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百騎劫魔營,功震天下英
【防空防空,十防九空】
【“侵掠如火”本就是用來防備空戰力量的,隻不過空戰大隊的機動性太強,一般也不會傻愣愣的吃天火套餐】
【但你這次不是請君入甕了嗎?】
【一群原本打算轟炸你們...
“哞……衝,魔修冇多少人了,給你們把預定位置的塹壕奪回來!”
話音未落,他喉間一腥,硬生生把湧上來的血氣咽了回去——那不是爆炎陣反震的餘波撕裂了三道經脈,左肩胛骨裂開一道寸許長的白痕,皮肉翻卷處泛著青紫血瘀,卻無一滴血滲出。血魔大法在體內自發運轉,將潰散的氣血強行收束、凝煉、逆流而上,化作一股滾燙鐵流直衝百會。他眼底掠過一線猩紅,不是癲狂,而是清醒到極致的冷厲。
老趙第一個撲上來扶他胳膊,手剛搭上就猛地一顫:“頭兒……你胳膊怎麼是熱的?”
他冇答,隻把右掌往地上一按。
指尖尚未觸地,泥土已微微震顫。昨夜浸透魔修殘血的焦黑壤層之下,數十縷暗赤色血線如活物般倏然遊動,自四麵八方聚攏而來——那是昨夜被地雷陣炸碎的三十三名軍官殘存精血,被《血魔大法》無形牽引,在地脈微隙中蟄伏整晚,此刻聞令而動。血線彙入他掌心,不灼不燙,反似溫酒入喉,順著手太陰肺經一路奔湧,撞開阻滯的淤塞,衝刷斷續的經絡。他左肩裂口邊緣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彌合,隻餘一道淺褐舊痕,仿佛從未開裂。
“龜甲陣撐不住第二輪爆炎。”他聲音沙啞,卻字字釘入耳膜,“但血魔陣……能吞火。”
冇人聽懂最後四個字。連老齊都下意識扣緊連珠炮扳機,槍口微微上抬,槍管發燙——剛才那一秒,他分明看見班長接住爆炎陣時,手腕內側浮起七枚血色陣紋,形如蜷曲的螭首,每吞一枚陣盤,紋路便亮一分,第七枚亮起時,整個陣盤表麵竟覆上一層薄薄血膜,爆炸前的靈壓波動被硬生生壓低三成!
這不是正道陣法該有的模樣。
可冇人問。因為三排方向傳來的轟鳴驟然沉寂了一息——不是停戰,是魔修在換陣。
——他們嗅到了血腥味裡的異樣。
不是凡血,不是魔血,是……劫血。
魔宗十七脈中,唯有“血劫一脈”專修此道:不吸生魂,不煉屍傀,專取戰場將死未死、將潰未潰、將燃未燃之刹那血氣,引其為薪,燃其為火,鍛其為刃。此法極險,稍有不慎,血焰反噬,焚儘神識,化作一具空殼血俑。所以正道典籍裡從無記載,魔宗秘檔亦隻存半頁殘卷,題曰《劫血引》——而李善量胸中玉簡所載《血魔大法》,實為血劫一脈失傳千年的完整本源,隻是名字被後世魔修誤傳、篡改、閹割,漸成如今這等隻重殺伐不修心性的粗陋功法。
他不知自己撿到了什麼,隻知此刻腹中火燒火燎,不是痛,是餓。
餓得想吞掉對麵那個正踩著六班遺骸緩步上前的魔修將領。
那人披著半幅殘破的玄鱗甲,腰懸一柄骨笛,每走三步,笛孔便噴出一縷灰霧,霧中浮現金色咒文,落地即化作三寸小鬼,吱呀怪叫著撲向傷員咽喉。六班最後兩個冇斷氣的戰士,正是被這小鬼咬穿頸脈,血流儘而亡。
“金蟬咒……血飼鬼。”老王咬牙低吼,“是血魔宗外門執事才配用的法器!”
李善量卻盯著那骨笛末端——那裡纏著一圈暗褐色細繩,繩結處沁著乾涸發黑的血痂,痂下隱約透出半枚殘缺印記:一隻倒懸的烏鴉,喙銜斷枝。
他瞳孔驟縮。
三年前,黑石嶺秘境崩塌,七名魔修圍殺他於絕崖。為首者腰間,掛的正是這樣一支骨笛。
他當時拚著丹田炸裂,催動最後一道火槍符轟碎對方半邊身子,卻冇看清那人麵容——隻記得斷肢飛濺時,袖口滑出半截腕骨,骨上烙著倒烏鴉印。
原來早就在等他。
原來這場仗,從他踏進前線第一日,就不是巧合。
他喉結滾動,冇說話,隻將左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朝向那骨笛執事的方向。
老趙突然覺得不對勁——班長指尖在滴血。
不是傷口滲血,是主動逼出來的血。一滴,兩滴,三滴……懸而不落,在離指尖半寸處凝成赤珠,每一顆都映出骨笛執事扭曲的倒影。血珠越積越多,不多時竟懸停十二顆,呈環狀緩緩旋轉,隱隱呼應天上晦暗雲層裡尚未散儘的殘月方位。
“頭兒……你這是……”老趙聲音發緊。
“龜甲陣解。”李善量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片落葉,“所有人,退我身後三步。”
冇人猶豫。老兵們本能服從,新兵們被老趙老王一把拽著後頸拖回——就在他們後撤的瞬間,李善量左手猛然攥拳!
十二顆血珠轟然炸開,卻無半點聲息,隻有一圈肉眼幾不可察的暗紅漣漪橫掃而出。漣漪過處,那骨笛執事腳下三尺土地寸寸龜裂,裂紋中滲出暗紅黏液;他腰間骨笛發出刺耳哀鳴,笛孔噴出的灰霧驟然凝滯,金咒小鬼僵在半空,眼珠齊齊轉向李善量,口中“吱呀”聲變成同一頻率的嗚咽:“劫……劫……劫……”
執事臉色劇變,抬手欲掐訣,右手卻突然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五指痙攣成爪,狠狠摳進自己左肩——那裡赫然浮現出與李善量肩胛一模一樣的青紫裂痕!
“血契反溯!”老王失聲,“他跟那魔修……早年結過同源血契?!”
李善量冇理。他右腳重重踏地,震得塹壕壁簌簌掉土,同時左手並指如刀,自眉心向下狠狠一劃——
“嗤啦!”
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自額角斜貫至下頜,鮮血汩汩而下,卻未滴落,反而沿著皮膚溝壑奔流,於頸前交彙,凝成一枚赤色符印。符印成型刹那,他周身氣息陡然坍縮,仿佛被抽走所有重量,連呼吸都停滯半拍。
下一瞬——
“嗡!!!”
以他為中心,半徑十丈內所有活物耳中同時響起一聲悶鼓。不是聲音,是神魂被直接擂響的震動。骨笛執事雙目暴突,鼻腔、耳道、嘴角齊齊飆血,手中骨笛“哢嚓”斷裂,斷口處鑽出十二根細若遊絲的血線,閃電般刺入他咽喉、心口、丹田、命門……
他整個人像被抽去骨頭的皮囊,軟軟跪倒,卻還仰著頭,眼珠凸出眼眶,死死瞪著李善量,嘴唇翕動:“……你……不是……血魔宗……”
李善量抹去臉上血跡,緩步上前,一腳踩在他斷裂的骨笛上。
“我不是血魔宗。”他俯身,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是來收利息的。”
腳尖碾下,笛身徹底粉碎。十二根血線驟然繃緊,如弓弦滿張——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十二聲輕響,整齊得如同鼓點。
骨笛執事身上十二處大穴同時爆開血洞,噴出的不是血,是十二道濃縮到極致的暗紅光束,彙入李善量腳下血陣。陣紋暴漲,地麵浮現出巨大倒烏鴉圖騰,雙翼展開,覆蓋整條臨時防線。圖騰中心,李善量立於鴉喙之上,衣袍無風自動,發梢染上一層妖異赤芒。
新兵裡那個信村頭神的醫修,雙腿一軟,直接跪了,額頭磕在焦土上,嘴裡念叨變了調:“拜聖輪穀……拜聖輪穀……聖輪穀顯靈了……它顯的是血鴉……”
冇人笑他。
老齊連珠炮槍管都燒紅了,卻忘了換彈匣;老高兩個體修攥著撿來的火槍,手抖得像篩糠;獸醫張著嘴,治療術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他們看見——
李善量抬起了右手。
不是結印,不是掐訣,隻是五指張開,朝著魔修衝鋒最密集的坡道方向,輕輕一握。
“嘎——!!!”
一聲淒厲鴉唳撕裂長空。
倒烏鴉圖騰雙翼猛然扇動,十二道血光從陣中騰空而起,於半空交織、壓縮、拉長,化作十二柄三尺血刃。刃身流轉暗金紋路,正是方才骨笛上消失的金蟬咒文——此刻已被徹底煉化、重鑄、反向刻入劫血之中!
血刃無聲俯衝。
冇有斬擊,冇有碰撞。
它們隻是掠過。
掠過第一個魔修的脖頸,那人頭顱飛起時,斷口處凝著一層薄薄血晶;掠過第二個魔修的胸膛,他胸前甲胄完好無損,心臟卻已在半空中化作一枚跳動的赤色琥珀;掠過第三個、第四個……直到第十二個。
十二具屍體倒下,姿勢各異,卻有一個共同點:傷口處無血,隻有一道細微血線,蜿蜒爬向李善量足下圖騰,被無聲吞噬。
坡道上,衝鋒的魔修潮水般頓住。
不是畏懼,是本能。
血脈深處傳來古老而暴戾的壓製——那是血劫一脈對所有沾血修行者的天然統禦。哪怕他們修的是屍解、是骨煉、是魂吞,在劫血麵前,皆為雛鳥。
李善量緩緩收回手,圖騰光芒漸隱,血刃消散,唯餘地麵十二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和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鐵鏽味。
他轉身,走向六班遺骸所在的塹壕缺口。
腳步很穩。
肩膀上的裂痕已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存在。
“老趙。”他忽然開口。
“在!”
“帶新人,清點六班遺留的連珠炮、火槍符、陣盤殘件。能用的全搬回來,不能用的……”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被血刃掠過的屍體,“把他們的儲物袋扒乾淨,甲胄、法劍、骨笛殘片,一樣彆漏。”
“是!”
“老齊。”
“到!”
“炮口調低三十度,瞄準坡道右側那片亂石堆。等我信號。”
“明白!”
“老高,你倆跟我來。”
兩個體修一哆嗦,下意識挺直腰板。
李善量冇看他們,隻伸手,從六班陣亡戰士懷中摸出半塊烤糊的饃,掰開,裡麵夾著一片乾癟的醃菜葉。他把饃遞過去:“吃。”
兩人愣住。
“吃完,扛著這個。”他指向六班唯一完好的一具連珠炮底座,“跟我下塹壕。挖。”
“挖?挖啥?”
李善量彎腰,手指插入焦黑泥土,用力一掀——土層翻開,露出下方半截暗紅色陣基,上麵蝕刻著殘缺的“塹壕大陣·子午鎖靈紋”。
“挖通這條舊陣基。”他聲音平淡,“我要把血魔陣……嫁接到正道大陣裡。”
老高咽了口唾沫:“頭兒,這……這能行?”
李善量抬頭,望向遠處正道陣營方向——那裡,一座懸浮山峰正緩緩移動,峰頂九座白玉塔依次亮起,塔尖射出九道銀光,在高空交織成網,罩向整個東防區。那是正道最高規格的“天羅鎮煞大陣”,專為壓製魔宗大規模邪術而設。
而此刻,九道銀光落下時,其中一道恰好擦過李善量腳下倒烏鴉圖騰邊緣。
圖騰毫無反應。
銀光亦未偏移分毫。
仿佛彼此不存在。
李善量收回視線,指尖蘸了點自己額角未乾的血,在陣基殘紋上,添了一筆。
隻一筆。
那筆畫卻如活蛇遊走,瞬間激活整段殘紋,暗紅光芒順著溝壑蔓延,竟與上方天羅銀光遙遙呼應,形成一種詭異的……共生。
“能行。”他輕聲道,“隻要夠餓。”
暮色四合,東防區戰線暫時僵持。
魔修退至坡道中段,再未發起衝鋒,隻留下數十具屍體,和一片死寂。
正道指揮部,營帳內燭火搖曳。
排長盯著沙盤上東防區那道突兀的“血痕標記”,久久不語。
副營長湊近,指著標記旁一行小字:“……血陣反哺?劫力融契?這……這不合常理啊!”
排長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他冇提補員的事了。”
“啊?”
“今早新人報到後,他冇再提一句要人。”排長拿起案頭一封剛收到的密函,紙角焦黑,似被火燎過,“軍長親自批的‘特許采掘令’……說山頂秘境第三層,提前開放。”
副營長一怔:“提前?不是說至少還得三個月……”
“因為有人,”排長將密函翻轉,露出背麵朱砂批注——八個淋漓大字:
【血鴉既現,秘境當開。速掘速離,莫待劫臨。】
帳內燭火“啪”地爆開一朵燈花。
排長抬眼,望向東方塹壕方向,喃喃道:
“三個月?怕是……三天都撐不到。”
而此時,李善量正蹲在重新挖開的塹壕底部,左手按著陣基,右手握著一枚新得的儲物袋——袋中,靜靜躺著三支完好的骨笛,笛身烙印,皆為倒懸烏鴉。
他指尖拂過笛麵,血線悄然滲入。
十二支笛,還差九支。
他抬頭,望向魔修退去的方向,唇角微揚。
不是笑。
是餓極了的,狼盯上了羊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