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獎勵,打道回府(求月票)
張玄機朗聲道:
“根據剿匪委員會的意見,我們將會對戰功榜前十者進行額外表彰,第一名天狼星,獎勵一件玄兵和一件天材地寶!第二名李修文獎勵一件玉髓關寶兵及一件天材地寶,第三名獎勵兩件天材地寶,其...
轟——!
鐵棍與雙刀相撞的刹那,整片林地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冇有刺耳的金鐵交鳴,隻有一聲沉悶如擂鼓的鈍響,震得樹梢積雪簌簌而落,地麵蛛網般炸開一圈灰白色氣浪。落葉懸停半空,蟲鳴戛止,連風都凝滯了一瞬。
張淩煊後腳蹬地,鞋底撕裂,泥石飛濺,整個人倒滑七丈,靴子在凍土上犁出兩道焦黑深溝,足跟處青筋暴起如虯龍盤繞。他喉頭一甜,硬生生咽下腥氣,雙臂虎口崩裂,血珠順著刀脊蜿蜒而下,滴入泥土,竟嗤嗤蒸騰起白煙——那是氣血沸騰至極,灼穿皮肉的征兆。
對麵那人收棍而立,身形瘦削如竹,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皮膚泛著常年不見天日的青灰,左耳垂缺了一小塊,用銀絲線縫合,針腳細密如蛛網。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短褐,腰間束著麻繩,赤足踩在霜地上,腳趾凍得烏紫,卻穩如磐石。手中那根镔鐵棍,通體無紋,唯棍首一道暗紅鏽痕,形似半截斷指。
玄虎王。
他冇說話,隻是緩緩抬起左手,拇指抹過棍身鏽跡,輕輕一吹。
簌簌——
鏽粉飄散,露出底下幽暗冷光,仿佛沉眠千年的凶獸睜開了眼。
張淩煊喘息未定,已覺周身毛孔儘數炸開。不是因痛,而是本能預警——這人比李修文更危險,比虎天霸更陰毒,甚至比天狼星更……純粹。
不是武道意誌的壓迫,是殺意本身在呼吸。
“升仙丹。”玄虎王開口,聲音乾澀如砂紙磨鐵,“你吞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他目光鎖住張淩煊左肋下方——那裡衣衫微鼓,有細微藥香混著血腥氣逸出。
張淩煊瞳孔驟縮。
他藏得極隱。升仙丹是閉關前夜,黃七海親手所賜,以三百年雪參髓、九轉寒螭膽、昆侖玄鐵粉煉成,專破衝脈壁障,一枚便抵十年苦修。他分作七次服下,每次僅取米粒大,融於清水,吞服後即以《白蛇望月功》鎮壓藥力,連南嶽劍都未察覺異樣。
可玄虎王……聞到了。
“你不是來搶戰功的。”張淩煊抹去唇角血絲,聲音低啞,“你是來驗貨的。”
玄虎王笑了。嘴角咧開,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牙縫裡嵌著褐色藥渣——竟是剛嚼過同類丹藥。
“驗什麼?”他歪頭,脖頸發出哢吧輕響,“驗你是不是真能扛住升仙丹反噬?驗你骨頭夠不夠硬,經不經得起鐵骨鍛打?驗你……值不值得我廢一顆‘蝕骨蠱’?”
話音未落,他左袖倏然鼓蕩!
嗡——!
一道黑線破空而出,細若遊絲,快逾閃電,直取張淩煊右眼!
不是暗器,是活物!
張淩煊雙刀交叉格擋,刀鋒尚未合攏,黑線已貼麵而過——他瞳孔中映出一隻甲殼黝黑、背生三對薄翼的蠱蟲,翅振頻率高到扭曲空氣,尾針泛著幽藍冷光,針尖懸垂一滴透明黏液,落地即蝕穿凍土,騰起縷縷青煙。
蝕骨蠱!南洋秘傳,專破橫練、克氣血、噬真元,中者七日骨酥,十四日髓空,二十日化為膿水,連魂魄都會被啃噬殆儘!
張淩煊汗毛倒豎,猛然後仰,後腦重重撞向身後老鬆樹乾。轟隆!碗口粗的樹乾應聲爆裂,木屑如箭迸射。他借勢鷂子翻身,雙刀脫手激旋,一上一下絞向玄虎王咽喉與膝彎,刀刃嗡鳴,竟帶出淡青色弧光——這是《白蛇遊天步》配合殺豬刀法的變招,名曰“雙蛇絞喉”,專破身法高手下盤!
玄虎王不閃不避,右手镔鐵棍橫掃,棍影如山,砸向張淩煊腰腹。
鐺!鐺!
雙刀撞上棍身,竟發出兩聲截然不同的脆響——上刀崩口,下刀卷刃!張淩煊隻覺一股沛然巨力沿刀柄狂湧而入,五臟六腑如遭重錘,喉頭腥甜再難壓製,噴出一口暗紅血霧。
血霧未散,玄虎王左手已探出,五指箕張,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漆黑符印,符紋扭曲如蚯蚓,中心一點猩紅,正急速旋轉!
“蝕骨印!”
張淩煊腦中警鈴炸響。此印非符非籙,乃是以自身精血為墨、蝕骨蠱為引,在掌心凝煉的活體符種,中者即刻種蠱,無需接觸,百步之內皆在掌控!
他雙足猛跺,地麵龜裂,借反震之力暴退,同時右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青玉小瓶——瓶中是黃七海所贈最後一枚“辟蠱丹”,專克南洋諸蠱,但需提前含化,此刻已來不及!
千鈞一發!
張淩煊猛地將玉瓶朝玄虎王麵門擲去,瓶中藥香甫一溢出,玄虎王鼻翼微動,眼中掠過一絲忌憚,抬棍欲砸。
就在此時——
嗤!
一道白影自張淩煊左肩斜掠而出,快得隻餘殘光!
不是刀,是發!
他束發的青玉簪不知何時已斷,長發如瀑散開,其中一縷竟泛著金屬冷光,末端赫然係著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尖淬著幽綠,與蝕骨蠱尾針同源,卻是逆向煉製——以蠱養針,名曰“反蝕針”!
此針本是黃七海為防南洋蠱術所留,共三枚,張淩煊耗儘心血才煉化其一,平日藏於發間,隻待絕境反撲!
銀針無聲無息,釘入玄虎王右腕內關穴。
玄虎王動作驟僵。
他腕間皮膚瞬間浮現蛛網狀青黑脈絡,沿著手臂急速上竄,所過之處肌肉萎縮、血管凸起如蚯蚓翻湧。他悶哼一聲,左手蝕骨印光芒驟黯,掌心黑符竟發出淒厲尖嘯,仿佛活物瀕死!
“好!”玄虎王竟仰天大笑,笑聲沙啞猙獰,“黃七海教得好徒弟!可惜……”
他左手猛地攥緊,掌心黑符“噗”地爆開一團黑煙,煙中傳來無數嬰兒啼哭般的嘶鳴。黑煙裹住右臂,青黑脈絡竟如活物般被硬生生吞噬、消化!他右臂皮膚寸寸皸裂,露出底下暗金色骨骼,骨骼表麵,密密麻麻刻滿細小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搏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
“……你不懂。”玄虎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吐出一口黑血,“真正的鐵骨,不是鍛出來的。”
“是吃出來的。”
他右臂猛然揮出,五指如鉤,抓向張淩煊心口!
這一抓,撕裂空氣,拉出五道慘白氣痕,爪風所及,凍土如豆腐般無聲塌陷,三尺內草木瞬間枯槁化灰!
張淩煊避無可避,雙刀已毀,辟蠱丹未及含化,反蝕針餘效尚在經脈中肆虐……死亡氣息,冰冷刺骨。
就在利爪即將洞穿胸膛的刹那——
“阿文!”
一聲清越長嘯自林外山巔炸響!
轟隆!
一道赤色雷霆自天劈落,不劈玄虎王,不劈張淩煊,而是精準轟在兩人之間地麵!
大地崩裂,熔岩翻湧,赤色雷光交織成網,瞬間封死所有退路。熱浪滔天,冰霜儘化,林中溫度驟升數十度,蒸騰起滾滾白霧。
霧中,一人踏火而來。
黑袍獵獵,腰懸雙刀,刀鞘古樸,刀柄纏著褪色紅繩。他步履不快,每一步落下,腳下熔岩便凝固成赤色琉璃,琉璃表麵,隱隱浮現百川奔湧、怒海翻騰的幻影。
正是李修文。
他左眼瞳孔深處,一輪赤色漩渦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牽動四周空氣震顫,仿佛有無形巨拳在天地間反複轟擊。
“百川歸一,吞陸為海……”李修文目光掃過玄虎王右臂裸露的暗金骨骼,瞳孔微縮,“鐵骨雛形?你吞了不止一顆升仙丹。”
玄虎王緩緩收回利爪,瞥了李修文一眼,竟咧嘴一笑:“你倒識貨。不過……”
他右臂一震,暗金骨骼上符文爆亮,一股蠻荒暴戾的氣息轟然爆發,竟將李修文周身赤色雷光逼退半尺!
“……你攔不住我。”
李修文不答,隻將左手緩緩按在刀柄之上。
錚——
一聲清越龍吟自刀鞘內迸發,不是金屬之音,而是百川奔湧、萬流歸海的浩蕩回響!他身側虛空,驟然浮現出一百零八道赤色拳影,每一拳都裹挾著撕裂天地的震蕩波,拳影邊緣,空間如水波般扭曲蕩漾。
孤鎮天淵之勢,尚未展開,已是風雲變色!
玄虎王麵色終於凝重。他認得這勢——天虎王死前,曾以神魂烙印傳回一道瀕死驚悸:那赤色颶風中,青袍道人虛影,便是此勢源頭!
“無極震拳……圓滿級?”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你竟能……”
話未說完,李修文已拔刀。
不是斬,不是劈,是推!
雙刀齊出,刀尖並攏,如一道赤色光矛,向前平推三寸!
轟——!!!
百川拳影瞬間坍縮,儘數灌入刀尖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低沉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嗡鳴。刀尖前方三尺虛空,憑空塌陷,形成一個不斷收縮、旋轉的赤色奇點,奇點周圍,光線被徹底吞噬,連聲音都消失無蹤,唯餘令人頭皮發麻的絕對寂靜。
時間仿佛凝固。
玄虎王瞳孔中,倒映著那點吞噬一切的赤色。
他渾身汗毛倒豎,生死一線的本能瘋狂尖叫——躲不開!擋不住!這已不是武技,是規則層麵的碾壓!
他右臂暗金骨骼上符文瘋狂明滅,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他咬碎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霧在空中凝成一道猙獰虎頭,虎頭咆哮,張口吞向那赤色奇點!
轟隆!
虎頭撞上奇點,無聲湮滅。
奇點微微一頓,隨即加速收縮,徑直撞向玄虎王眉心!
玄虎王怒吼,左臂悍然迎上!
哢嚓——!
暗金骨骼寸寸斷裂!奇點穿透臂骨,撞入眉心!
冇有血花,冇有慘叫。
玄虎王整個人僵在原地,眼耳口鼻中,同時滲出赤色細流,細流落地,滋滋腐蝕地麵。他右臂斷裂處,暗金骨骼碎片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慘白血肉,血肉正以肉眼可見速度乾癟、碳化、風化……
三息之後。
砰!
玄虎王身體如沙塔崩塌,轟然解體,化作漫天赤色齏粉,隨風飄散。
唯餘一根鏽跡斑斑的镔鐵棍,靜靜插在熔岩凝固的赤色琉璃之上,棍身完好無損,唯有棍首那道暗紅鏽痕,顏色愈發濃烈,仿佛……剛剛飲飽了血。
死寂。
隻有熔岩冷卻時細微的劈啪聲。
李修文緩緩收刀,胸膛劇烈起伏,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他左眼赤色漩渦緩緩消散,眼白布滿血絲,指尖微微顫抖——強行催動圓滿級無極震拳的終極形態“震海·湮”,幾乎抽空他全部氣血與神念,此刻經脈如被萬針攢刺,劇痛鑽心。
他低頭,看向癱坐在地的張淩煊。
青年臉色慘白如紙,胸前衣襟被利爪撕開一道血口,鮮血淋漓,卻死死盯著玄虎王消散之地,眼神空洞,又似燃燒著某種駭人的火焰。
“他……吃了鐵骨。”張淩煊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不是吞丹,是……生啖。”
李修文默然點頭。方才那一擊,他分明感應到玄虎王右臂骨骼深處,殘留著一絲微弱卻無比純粹的鐵骨氣息——那是真正的、活體的鐵骨精粹,絕非丹藥所能模擬。
“南洋那邊,有食骨流。”李修文聲音低沉,“以活體鐵骨為餌,飼育蝕骨蠱,再反哺自身……走的是屍解登仙路,邪門,也狠絕。”
張淩煊劇烈咳嗽起來,咳出幾塊暗紅色血塊,其中一塊,赫然裹著半枚尚未消化的、指甲蓋大小的暗金色碎骨。
他盯著那碎骨,忽然笑了,笑聲嘶啞而癲狂:“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鐵骨不是終點,是起點!升仙丹是假的,蝕骨蠱是假的,唯有……吃下去的,才是真的!”
李修文眉頭緊鎖,正欲開口。
張淩煊卻猛地抬頭,血絲密布的雙眼直視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李修文,借你刀一用。”
不等李修文回應,他右手閃電般探出,竟一把抓住李修文尚未歸鞘的左刀刀鞘!
李修文本能欲奪,卻見張淩煊眼中那團火焰已熾烈到焚儘理智——不是求生,是赴死般的決絕!
“彆動!”張淩煊厲喝,聲音竟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信我一次!”
李修文手臂微頓。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張淩煊左手反手抽出自己腰間另一柄短刀——那是他從不離身的舊刀,刀身狹長,刃口布滿細小缺口,刀柄纏著早已發黑的麻繩。
他反手一刀,狠狠紮進自己左肩鎖骨下方!
噗嗤!
鮮血狂湧。
他竟以己身為爐,以血為引,將那半枚暗金碎骨,連同自己心頭熱血,儘數灌入刀身裂縫之中!
“啊——!!!”
淒厲長嘯撕裂長空!張淩煊全身青筋暴起,皮膚下似有無數活物在瘋狂遊走、啃噬、重組!他左肩傷口處,暗金光芒大盛,無數細密符文如活蛇般從傷口內鑽出,迅速蔓延至整條左臂,臂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正在……生長!
李修文瞳孔驟縮——這不是鍛骨,是……寄生!
玄虎王臨死前,竟將蝕骨蠱的母種,混著鐵骨精粹,種進了張淩煊體內!
張淩煊在賭,賭自己能駕馭這來自地獄的饋贈!
“瘋子……”李修文喃喃。
張淩煊卻仰天狂笑,笑聲震得林間積雪簌簌而落。他左臂肌肉賁張,皮膚下暗金脈絡如星河奔湧,那柄布滿缺口的舊刀,正貪婪吮吸著他沸騰的血液,刀身缺口處,一縷縷暗金光芒如活物般蠕動、彌合……
他猛地拔出左肩短刀,刀尖滴落的血珠,已泛起淡淡金輝。
“李修文!”他轉身,血眸灼灼,左臂輕輕一震。
嗡!
一道暗金刀氣衝天而起,竟將頭頂鉛灰色雲層生生劈開一道縫隙,陽光如金箭般傾瀉而下,照亮他半邊染血的臉龐。
“學社……不會輸!”
他不再看李修文,拖著那柄愈發光亮的舊刀,一步步踏過熔岩琉璃,走向天葬大坑深處。每一步落下,腳下赤色琉璃便裂開一道細縫,縫隙中,隱約可見暗金光芒如溪流淌。
李修文佇立原地,久久未動。
風卷起他額前碎發,露出左眼深處,那輪尚未完全消散的赤色漩渦。
漩渦中心,一點暗金微芒,悄然浮現,一閃即逝。
遠處山巔,雲雀子手持千裡鏡,指尖冰涼。
她目睹了全部。
鏡中,張淩煊拖刀而去的背影,渺小,卻像一柄出鞘的、飲血的絕世凶兵。
她緩緩放下鏡子,望向戰功榜。
【第一百名:張淩煊,34戰功】
數字下方,一行新添的小字,如墨跡未乾:
【特殊狀態:蝕骨寄生·初醒】
雲雀子深深吸了一口氣,山風凜冽,卻壓不住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
她忽然想起師父曾說過的話:
“真正的黑馬,從不嘶鳴於賽場,它沉默潛行,於無人注目的深淵裡,一口一口,啃噬著命運的骨頭。”
她指尖用力,幾乎捏碎千裡鏡。
“張淩煊……”
“你到底,要蛻變成什麼?”
山風嗚咽,卷起漫天赤色塵埃,如血,如火,如未熄的燎原星火,無聲席卷向天葬大坑最幽暗的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