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那一刀的風采!(9月7.2萬月票加更)
浩蕩神威席卷,
那尊又邪性又神聖的魔佛自塵埃中走出。
雖然【玄冥寒衣】防禦力很強,但畢竟隻是寶甲,隻能護住軀乾,冇辦法護住脖頸部。
李修文毫不猶豫啟動了最強防禦形態。
佛太...
白龍山腳,瘴氣如墨,盤踞在嶙峋山石與古木虯根之間,隨風翻湧,似活物喘息。天色未明,霧靄卻已透出鐵青底色,壓得人胸口發悶。軍營外,青銅宮殿【日遊行宮】沉靜矗立,簷角垂落三十六道淡金符光,在濃霧中劃出清晰界域;懸於半空的【天聽鑒】則如一輪冷月,鏡麵幽邃,無聲映照下方千餘武者肅立之影——人未動,氣先凝,殺意已在喉間打結。
李修文站在學社方陣最前排,左手按在腰間刀柄,右手垂落身側,指節微屈。他冇穿製式黑甲,隻著一襲靛青勁裝,袖口勒緊,露出小臂上虯結如古藤的筋絡。赤虯之力並未外放,卻在皮膜之下隱隱奔流,如地火潛行,溫而不灼。他望著前方——不是看那青銅宮,也不是看那天聽鑒,而是盯住日遊行宮正門內一道緩緩開啟的幽暗甬道。甬道深處,無光,無聲,唯有一線微不可察的腥氣,混在瘴霧裡,鑽入鼻腔,勾起本能警覺。
“那是……山腹舊礦道?”邱香低聲道,指尖撚起一撮腳邊濕泥,土色泛青灰,夾雜細碎晶渣,“有硫磺,有鐵鏽,還有……血痂。”
天轟仔嗤笑一聲:“怕什麼?剿匪又不是挖礦。”話音未落,忽見他右耳耳垂一顫,皮膚下竟浮起半枚赤色鱗紋,轉瞬即隱。他咧嘴,露出白牙:“大師兄,我剛試了《心爐三鑄》第三重——‘鍛骨’,耳骨已成銅胎,聽聲辨位,五十步內蟲鳴蛇蛻都瞞不過我。”
陳北望未答,隻將目光投向李修文後頸。那裡,衣領微敞,露出一截鎖骨,其上並無紋路,卻有細微汗珠沁出,凝而不落。這是意誌力繃至臨界之征。心爐三鑄修的是神,可神念越凝,肉身反受反噬,如弓弦拉滿欲斷。陳北望知道,李修文昨夜徹夜未眠,不是在調息,而是在用意誌硬扛《血洪訣》反衝——那功法霸道,愈是催動赤虯之力,愈要以心火為薪,燒煉自身精魂。八重樓能凝圓滿寶衣,靠的從來不是境界,而是命懸一線的搏命。
“阿文。”陳北望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穩穩壓過遠處黑龍山院劍修弟子清越的劍吟,“你記得叩陳北望時,老和尚說過什麼?”
李修文眼皮未抬:“他說,心爐三鑄,首鑄心,次鑄骨,末鑄魄。可若心已成爐,骨已為炭,魄尚未成形,便強開爐門……”他頓了頓,喉結微滾,“便是焚己為薪,照人一程。”
“那你還要進?”陳北望問。
“要。”李修文終於抬眼,眸中魔狼虛影一閃而逝,隨即化作兩潭深水,“不進,怎麼知道那爐火,到底燒得旺不旺?”
話音落時,日遊行宮內驟然響起九聲鐘鳴。每一聲皆如巨錘砸在人心之上,震得修為稍弱者氣血翻湧。鐘聲未歇,天聽鑒鏡麵陡然爆亮,無數金絲狀光紋自鏡中射出,如蛛網鋪開,瞬間籠罩全場。所有佩戴【地視令】者腕間令牌嗡嗡震顫,表麵浮起細密符文,與空中金絲遙相呼應。
“戰功榜啟!”老虎婆聲如裂帛,“地視令已連天聽鑒,諸君請入礦道!第一關:斬三匪,取其左耳為證,返營可換三枚‘破障丹’,助衝脈武者突破瓶頸!”
人群轟然散開。七小山君、四方虎尊各自率眾奔入不同甬道,身影迅速被黑暗吞冇。學社二十人卻未動。陳北望環視眾人,目光掃過小喇叭臨行前悄悄塞給李修文的那隻青瓷小瓶——瓶中三粒朱砂丸,是她熬了七夜,以《烘爐心經》殘篇輔以百種草藥煉成的定神丹,專克心神震蕩。李修文冇喝,瓶蓋未啟,隻攥在掌心,硌得生疼。
“分三路。”陳北望下令,語速極快,“邱香、天轟仔帶十人走左道,清理外圍哨卡,遇匪即斬,不留活口。阿龜、阿文,跟我走中路——直插礦道主脈,找‘黑蛟寨’老巢。小喇叭留駐行宮,負責接應與戰功登記。”
天轟仔瞪眼:“大師兄,中路最險!聽說黑蛟寨寨主‘斷脊蛟’陳瘸子,早年是玉髓關高手,因叛門被廢脊骨,改修陰煞功,專吸他人衝脈真氣續命!”
“所以才要阿文去。”陳北望看向李修文,眼神銳利如刀,“你赤虯之力至剛至陽,正克陰煞。他若吸你,反被灼傷;他若避你,陣腳必亂。邱香他們在外圍牽製,你我三人,鑿穿其心!”
李修文頷首,解下腰間長刀,橫於掌心。刀身烏沉,無光無紋,唯刃口一線雪亮。他左手拇指緩緩抹過刀脊,一滴血珠滲出,無聲融入刀身。刹那間,整把刀嗡然輕顫,仿佛一頭沉睡巨獸被喚醒,喉間滾動低吼。
“走。”
中路礦道狹窄,僅容兩人並肩。壁上苔蘚濕滑,滲出暗紅黏液,腥臭撲鼻。三人前行百步,空氣驟然粘稠,溫度直降。李修文額角青筋微跳——心爐第三重‘鍛骨’已自動運轉,耳骨銅胎嗡鳴,捕捉到三百步外岩縫裡細微的窸窣聲:是毒蠍群,足有上千隻,甲殼摩擦聲如雨打芭蕉。
“停。”李修文抬手。
陳北望腳步未頓,反向前半步,擋在李修文身前。他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前,一股無形氣牆轟然展開,將前方岩壁震得簌簌落石。石屑紛飛中,數十隻毒蠍被氣浪碾成齏粉,餘者驚惶退散,鑽入更深縫隙。
“你護住後路。”陳北望頭也不回,“阿龜,清道。”
阿龜悶哼一聲,雙臂肌肉賁張,竟徒手扳住兩側岩壁,發力一撐!整條礦道為之震顫,上方穹頂轟隆作響,大片碎石如雨墜落,將後路徹底封死。煙塵彌漫中,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這下,誰也彆想從後麵咬咱們屁股。”
李修文不再言語,刀尖垂地,緩步前行。每一步落下,腳下青苔儘成焦炭,寸寸龜裂。赤虯之力未放,熱意已灼。礦道深處,忽有嗚咽聲傳來,非人非獸,似婦人哭,似嬰啼,直鑽耳膜。邱香所授《心爐三鑄》心法自動流轉,李修文心湖澄澈如鏡,哭聲入耳,竟如清泉滴落,不染分毫。
“幻音蠱。”他低聲道,“陳瘸子養的。”
話音未落,前方岩壁轟然爆裂!三道黑影自碎石中激射而出,爪如鉤鐮,指甲泛著幽綠熒光——正是黑蛟寨三大凶將:‘剜心鬼’、‘剝皮叟’、‘斷腸娘’。三人身形鬼魅,繞著三人疾走,爪風撕裂空氣,帶起刺耳尖嘯。
陳北望雙掌齊出,掌影如山嶽傾軋,一招‘虎嘯崩雲’轟向剜心鬼。對方獰笑閃避,爪風卻擦過陳北望肩甲,火星四濺。陳北望紋絲不動,反手一記肘擊撞向剝皮叟麵門,肘尖裹著暗金氣旋,竟將對方半張臉打得凹陷下去!
阿龜則如蠻牛衝陣,迎上斷腸娘。女人袖中甩出兩條血綾,綾上繡滿倒刺,纏向阿龜脖頸。阿龜不閃不避,任由血綾絞緊,喉間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雙臂猛然交叉——哢嚓!血綾寸寸崩斷,斷腸娘慘叫一聲,腕骨已被阿龜硬生生拗斷!
李修文始終未動。直到剜心鬼第三次掠過他身側,爪尖距他後頸僅三寸時,他才動了。
刀,未出鞘。
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閃電般點在刀鞘末端。一股沛然莫禦的赤色氣勁順著刀鞘奔湧而上,轟然撞入刀身!烏沉長刀猛地一震,鞘口迸出刺目紅光,如火山噴薄!剜心鬼隻覺一股焚天烈焰迎麵撲來,瞳孔中映出李修文平靜的側臉,以及那柄尚未出鞘、卻已焚儘一切的刀!
“赤虯·焚鞘!”
刀未出,鞘已燃。剜心鬼慘嚎著倒飛出去,半邊身子焦黑如炭,落地時已成灰燼。剝皮叟與斷腸娘魂飛魄散,轉身欲逃。陳北望冷哼一聲,雙掌拍地,地麵驟然隆起兩道土牆,將二人困在方寸之地。阿龜獰笑著撲上,拳如擂鼓,三拳兩腳,將二人打成肉泥。
煙塵漸落。李修文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指尖微顫。心爐第三重反噬洶湧而至,眼前發黑,耳中嗡鳴。他踉蹌半步,右手扶住冰冷岩壁,指節捏得發白。陳北望瞥見他額角冷汗,皺眉:“撐不住就說話。”
“還行。”李修文抹去唇邊一絲血跡,聲音沙啞卻堅定,“隻是……心爐燒得太旺,火候過了點。”
阿龜咧嘴:“燒過好!老子就喜歡大火灶!”
三人繼續前行。礦道漸寬,壁上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痕跡,刻著扭曲蛟形圖騰。再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竟是個巨大溶洞!洞頂垂落數百根鐘乳石柱,每根柱底都蹲伏著一具乾屍,雙手合十,麵向洞穴中心。中心處,一座由人骨堆砌的高台聳立,台上盤踞一條丈許長的黑蛟傀儡,鱗片漆黑如墨,雙眼鑲嵌兩顆血紅晶石,正緩緩轉動,鎖定三人。
“陳瘸子?”陳北望眯眼。
“不。”李修文盯著高台基座,那裡刻著一行小字,“是他的‘鎮魂樁’。傀儡是假,屍骸是真。這些乾屍……全是被吸乾衝脈真氣的武者。”
阿龜啐了一口:“媽的,畜生。”
話音未落,高台四周乾屍齊齊抬頭!空洞眼窩中,幽綠火焰驟然亮起。三百具乾屍同時張口,吐出灰白霧氣,霧氣在空中交織,凝成一張巨大鬼麵,獠牙森然,無聲咆哮!
鬼麵張口,竟有實質音波席卷而來!陳北望臉色大變:“是音煞!快閉氣!”
遲了。
音波如刀,割裂耳膜。李修文隻覺天旋地轉,心湖鏡麵轟然炸裂!幻象叢生:小喇叭倒在血泊中,胸前插著半截斷刀;邱香被 chains 鎖鏈纏住四肢,吊在懸崖邊緣;天轟仔跪在泥地,脊骨寸寸斷裂……全是心爐三鑄未圓滿者最懼之幻!
“啊——!”李修文仰天嘶吼,不是痛苦,而是決絕!他猛地拔刀!刀身離鞘三寸,赤芒如瀑潑灑,卻非向外,而是儘數倒灌回他自身!赤虯之力逆行衝脈,灼燒經絡,焚燒識海!心湖破碎處,一縷純粹意誌如金針刺出,強行縫合裂痕!
“心爐……鑄魄!”
不是練成,是硬鑄!以命為鐵,以血為砧,以赤虯為火,鍛出第一縷不滅心魄之光!
嗡——
刀身徹底出鞘!無光,無焰,唯有一道筆直赤線,自刀尖射出,貫穿鬼麵核心!灰白霧氣如沸雪消融,三百乾屍轟然坍塌,化作飛灰。高台上的黑蛟傀儡哀鳴一聲,血晶雙目炸裂,轟然解體。
溶洞重歸寂靜。唯有李修文粗重的喘息聲,以及他手中長刀——刀身布滿蛛網般裂痕,卻依舊嗡嗡震顫,不肯墜地。
陳北望深深看他一眼,轉身走向高台基座。阿龜則默默掏出一塊粗布,仔細擦拭李修文臉上血汙。布上沾了灰,也沾了血,更沾著少年武者咬碎牙關、硬生生從地獄邊緣拖回來的一口氣。
“找到了。”陳北望從基座暗格取出一枚青銅令牌,正麵刻蛟,背麵鑄字:‘黑蛟寨·寨主印’。他掂了掂,扔給李修文,“拿去換丹。你的刀……還能用?”
李修文接過令牌,將長刀緩緩插回刀鞘。刀鞘上,那道赤線餘韻未散,如活物般緩緩遊走。“能。”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輕鬆,“爐火太旺,燒壞了刀。可火……冇滅。”
阿龜咧嘴:“那就好!咱哥仨,還得劈開更多山!”
李修文點頭,望向溶洞深處另一條幽暗通道。那裡,瘴氣比之前更濃,顏色近乎純黑,且隱隱有心跳聲傳來,緩慢,沉重,仿佛大地之下,真有一條蟄伏萬年的黑龍,正被驚醒。
他握緊手中青銅令牌,金屬冰涼,卻壓不住掌心滾燙。
白龍山,這才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