甘、恐懼與深深的悔恨,嘴巴無聲地張合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隨後瞳孔便迅速渙散徹底失去了光彩。
因為蒲洪的剛愎自用,這位未來的前秦皇帝,也死在了這裡。
從陳鈞出刀,到蒲洪父子及數名氐族大將儘數伏誅,前後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
“啊!’“大都督!”
“少將軍——!”
“誅殺妖人,為將軍報仇!”
周圍,洶湧而來接應的氐族精銳目睹這一幕,這些人大多都是蒲洪死忠,一個個頓時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狂吼,血湧上頭之下全都如同瘋魔了一般,不顧一切的朝著陳鈞所在的方向蜂擁殺來!
數千鐵甲精銳持長刀長矛大盾如同潮水般湧來,殺氣衝霄,陣勢之浩大足以將任何血肉之軀碾為齏粉。
然而陳鈞抬眼看著那鋪天蓋地湧來的氐族精銳,頓時放聲大笑:“來得好!”
“能用爾等之命化作本君衝擊先天的資糧,是爾等的榮幸啊!”
笑聲如同深山虎嘯,如同雷霆炸響,滾滾聲浪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狂暴擴散,震得四周狂奔而來的氐族精銳耳膜劇痛,離得近的甚至覺得頭暈眼花,腳下步伐都不由得一滯!
笑聲未落,陳鈞的身影已經暴掠而出。
他如同一頭真正的絕世凶虎撲入了羊群,斬馬刀化作一道翻騰狂龍,瞬間殺出一條丈許寬、十餘丈之長的血色長虹軌跡,軌跡之中數十上百的氐族精銳全部都被腰斬而亡!
震天的驚叫慘嚎中,陳鈞身影狂掠,接著在人潮之中縱橫掃蕩,刀光所過之處血肉橫飛,鮮血漫天潑灑,殘肢與斷刃齊飛,鮮血共秋陽一色。
洶洶然如汪洋大海一般的人潮中,冇有任何人能夠阻擋他哪怕一瞬。
身披重甲的鐵甲精銳也好,悍不畏死的氐族死士也好,在他刀下全都是一樣的脆弱。他每一刀橫掃都有十餘二十人慘死當場,以至於短短十來息的功夫最先衝上來的氐族精銳就被屠殺一空,腥風血雨中足足數百人身首異處,伏屍在地!
成片成片的氐族精銳倒下,大地之上頃刻血流成河,數以千計紅著眼殺來的氐族精銳們終於回想起了昨日被肆意屠殺的恐懼,悲憤仇恨迅速消退,理智和恐懼占據絕對上風:“啊!”
“此獠不可戰勝,逃,快逃!”
“大都督死了,少將軍也死了!我們快走——!”
短短一盞茶不到的功夫,在陳鈞摧枯拉朽的縱橫屠戮之下,在蒲洪父子及所有主將已死的殘酷現實麵前,圍來的數千精銳士氣終於徹底崩潰。
不知是誰第一個轉身逃走,隨後潰逃便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數以千計的氐族兵卒丟盔棄甲,爭先恐後的向著四麵八方亡命奔逃;而與此同時,跟隨陳鈞前來的三千儀仗軍在劉通、趙山河的帶領下也已然殺到,悍然殺入潰散大軍,怒吼震天:“星君大人神威!
“蒲洪蒲健已死!投降不殺!”
三千對數萬大軍,若是平時無異於以卵擊石。
然而此刻氐族精銳已經徹底崩潰,主帥大將全部身死,前軍再無半分抵抗之力隻知亡命奔逃,以至於三千漢兵就好像一群餓狼追蹤羊群一般追亡逐北,如入無人之境,所過之處的氐族兵卒要麼抱頭鼠竄,要麼紛紛跪地乞降!
而如此情形中,陳鈞的身影早已在追殺中遠遠突入潰軍深處,使得大軍的潰散全麵擴大、加速。
這一次,冇有蒲健父子的拚命指揮,大軍的潰逃根本無法控製,茫茫荒野之上人潮洶湧四散,驚叫、怒吼、哀嚎之聲響徹雲霄,即便後軍乃至側翼成千上萬的士兵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人心惶惶,被前方四散的逃兵衝擊得陣型散亂,最終使得整個大軍都開始崩潰!
而對此,陳鈞窮追不舍,斬馬巨刀在他手中如同死神的鐮刀瘋狂收割,暴風席卷之下密集人潮被屠殺出大片大片的血腥空地,成百上千的氐族士兵被斬成兩段,周圍兵卒無不狂駭奔逃。
此效率屠殺之下,生命精氣如同潮水般湧入陳鈞的體內,一道、十道、百道、如千道………………
這些氐族精銳雖然並非人人罪業纏身,但龐大基數之下依舊有源源不斷的精氣被他攫取,讓他在追殺中非但冇有絲毫力竭,反而越戰越強!
腥風血雨、屍山血海中,陳鈞也不知道自己在戰場中縱橫追殺了多久。
他隻知道隨著時間不斷過去,自己體內的生命精氣已經如同一條奔騰的怒江,洶湧澎湃到了極點,甚至已經有絲絲縷縷的精氣開始從毛孔中不受控製的向外逸散。
而他的腳下乃至身後,氐族士卒的屍體已經遍灑數裡曠野,密密麻麻,數不勝數“又到極限了…………
體內精氣恐怕已經超過了三千餘道,渾身浴血陳鈞一刀斬殺了周圍逃竄的十餘名潰兵,隨後拄刀而立不再追殺,心中有些無奈。
放眼望去,大日高懸,方圓數裡之內氐族大軍已經徹底崩潰,成千上萬的潰兵向著四麵八方亡命奔逃,而後方劉通、趙山河率領的三千漢兵則是氣勢如虹的到處追擊,一路收降納叛,好不熱鬨。
三千對十萬,這是一場酣暢淋漓、前所未有的曠世大勝。
“星君大人!”
身後傳來一聲聲亢奮到極點的呼喊,陳鈞轉頭便見劉通、趙山河兩人滿身血汙、氣喘籲籲地策馬奔來,身後跟著大隊漢兵,人人臉上都帶著深切的狂喜和崇敬。
來到近前,兩人翻身下馬,跪伏在地,激動萬分的吼道:“多虧了星君大人神威無敵,蒲洪大軍已經徹底潰散,我等已繳獲大批俘虜,還有繳獲輜重糧草,可謂是大獲全勝!”
“不過我們兵力不足,俘虜的氐族部曲隻占很小一部分,是否調動騎兵繼續追殺納降?”
以上此刻大局已定,亟需煉化精氣的陳鈞眺望遠方,點了點頭:“可以,你們自行決定就是,本君要先行回城,戰場上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劉通、趙山河兩人頓時興奮道:“是,我等謹遵星君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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