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龍虎英雄傲蒼穹(抽獎最後一天求月票)
宏福區。
第九分舵辦公樓。
九少爺手中雪茄燃著,都燒到手了。
有工作人員在前方彙報黑龍山情況。
九少爺掐滅雪茄,淡淡道:
“大抵是死了,無所謂了,我早就讓他們做好必死...
血珠尚未墜地,頭顱已如斷線木偶般滾落三尺,腔口噴出的黑紅血霧在熾烈雷光餘燼中蒸騰成灰紫色煙靄。陳北望雙刀垂地,刀尖輕顫,一滴紫雷殘焰順著刃脊滑落,“嗤”一聲灼穿青石,留下碗口大焦坑。他胸膛劇烈起伏,喉結上下滾動,卻未喘息——那不是疲憊,是劫後餘生的繃緊,是刀鋒飲血後的亢奮低鳴。
李修文一步踏前,靴底碾碎半截斷劍柄,目光掃過龍威無頭屍身。鬥氣甲胄正以肉眼可見速度潰散,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虯結如鑄鐵的筋肉。那具身軀仍在抽搐,每一下痙攣都震得地麵微顫,仿佛瀕死巨獸最後的搏動。最駭人的是頸腔斷麵——冇有噴湧,隻有一層暗金薄膜緩緩蠕動,正試圖彌合撕裂。可七道雷爪撕開的傷口深處,白骨泛著熔岩般的赤紅紋路,皮肉邊緣焦黑卷曲,雷勁如活物般在肌理間遊走,持續灼燒、瓦解、湮滅。
“冇用的。”李修文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狂雷七式》第三重‘蝕脈’已入骨髓,他氣血再渾厚,也壓不住這雷毒反噬。”
話音未落,龍威右臂猛地揚起,五指箕張,掌心赫然浮現一枚核桃大小的漆黑結晶!結晶表麵裂紋密布,內裡卻翻湧著粘稠如瀝青的液態黑光,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驟然爆發——周遭碎石、塵埃、甚至空氣中遊離的微弱雷絲,儘數被扯向那一點!
“黑王之心殘片?!”陳北望瞳孔驟縮,身形暴退三丈,雙刀交叉橫於胸前。他認得此物!三年前學社秘檔記載:十冠鬥王隕落前,曾以畢生鬥氣凝練黑王本源,煉成九枚心核,其中一枚被盛國邊軍截獲,封於玄鐵匣,最終在鎮北將軍府庫房失竊……原來在此人手中!
李修文卻未退。他左手閃電探入懷中,再抽出時,五指間已扣住三枚青灰手雷。引信拉環已被磨得發亮,顯然早有準備。他拇指抵住雷殼凸起的撞針凹槽,指節繃緊如弓弦:“師兄,他拖住他三息。”
陳北望咧嘴一笑,齒縫間滲出血絲:“三息?夠他砍十八刀了!”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紫電,雙刀輪轉如風車,刀鋒刮擦出刺耳銳響。這不是進攻,是攪局!刀光不取要害,專劈龍威持核之臂的肘彎、腕骨、肩胛——每一刀都裹挾著震顫天地的沛然刀意,逼得那枚黑王之心殘片光芒明滅不定,吸力驟然紊亂。
就在此時,龍威斷頸處突然傳來“哢嚓”脆響!一層薄如蟬翼的暗金硬殼自斷麵邊緣迅速蔓延,眨眼覆蓋半數脖頸。緊接著,一顆嶄新的頭顱竟從斷口處向上頂出!皮膚灰白如冷鐵,雙目緊閉,額心浮現金色豎紋,形如蛇蛻新皮。
“極道·蛻生?”李修文心頭一沉。這已非人體範疇,而是將黑王流催至絕境的禁忌再生術!傳聞唯有吞噬百名衝脈武者精血,方能短暫激活此術,代價是壽元折損十年,且再生之軀脆弱如紙……
念頭未落,新頭顱雙眼倏然睜開!瞳仁全黑,不見一絲眼白,唯有一點猩紅如針尖,在幽暗中急速旋轉。它未看陳北望,未看李修文,視線死死釘在李修文腰間——那三枚手雷上。
“轟——!!!”
冇有預兆,冇有蓄力,龍威左腳猛然跺地!整座斷崖為之呻吟,無數蛛網狀裂痕以他足下為中心炸開,方圓二十丈內山岩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齏粉。而他整個人,則借著這毀天滅地的一踏之力,如炮彈般撞向李修文!速度之快,竟在身後拖曳出七道殘影,每一道殘影皆舉臂欲抓,五指彎曲如鉤,指尖迸射出撕裂虛空的暗金罡氣!
李修文瞳孔驟縮成針!他來不及拔雷,更來不及後撤——龍威已至麵前,腥風撲麵,那猩紅豎瞳倒映著他驟然蒼白的臉。千鈞一發之際,他雙臂交叉格擋於胸前,太歲霸體魚鱗瞬間密布雙臂,蒼青色皮膜下隱隱透出青銅光澤。可這一次,冇有骨裂聲。
隻有一聲悶響,如重錘砸在朽木之上。
李修文雙腳離地,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脊背重重撞在百步外一株千年古鬆 trunk 上。樹乾應聲爆裂,木屑紛飛,他喉頭一甜,鮮血噴出,在空中劃出淒厲弧線。而龍威僅是微微一頓,右掌已如鐵鉗般攫住他持雷的左手手腕!指節發力,咯咯作響,似要將整條臂骨捏成齏粉。
“放開!”陳北望怒吼,刀光如瀑傾瀉而下,直劈龍威後頸。可這一次,龍威竟不閃不避!他左臂悍然回掄,小臂肌肉如活物般暴漲,迎向刀鋒。鐺!金鐵交鳴震耳欲聾,陳北望隻覺雙刀如斬精鋼,虎口迸裂,鮮血順刀脊蜿蜒而下。更可怕的是,一股陰寒刺骨的吸力自龍威小臂傳來,竟欲將他刀中內天地之力生生抽離!
“黑王噬元!”李修文咳著血嘶喊,“師兄,斬他手腕經絡!彆碰他皮肉!”
陳北望渾身汗毛倒豎!他猛然後撤半步,雙刀陡然變招,不再劈砍,而是化作兩道遊龍般刁鑽的弧線,刀尖精準點向龍威小臂內側三處隱秘穴位——青靈、少海、神門!這是盛國《破罡十二指》的刀化之術,專破橫練與鬥氣流轉節點!
噗!噗!噗!
三聲輕響,如熟透西瓜被戳破。龍威小臂上三處皮膚驟然凹陷,隨即鼓起猙獰血泡,暗金罡氣如泄洪般從破口狂湧而出。他攥住李修文手腕的手指,力道明顯一滯。
就是此刻!
李修文眼中狠色一閃,被扼住的左手五指猛地一鬆!三枚手雷脫手墜落。但他右手早已蓄勢待發,食指與中指並攏如劍,狠狠戳向龍威右眼!指尖縈繞著九道細若遊絲的銀白電弧——正是《無極震拳》第七重“裂空指”的凝練殺招!
龍威終於動容!他不得不鬆開李修文手腕,仰頭後撤。可李修文這一指,本就是虛招!指尖電弧在距離龍威眼球半寸處轟然炸開,刺目強光與高頻震波席卷而出。龍威雙目本能一閉,視野儘黑。
李修文嘴角溢血,卻笑得森然:“師兄——接住!”
話音未落,他左腳狠狠蹬向身後斷裂的鬆樹樁,借著反震之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斜掠而起,竟主動撞向龍威懷中!同時,他右手閃電探出,不是攻擊,而是五指張開,精準拍向龍威心口——那裡,一枚拳頭大小、黯淡無光的黑色金屬護心鏡正嵌在皮肉之中,鏡麵布滿蛛網裂痕,正是方才七龍合擊所留。
“轟隆隆——!!!”
三枚手雷,恰在李修文撞入龍威懷中的刹那,被他右掌拍進護心鏡裂縫深處!
時間仿佛凝固。
下一瞬,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慘白強光,自龍威胸膛炸開!那不是火焰,不是雷霆,而是純粹到極致的能量湮滅——護心鏡碎片如子彈般激射,輕易洞穿周圍山岩;龍威身上尚未消散的鬥氣甲胄,如同薄冰遇沸水,無聲無息汽化;他剛剛再生的頭顱,半邊臉皮被高溫熔融,露出底下跳動的暗金腦組織;而那枚黑王之心殘片,竟在強光中發出淒厲尖嘯,表麵裂紋瘋狂蔓延,內部液態黑光如沸水般翻滾、沸騰、蒸發!
“呃啊——!!!”
龍威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雙臂徒勞地抱向自己胸膛,可那裡已是一片刺目的空白。強光持續了整整三息,當光芒斂去,原地隻剩一個深達三丈、邊緣琉璃化的焦黑巨坑。坑底,龍威半截焦黑軀乾斜倚坑壁,胸口空空如也,僅剩幾縷青煙嫋嫋升起。他右臂齊肘而斷,斷口光滑如鏡,左臂軟軟垂落,指尖還在神經質地抽搐。那顆新生的頭顱歪向一邊,一隻眼睛熔成了琥珀色玻璃珠,另一隻眼珠卻奇跡般完好,瞳孔中猩紅豎紋緩緩旋轉,映著坑外陳北望驚疑不定的臉。
李修文單膝跪在坑沿,劇烈咳嗽,每一次咳都帶出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他左手小臂以詭異角度扭曲著,太歲霸體魚鱗寸寸剝落,露出底下翻卷的焦黑皮肉。可他右手卻穩穩抬起,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銀白電弧,正輕輕點在龍威那隻完好的眼球上。
“你……”龍威喉嚨裡擠出破碎氣音,眼球艱難轉動,看向李修文,“……騙我……”
“嗯。”李修文喘息著,抹去嘴角血沫,聲音虛弱卻清晰,“手雷引信,早被我磨短了三厘。你搶奪時,我就知道……你必會下當。”
龍威喉嚨裡發出“嗬嗬”怪響,那猩紅豎瞳中的旋轉驟然加速,快得令人暈眩。他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可噴出的隻有滾燙黑血。他視線緩緩移向天空,那裡,不知何時已聚起一片厚重鉛雲,雲層深處,隱約有金色鱗片般的光斑若隱若現。
“黑……王……”他嘴唇翕動,吐出最後兩個字,瞳孔中最後一絲猩紅,終於徹底熄滅。
風起。
吹散坑中青煙,也吹動李修文染血的衣角。他低頭看著坑底那具殘軀,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自己左臂斷裂處殘留的護腕。護腕內襯,赫然用朱砂寫著一行小字:“鎮北軍器監·丙寅年·淬火三十七次·賜予李氏修文”。
陳北望踉蹌走近,蹲下身,默默將雙刀插入地麵,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盯著龍威斷臂處裸露的骨骼,那上麵竟也刻著細密符文,與護腕內襯上的朱砂字跡,筆鋒如出一轍。
“師弟……”他聲音乾澀,“他鎮北軍的人?”
李修文冇回答。他慢慢解開自己染血的衣襟,露出心口——那裡,一枚銅錢大小的暗紅印記正微微發燙,形狀竟是半條盤踞的、鱗片殘缺的蒼青小蛇。印記邊緣,幾縷極淡的黑氣正絲絲縷縷滲入皮肉,如同活物般緩慢遊走。
他抬眸,望向陳北望,眼神平靜得可怕:“師兄,還記得……當年在鎮北軍營,教我紮馬步的老兵嗎?”
陳北望一怔,隨即臉色劇變:“那個……總咳嗽,右腿有殘疾,後來……後來在狼牙山剿匪戰裡失蹤的老趙?!”
李修文點點頭,手指緩緩按在心口那枚發燙的印記上,聲音輕得像歎息:“他不是……黑王流的叛逃者。他教我的,從來不是紮馬步。”
風更大了,卷起坑底焦灰,也卷起遠處斷崖上零星未熄的紫雷餘燼。灰燼與雷光在空中交織,恍惚間,竟似一條半青半黑的巨蟒,昂首向天,無聲咆哮。
陳北望久久佇立,望著那坑底殘軀,望著李修文心口那枚詭異印記,望著天邊鉛雲深處若隱若現的金色鱗光。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學社首席長老接過李修文遞上的那份鎮北軍舊檔案時,枯瘦手指在“趙鐵柱”三字上停頓了足足半盞茶功夫,然後將檔案投入丹爐,看著青煙嫋嫋升空,隻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有些蛇,生來就有兩條命。一條命吃人,一條命……被人吃。”
崖頂,風聲嗚咽,如泣如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