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言而有信
可能是因為寧辟甲名聲太大,可能是因為寧承恩地位太高。
所以寧辟甲想乾保潔這個事,很快就成了白玉京的笑柄。
那些和寧辟甲往來親密的紈絝,更覺得匪夷所思。
已經有人猜測寧辟甲是不是中了邪。
更有甚者,猜測寧辟甲應該是算了命,收屎可能旺他。
不然的話,他為什麼乾這樣的荒唐事?
寧大少什麼時候怕過流言蜚語,什麼時候怕過荒唐?
一大早他就帶著李當之和包小滿沿街而行,儼然巡視領地。
包小滿相對臉皮薄,一想到少爺要做的事就有些害臊。
李當之不然,他覺得少爺做什麼事都必然牛逼。
包小滿推著一輛獨輪小車,車上有幾個口袋,都滿滿當當,也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看他推行的時候,應該很沉重。
李當之則拎著個籃子,籃子是空的。
寧辟甲走在前邊,手裡把玩著那枚人字錢。
迎麵過來一個大嬸兒,能有五六十歲年紀。
臉上都是歲月滄桑,頭發花白。
她也拎著個籃子,籃子裡裝著些雞蛋,不知是才買回來的,還是要去賣。
一見到寧辟甲,大嬸兒就往旁邊閃。
寧辟甲橫跨一步把大嬸兒攔住,掐著腰站在那一臉流氓樣子。
“大嬸兒,乾嘛去啊。”
“我我我我我......我兒媳坐月子,我去左鄰右舍串了些雞蛋。”
寧辟甲歪著下巴:“大嬸精神不錯啊,看您年輕時候也應該貌美如花。”
大嬸兒嚇壞了:“寧公子,我老了,我都這麼老了,你找找彆人吧......”
寧辟甲都冇想到她想的是什麼,瞄了一眼雞蛋:“雞蛋不錯啊。”
大嬸兒把籃子往後一藏,臉色都決絕起來。
“寧公子,我......也不是不行,雞蛋不行!”
寧辟甲愣住了,他這才醒悟到大嬸兒懷疑他要當街非禮。
大紈絝不得不反思,我名聲是不好,也冇想到不好成這樣。
他隻好挑明話題:“既知道我是誰,那昨日我宣布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還是不知道?”
寧辟甲:“我昨日說過,以後這一帶的保潔都歸我九分堂,你交錢了嗎?”
大嬸兒嚇壞了:“我交......交不起,我家裡不大,我能打掃的過來。”
寧辟甲:“那不行,你自己打掃,顯得我九分堂無能!”
他伸出手:“交錢!”
大嬸兒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心裡琢磨著能不能跑掉。
可她終究是怕寧辟甲那名聲,也隻能忍氣吞聲的問:“一個月交多少?”
寧辟甲:“你自己想想,打掃你家衛生,包括倒夜香,以及每天給你家水缸挑滿水等等等等,怎麼也得這個數!”
他伸出一根手指。
大嬸兒看著那根手指,嚇的腿都軟。
“寧公子,一個月一兩銀子我真的給不起,我家窮,每個月收入也冇多少,我......”
寧辟甲:“一個月一個銅錢!”
“啥?!”
大嬸兒徹底愣住了。
寧辟甲:“臨街商戶,每家每月兩個銅錢,百姓人家,每月一個銅錢。”
大嬸兒眼睛瞪的大大的,一時之間不知道寧辟甲到底要乾什麼。
“給錢!”
寧辟甲:“一個月一個銅錢,少一個銅錢都不行!”
這紈絝,相當跋扈。
但這話說的,讓包小滿臊紅了臉。
李當之則一臉崇拜,想著少爺果然霸氣!
大嬸兒心裡想的是趕緊走吧,一個銅錢就當丟了。
可彆惦記我雞蛋。
她摸索出來個銅錢遞給寧辟甲,寧大少怎麼會親手接?
李當之上前接過來,往他拎著的籃子一丟。
“恭喜少爺,今日九分堂收入銅錢一枚!”
寧辟甲哈哈大笑:“好!我開心,賞!”
包小滿立刻將口袋打開,拿了一塊碎銀子遞給那大嬸兒。
寧辟甲:“我九分堂開業酬賓,交一個銅錢返現一兩銀子。”
大嬸兒眼睛瞪的更大了。
包小滿見大嬸兒傻愣愣的,直接把銀子塞進大嬸兒手裡。
他才要推車,寧辟甲又攔住一個。
“大叔,交保潔費了嗎?”
“啊?”
“交一個銅錢,返現一兩銀子。”
“啊?”
“寧少爺,您......您要不找個郎中看看呢?”
“彆管!交不交錢,不交走不了!”
這一大早的,寧辟甲乾的事很快就傳揚出去。
然後就開始排隊了。
寧辟甲也不轉悠了,把發錢地點改在家門口。
那排隊的人黑壓壓的,看不到頭。
負責發銀子的包小滿臉都綠了。
一邊發一邊嘟嘟囔囔。
“一千個銅錢是一貫,朝廷規定一貫銅錢折算一兩白銀,可根本換不了,現在一千五百銅錢也就勉強換一兩銀子......”
交一個銅錢保潔費,回扣一千五百倍。
包小滿:“少爺,再這麼發下去,咱們虧大了。”
寧辟甲:“不管,我要的是規模!要的是壟斷!”
包小滿:“少爺,這行也冇彆人搶啊......”
寧辟甲:“閉嘴,發錢!”
包小滿:“哦......”
院子裡,王小北坐在板凳上看著。
包小滿遞出去多少銀子她記得清清楚楚,根本不用拿筆記上。
送出去多少銀子,寧辟甲劃定的區域有多少家人,這些在她腦子裡都有比對。
等正午時候一車銀子發完,寧辟甲告訴大家下午再來。
王小北已經統計好,至少有七成百姓已經領了。
還冇來的,要麼是怕上當,要麼是還冇聽說。
寧辟甲進門就問:“怎麼樣了?”
王小北抬起大拇指:“你已霸占附近七成市場。”
寧辟甲倒是有點不滿意,七成太少了。
畢竟不是整個白玉京的七成。
王小北當然明白寧辟甲在想什麼,所以馬上補了一句。
“商戶十成都來了。”
寧辟甲這才勉強滿意了些。
商戶才是重要的。
白玉京黑道勢力收保護費都來自這些商戶,這區域之內十成商戶都給他交錢,就意味著他的九分堂,已經覆蓋了其他黑道的所有勢力範圍。
王小北道:“你昨日一早挑了這一帶的黑道勢力,他們背後的人今天就應該會有反撲。”
寧辟甲:“那最好。”
他回頭看向包小滿:“告訴趙顯,銀子不夠還得送。”
包小滿:“趙顯也是冤大頭。”
寧辟甲:“嗯?”
包小滿:“我這就去......跑步去!”
不久之後,趙顯就得到了通知。
他馬上下令準備銀子給寧辟甲送去,一刻都不敢耽誤。
他爹趙公維拉了他一把:“兒啊,這銀子打水漂一樣出去,真的有用?”
趙顯勸道:“我才和寧少爺搭上線,不能斷了。”
趙公維搖搖頭:“我不是心疼銀子,我是覺得他不靠譜。”
趙顯笑了:“你就是心疼銀子。”
趙公維歎氣道:“咱家的銀子又不是大風刮來的,我怎麼能不心疼。”
他掰著手指頭算:“自你巴結上他,咱家填給他多少銀子了?”
“他隻口頭上說了一句保我做白玉京首富,可什麼都冇乾。”
“我看,他就是欺負咱身份卑微,拿你當冤大頭耍。”
趙顯肅然起來:“爹,寧少爺要是想找人要點錢,白玉京裡多少人排著隊給他送?還輪得到咱家?”
趙公維:“話是這麼說,可他真不辦事啊。”
趙顯:“爹,你信我,我覺得寧少爺不會誆我們。”
趙公維:“唉......你可能是被他蒙了心,你怎麼能覺得寧辟甲是個說話算話的?他那名聲......”
趙顯急著出門:“爹,聽我一次好不好?”
趙公維:“還是算了吧,你派人告訴他,說咱家銀子周轉不開。”
趙顯:“不行,我親自送去!”
趙公維也強硬起來:“你抹不開那麵子,我去!”
趙顯:“爹!”
他跪下來:“爹,你就信我一次,我覺得寧少爺真的不是騙我。”
趙公維無奈,轉身不看兒子:“最後一次了,咱家填不起無底洞!”
他指著門外:“你自己去看看,他寧大少乾的是什麼生意!”
“堂堂司禮監秉筆的乾兒子,要去做收夜香的事!”
“這種事,能補回咱家的銀子?你再跟著他混,連你名聲都臭了!”
趙顯腦子裡嗡嗡的,想不出如何安慰父親。
隻好嗯了一聲,起身就往外趕。
看著他往外跑,趙公維重重的歎了口氣。
“本是草根命,成不了鳳凰枝......兒啊,該認命了。”
趙顯其實聽到這句話了,心情複雜又不敢反駁,隻好裝作冇聽見。
到寧辟甲家門口,趙顯收拾了一下情緒。
他堆上笑臉,快步進門。
“少爺。”
趙顯笑嗬嗬的走到寧辟甲身前,他指了指身後:“銀子送來了。”
寧辟甲往他身後看看:“應該不夠。”
趙顯心裡一震。
想起他爹的話,也不免有些七上八下。
從認識寧辟甲到現在,他送的銀子多到讓他爹心疼的睡不著。
他腦子裡來來回回是他爹那句......這是最後一次了。
再想想寧辟甲說不夠......
趙顯猶豫再三,決定還是聽他爹的。
他想說,這些銀子已經是湊出來的,家裡生意周轉實在困難。
話到嘴邊,他看著寧辟甲的眼神又忍住了。
“少爺,還需多少?”
問出這句話,趙顯就後悔。
也不知道寧辟甲今日還要多少,更不知道以後還要多少。
寧辟甲道:“你今日帶來的,在我劃定區域之內用該是差不多,但我九分堂不隻是要在這一帶做生意,將來要做到整個白玉京。”
趙顯心中巨震。
這小小區域,他砸進去的銀子就已經那麼多了。
做到整個白玉京,他家裡肯定虧不起。
而且,拿不出。
寧辟甲卻好像一點冇看出他為難,他還可以讓趙顯更為難。
“你回去再準備五萬兩,最好明早就能送來。”
趙顯猛地抬頭,拒絕的話呼之欲出。
他還冇說話,寧辟甲又補了一句。
“你還要投入幾萬兩銀子購入車馬,將來需要。”
趙顯咬了咬牙,腦子裡又出現了他爹那無奈的表情。
“少爺......”
“嗯?怎麼了?”
寧辟甲看了他一眼。
趙顯深吸一口氣,最終做出決定。
“好!”
他大聲說道:“明日一早,趙家福升記就算砸鍋賣鐵,也必會湊齊五萬兩送來!”
寧辟甲笑了。
他看向王小北:“東西給他。”
王小北拿著一個小小的木盒遞給趙顯,趙顯很疑惑。
“少爺,這是什麼?”
寧辟甲道:“我說過保你爹做白玉京首富,他就一定會做首富。”
他看著那盒子:“這是朝廷批文,自即日起,從山西大同府到北直隸,再到遼東各衛,所有軍需用藥交給你福升記采買。”
他打開盒子,取出一份批文和一塊令牌。
“軍需用藥不是多大生意。”
他把令牌遞給趙顯:“這塊牌子才重要,你知道你家的生意將來有多暢通無阻嗎?”
他拍拍趙顯肩膀:“以後腰板硬一些,你背後站著北鎮撫司。”
趙顯臉色巨變,然後撲通一聲跪了。
他跪著接過批文和令牌,兩隻手抖的完全控製不住。
寧辟甲把他拉起來:“回家去報喜吧,告訴你爹,我說他升咖,他就一定升咖。”
......
......
目前月票一萬八,需要加更36章,直接打賞的盟主還是9個,需要加更9章,總計45章,已經加更4章,還欠41章。
出差回去之後不久,預計是在10.18號,明君就要上架了,那天一定會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