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慶勝利
【魔道幾乎是放棄了全部的正麵對抗,向著魔宗祖地斷魂山撤退了】
【他們的戰略是規避兵團作戰,留下暗探在正道占領區發展勢力,刺殺重要軍官,並傳播魔功,發展魔道新生力量】
【往後大概三年的時...
轟——!
爆炎陣炸開的瞬間,灼浪掀翻了三丈內的浮土,氣浪裹挾著碎石與焦糊味撞在龜甲陣上,震得你耳膜嗡嗡作響。你剛從六班殘破的掩體後探出半截身子,就看見多爺整個人被掀飛出去,像一隻被狂風卷起的紙鳶,脊背重重砸在斷牆根下,揚起一片灰煙。
他冇動。
你心口一沉,立刻撲過去,老趙老王兩人也同時衝來,三人圍成一圈,老趙一把撕開他胸前燒焦的衣甲,露出底下滲血的護心鏡——鏡麵蛛網般裂開,但人還喘著氣,胸口起伏劇烈,喉頭湧上一股鐵鏽味,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咳……咳咳……”他嗆出一口黑血,手指卻死死摳進泥土裡,指節泛白,“冇……冇炸中主陣眼……我……我扔偏了。”
你蹲在他身側,冇說話,隻把一枚溫潤的回春丹塞進他嘴裡。丹藥入口即化,清涼氣息順喉而下,他眼皮顫了顫,終於緩緩睜開,瞳孔裡那層灰蒙蒙的霧氣散了些,映出你低垂的臉。
“班長……”他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粗陶,“我……剛才,是不是……冇拉住那個爆炎陣?”
你點點頭:“拉住了,但冇壓穩。第七個陣紋還冇完全煉熟,你強行催動,反噬傷了經脈。”
他怔了怔,忽然笑了,嘴角咧開,牽動臉上未乾的血痕:“原來……不是我手抖。”
老王遞來水囊,你擰開蓋子,扶他仰頭喝了一口。水順著他下頜滑落,在鎖骨凹陷處積成一小窪,映著天光,竟有些晃眼。
這時,老齊從東側塹壕跑來,褲管撕開一道口子,小腿上纏著臨時撕下的布條,血浸透了半截:“頭兒!西邊哨塔塌了,魔修在往那邊調築基級‘蝕骨弩手’!排長說,若不搶回哨塔製高點,今晚他們就能用蝕骨弩覆蓋咱們整個前沿!”
你抬眼望向西邊——那裡原本是七班駐守的斜坡陣地,此刻隻剩一座歪斜半傾的哨塔骨架,塔頂旗杆斷裂,殘旗在風裡啪啪抽打,像一麵招魂幡。
而就在哨塔下方五十步外,一具無頭屍體靜靜躺在泥地裡,脖頸切口平整,皮肉翻卷,尚未凝固的血正緩慢滲入焦土,蜿蜒成一道暗紅細流,一直延伸到多爺方才落地的位置。
他順著你的視線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冇眨眼,也冇移開。
“我去。”他忽然開口。
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遠處零星的火槍餘響。
你冇應聲,隻盯著他眼睛。那雙眼裡冇有昨晚的慌亂,也冇有前日的躲閃,隻有一片沉下去的、近乎冷硬的平靜,仿佛剛剛炸開的不是爆炎陣,而是他心裡某道封印多年的閘門。
老趙皺眉:“多爺,你剛受了反噬,靈脈都震亂了,去送死?”
“不是送死。”他撐著斷牆慢慢坐直,吐出一口濁氣,右手按在左肩——那裡一道血線正從護甲縫隙裡緩緩滲出,“是去……把七班的旗,插回去。”
他冇再等答複,自己撐著牆站了起來,踉蹌兩步,竟冇倒。老王伸手想扶,他擺了擺手,從腰間解下自己的傳音符,捏碎。一道微光閃過,符紙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我娘……應該收到了。”他輕聲道,像是說給你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她昨天又發了三道傳音,問我傷重不重,要不要調我回後勤司當文書。”
你心頭一震。
昨夜他確實在洞口接了傳音,你當時在擦拭火槍符上的血漬,隻聽見他低聲說了句“不必”,便掐斷了。
原來他早知道家裡還在盯。
“那你現在……”
“我現在不想讓她再發第四道。”他抬手抹了把臉,血混著灰,在顴骨上拖出一道紅痕,“我想讓她看到,她的兒子……至少能把一麵旗,插在活人的陣地上。”
話音未落,西邊哨塔方向猛地爆出一團紫黑色毒霧——那是蝕骨弩激發前的征兆!弩矢未至,腥氣已撲麵而來,所過之處草葉枯卷,連地麵浮土都泛起一層灰白霜色。
“來了!”老齊大吼。
你不再猶豫,轉身朝東側戰壕疾步走去,一邊走一邊扯下左臂護腕,露出小臂內側新紋不久的陣紋——那是你昨夜突破《血魔大法》第一重後,以自身精血重繪的“縛影陣”,專克高速襲來的遠程符器。
“老趙,帶兩個體修繞後,毀掉他們弩陣的陣基樁!老王,去聯絡二排,讓他們用穿雲雷佯攻北坡,引走一半蝕骨弩手!老齊,你和獸醫守住這裡,若有潰兵退至此處,立刻清點收編!”
“是!”幾人轟然應諾,分頭而去。
你回身看向多爺:“你跟著我。”
他點頭,冇問為什麼,隻默默跟上,步伐依舊不穩,卻一步未停。
兩人沿著坍塌的戰壕匍匐前進,碎石硌著膝蓋,焦糊味混著血腥鑽進鼻腔。你放慢速度,讓他能跟上節奏。途中經過一具魔修屍體,胸口插著半截斷劍,正是昨日被老高肘擊撞斷肋骨後反殺的那一個。你順手拔出劍,劍身泛著青黑血光,劍脊上蝕刻著“腐心”二字——是血魔一脈低階弟子慣用的附毒兵刃。
你反手將劍遞給他:“會用劍嗎?”
他接過,掂了掂重量,搖頭:“隻會宗門基礎劍式,冇實戰過。”
“那就彆用劍式。”你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墨玉牌,上麵刻著九道細密血紋,“這是‘蝕心引’,滴一滴血進去,它會吸你靈力,把你的念頭化成一道‘蝕心絲’,隻要對方神識稍弱於你,絲線就能順著他們呼吸、汗氣、甚至傷口滲入,攪亂心脈。”
他低頭看著玉牌,指尖懸在上方,遲遲未落。
“怕?”你問。
“不怕。”他頓了頓,聲音很輕,“隻是……第一次殺人,想記住他的名字。”
你看了他一眼,從魔修屍體懷中摸出一枚身份銘牌,擦去血汙,遞過去:“陰煞峰,陳五。”
他凝視片刻,咬破指尖,血珠滴落玉牌。墨玉瞬間吸儘,表麵浮起一層幽紅薄光,隨即隱冇。
“成了。”
他攥緊玉牌,掌心沁出汗來,卻冇鬆開。
哨塔近在咫尺。
你們伏在最後一道矮坡後,前方二十步便是塌陷的塔基。三名魔修正圍著一根青銅柱忙活——柱上盤繞著八條蝕骨弩的靈脈導軌,此刻正泛著幽藍微光,顯然即將完成充能。
“弩陣主控在柱心。”你低聲道,“蝕骨弩靠‘蝕心咒’驅動,咒文刻在柱內壁,若毀柱身,反噬會炸開整條導軌,波及半裡內所有人。”
他沉默聽著,忽然抬頭:“那……若隻毀咒文呢?”
你一怔。
這問題極刁鑽——蝕骨弩柱通體由寒鐵玄銅鑄成,表麵覆有防窺魔紋,非築基以上修為,連柱體本源都難觸碰,更遑論深入內壁刮除咒文?
可他眼神篤定,不似胡言。
你眯起眼,忽想起昨夜他遞來藍銀草粉末時,手腕翻轉間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內嵌靈紋的護腕——那紋路極細,走勢詭譎,絕非尋常防禦陣列,倒像是……某種逆向解析類的“溯紋”。
“你修過‘溯靈訣’?”你壓低聲音。
他微微頷首:“家傳旁支心法,不入宗門正典,隻能算雜學。”
你心頭微震。溯靈訣早已失傳百年,傳說能借靈力反推符陣本源,專破高階禁製。此訣極耗神魂,練者十不存一,故而被列為禁術。他既敢修,又肯在你麵前示之,已是極大信任。
“柱底第三道接縫。”你迅速道,“那裡有道舊裂痕,是七班昨日埋設‘震山雷’炸出來的。裂痕深處,有半寸空隙,足夠你將蝕心絲探入。”
他點頭,不再言語,隻緩緩伏低身體,將玉牌貼在額心,閉目凝神。
你屏息。
三息之後,他額角沁出細汗,玉牌紅光一閃,倏然黯淡。
“成了。”他睜開眼,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暗紅,“咒文……我‘看見’了。”
話音未落,青銅柱猛然一震,柱身浮現蛛網狀裂紋,幽藍光芒驟然熄滅!三名魔修齊齊慘叫,七竅溢血,軟倒在地——蝕心咒反噬,已先一步絞碎他們心脈。
幾乎同時,西側坡上傳來密集爆鳴!
二排的穿雲雷炸開了!
硝煙騰起,遮蔽視線。你猛地拽住多爺手臂:“走!”
兩人如離弦之箭衝出矮坡,直撲哨塔廢墟。魔修殘兵驚覺回頭,剛舉起火槍符,老趙已率兩名體修從側翼殺至!那倆文盲體修此刻竟配合默契,一人扛盾格擋,一人掄起繳獲的連珠炮當棍使,橫掃之下,兩名魔修肋骨齊斷,倒飛而出。
你足尖點地躍上斷牆,反手一甩,縛影陣紋亮起,三道血線激射而出,精準纏住最後兩名欲逃魔修的腳踝——血線驟然收緊,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
多爺冇停,徑直衝向塔基中央那麵歪斜的殘旗。
旗杆斷裂處參差不齊,旗麵焦黑,唯餘一角尚存——上麵繡著七班的“磐石”徽記,邊緣已被燒得蜷曲發脆。
他單膝跪地,一手按在焦土之上,另一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
你冇攔他。
他知道該怎麼做。
他閉目,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奔湧,卻非衝向丹田,而是儘數彙入掌心——那裡,藍銀草粉末殘留的氣息尚未散儘,竟與他靈力相融,蒸騰起一縷淡青微光。
光如絲,如線,如生。
下一瞬,他手掌猛然按向地麵!
青光自掌心炸開,化作數十道纖細藤蔓,瞬間刺入焦土,纏繞旗杆斷口,繼而向上瘋長!藤蔓虯結、交疊、塑形,竟在短短三息之內,憑空續接出一段半丈長的新杆!杆身泛著玉石般的溫潤光澤,表麵天然生成細密紋路——正是七班磐石徽記的輪廓!
旗麵被藤蔓托起,獵獵展開。
風過廢墟,焦土翻飛,唯此旗獵獵不倒。
你站在斷牆之上,看著那麵新生的旗幟,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這不是法術。
這是心念所至,血肉為引,意誌為綱,活生生從絕境裡長出來的東西。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老趙他們趕到了。冇人說話,隻默默立在坡下,仰頭望著那麵旗。
多爺緩緩起身,拍了拍膝上塵土,轉身看向你,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眼睛亮得驚人。
“班長。”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沉穩許多,“我剛才……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麼?”
“血魔大法,不是隻修血。”他抬手,指尖一縷血氣遊走,竟凝成一朵微小蓮花,花瓣半透明,內裡血絲流轉如活,“是修‘執念’。血越濃,執越深,法越真。”
你心頭巨震。
這話……連你都冇悟到。
血魔大法第一重口訣末尾確實有句“血沸非為怒,執凝方為爐”,你一直以為是講修煉需心誌堅定,從未想到“執念”二字,竟能直接顯化為術!
他指尖蓮花輕輕飄落,墜入焦土,無聲無息,卻在接觸瞬間,讓周圍三步內的焦灰悄然泛起一抹青意——那是生機初萌之兆。
“我娘教我,怕死不是錯。”他輕聲道,“但若怕到連旗都不敢扶,那就不配姓這個‘蕭’字。”
你終於笑了,抬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好。從今天起,你不是班副。”
他一愣:“那我是……?”
“你是——”你頓了頓,目光掃過坡下肅立的老兵,掃過遠處正在包紮的傷員,掃過塔頂重新升起的七班旗幟,“——一班的‘執旗手’。”
他怔住,隨即,眼眶慢慢紅了。
不是因為委屈,不是因為感動,而是某種沉埋多年的東西,終於被自己親手掘出,捧到了陽光底下。
就在這時,你手腕上那枚傳音符忽然震動起來。
不是軍令。
是私人傳音。
你取下符紙,注入靈力。
符紙泛起柔和金光,隨即浮現一行小楷,筆鋒淩厲,卻隱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吾兒平安否?
母昨夜觀星,見北鬥第七星芒驟亮,照汝所在方位。
此乃‘破軍臨世’之象,主殺伐,亦主新生。
母不盼汝成英雄,唯願汝……知何為不可棄。
——母,蕭氏敬之】
多爺默默看著,冇說話,隻將那瓶藍銀草粉末從懷中取出,倒出最後一撮,輕輕撒在腳下焦土之中。
粉末遇土即融,青意蔓延更快。
風更大了。
旗,獵獵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