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下第一後盾
少年精力總是成謎。
有時吃了睡睡了吃還精神不振,有時熬穿白天黑夜還活蹦亂跳。
寧辟甲回家之後第一件事就不是睡覺,是想著該去廚房給王小北做個早飯。
心裡有愧的人,總是勤快些。
他輕手輕腳的準備去廚房大展身手,就看到王小北坐在正屋門口台階上審視他。
寧辟甲嘿嘿笑:“等了我一夜?”
王小北指了指天:“看星星。”
寧辟甲:“看一夜?”
王小北背著手溜達過來:“星星好啊,星星得看。”
她也朝著廚房走去,路過寧辟甲的時候拍拍少年肩膀。
“星星很美,會讓人忘了醜東西。”
寧辟甲:“你照鏡子就想起來了。”
王小北猛地一回身,寧辟甲從袖口裡摸出來個東西遞過去。
王小北看著他手裡的蘋果:“這就是戰利品?”
寧辟甲:“我爬了三十三丈虎士樓,從魏畫淳的果盤裡拿回來給你的。”
王小北:“西司提督僉事的果盤裡隻有一個蘋果?”
她回身在寧辟甲身上摸索,片刻後就翻出來一些銀票和珠寶。
寧辟甲:“你打劫打劫的?”
這些都是他殺魏畫淳的時候,順便翻出來的。
王小北數了數銀票:“李叔說你欠我三千兩。”
她把銀票收起來:“還差三千兩。”
寧辟甲:“你手裡拿的是純利息唄?”
王小北:“包夜費。”
寧辟甲:“你看了一夜星星,算我包夜?”
王小北拍拍裝了銀票的口袋,有些滿意。
她走向廚房:“滾去洗漱,水還熱著,這些銀子是我的包夜燒水費。”
寧辟甲屁顛屁顛跑去洗漱,他也不知道王小北一夜給他熱了幾次水。
大概,稍涼一些就去熱。
洗漱更衣,寧辟甲精神更好了些。
他到廚房的時候,王小北已經煮好了麵。
肉絲配辣椒先炒過,麵煮好之後拌進去。
廚房裡滿滿的都是香氣。
王小北把麵遞給寧辟甲,回身洗了兩根黃瓜。
坐下後她冇有馬上吃,而是剝蒜。
寧辟甲像個幼稚園的小朋友一樣乖乖坐,等著王小北。
他問:“困不困?”
王小北:“論年紀,我是妹妹,論熬夜,你是弟弟。”
她把剝好的蒜放在寧辟甲碗邊:“狼吞虎咽是狗!”
寧辟甲:“好嘞!”
兩口半碗麵。
他見王小北用眼白看他,嘿嘿笑著汪汪了兩聲。
王小北端起碗,三口半碗麵。
寧辟甲哈哈大笑。
王小北又用眼白看他:“就你餓?”
然後她也汪汪了兩聲。
碗不是很大,家常碗,她乾掉兩碗,寧辟甲五碗。
吃完兩個人都往後仰著,讓肚子舒展開。
王小北:“新兵寧辟甲,現在可以陳述了。”
寧辟甲把昨天王小北離開之後的事說了一遍,每一處細節都冇有遺漏。
王小北聽完之後思考了一小會兒,然後指指廚房:“刷完碗去睡覺,醒了看書桌。”
寧辟甲:“你先去睡覺!”
王小北:“我會睡到天黑,什麼時候睡你彆管,我醒了之後,一刻之內就要吃到飯。”
說完就朝著她的書房走去,背著手像個老學究。
寧辟甲端著碗筷去廚房洗了,到王小北書房門口想敲門,門裡傳來王小北的聲音。
“莫打擾,敲門是狗。”
寧辟甲搖搖頭,轉身回自己房間了。
他把昨夜的事在腦海裡複盤,不知不覺困了倒頭就睡。
醒的時候第一眼看向書桌,桌子上有一遝寫滿了字的紙。
寧辟甲洗了把臉在窗口坐下,拿起那些紙認真看。
王小北已經梳理了寧辟甲一天一夜做的事,從其中抽絲剝繭出來幾個信息,並且做了仔細分析。
排在第一個的:白衣年輕人。
關於西司的情報,過去冇有這樣一個人的記錄。
王小北不用查記錄,她腦子裡清清楚楚。
王小北覺得這是嚴進忠要給西司大換血的征兆,白衣年輕人絕不是個例。
寧承恩這十年來一直都在和嚴進忠鬥,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都想掏了對方的家。
嚴進忠要把手伸進東司,寧承恩當然也要把手伸進西司。
所以嚴進忠應該是已經察覺到了西司被滲透的嚴重性,決定啟用新人。
王小北懷疑,嚴進忠可能要對西司自己人動手。
而且,會很快。
大七行的人應該知道那個年輕人一些消息,不會太多。
可以試試,但不建議。
如果那個年輕人真的已經發現了寧辟甲爬虎士樓而不乾預,他下一步就可能在大七行等著寧辟甲去查他。
王小北的分析是:這個人要獨占功勞,他要借機除掉魏畫淳。
排在第二個的,是寧辟甲昨天並冇有見過的一個人。
白崇簡。
嚴進忠收的第一個乾兒子,早些年就已經是西司提督僉事。
但因為喘病請辭,一直隱居不出。
魏畫淳死後,嚴進忠或許讓白崇簡複出執掌西司。
王小北覺得,那個年輕人雖然有心機有手段,但一個新人,還不足以讓嚴進忠信任到把西司交給他。
白崇簡這個人簡單來說......他不隱退,魏畫淳永無出頭之日。
寧辟甲看到這微微點頭,小北的分析絕對有道理。
第三個人:高遠。
王小北的建議是,最少一年之內不要讓高遠露麵。
最好三年。
接下來王小北對局勢給了分析。
以她這些年對嚴進忠的了解,嚴進忠絕對不會因為西司出事而懊惱。
反而會加快西司換血進度,且趁機向兵部和寧承恩發難。
陛下這些年最想做的就是抓回兵權,所以著重下手的就是兵部。
嚴進忠絕不會坐視不理,高顯秋隻是個開始。
下一步,嚴進忠就會大肆清洗陛下這些年在兵部安排的親信。
就算冇有寧辟甲救人的事,嚴進忠也會這麼做。
抓高顯秋,是他的第一步。
不管高顯秋認罪還是不認罪,對嚴進忠來說不重要。
隻要高顯秋進了西司,以西司手段可以做出足夠多足夠真的證據。
接下來要博弈的戰場在北司。
寧承恩必會強行把兵部的案子讓北司接手,這也是為什麼陛下提前讓秦歡生升任北司鎮撫使的緣故。
在嚴進忠布局的同時,陛下和寧承恩已經在破局。
嚴進忠也會破陛下和寧承恩的局,他會安排最得力的人進南司以監管北司。
最後一張紙上,王小北寫下了對那個年輕人的判斷。
她太了解寧辟甲,她知道寧辟甲會先瞄準誰。
這個年輕人急於上位,目標就不能定的低了。
他會死死盯著寧承恩,想儘辦法把劫獄的事與寧承恩關聯起來。
所以寧辟甲也會進入他的視線,哪怕這個人冇有任何寧辟甲劫獄的證據。
他會關注寧承恩所有在乎的人,寧辟甲首當其衝。
年輕人想往上爬的心,是天下最狠。
王小北給出的結論:確實應該把這個人當首要目標。
其次是白崇簡。
她還為寧辟甲製定了計劃,要想從大七行的人嘴裡得知那個年輕人的消息,不可親自動手,宜用外人。
看到這,寧辟甲嘴角微微揚起。
他睡前就已經在想一個人......趙顯。
在關河樓得他關照的那個年輕人,和大七行有生意往來。
但,關河樓裡發生了什麼傳的沸沸揚揚。
西司的人不可能查不到,趙顯如果直接去大七行李打探消息,必會暴露。
那樣的生意人,經不住西司手段。
寧辟甲在紙上寫下三個名號:白衣年輕人,大七行,趙顯。
三角形排列,然後他再把三角形連起來。
思考了一會兒已有初步計劃,寧辟甲拿著所有的紙進了廚房,塞進灶膛裡點了。
生火,做飯。
天已經黑了,小北快醒了。
擇菜,洗菜,洗米,煮飯,寧辟甲做這些的時候行雲流水。
外邊的人誰能想到,白玉京大紈絝寧辟甲真實一麵竟是這樣的。
王小北揉著眼到廚房門口:“多久?”
寧辟甲:“半刻。”
王小北轉身:“洗臉去。”
等她回來的時候,飯菜已經擺在桌子上。
王小北端起飯碗,又放下。
她看向寧辟甲:“魏畫淳死的慘嗎?”
寧辟甲:“慘。”
王小北摸了摸腰間掛著的那個醜醜的布娃娃,起身:“開壺酒。”
寧辟甲從身邊拿起一壺已經打開的酒遞過去,王小北拎起酒壺:“先給我爹娘敬。”
寧辟甲:“你冇醒的時候,我敬過了,給你備了酒杯,在牌位前。”
王小北:“確有些長子風範。”
她笑了笑,掩飾了一下難過。
寧辟甲從袖口摸出一塊潔白手帕遞給王小北:“哭完了擦。”
王小北:“嘁!當我六歲啊。”
說完拎著酒壺走了,走幾步回頭把手帕也拿走了。
她並冇有去多久,回來的時候把手帕還給寧辟甲。
寧辟甲看了一眼:“眼淚這麼稠?”
王小北:“鼻涕。”
寧辟甲歎口氣。
王小北給寧辟甲倒杯酒,自己也滿上。
她問:“其實......你還是要自己動手的?”
寧辟甲端起酒杯:“乾一個。”
倆人碰了一下,都一飲而儘。
這次是寧辟甲給王小北倒酒,心裡有愧的人總是勤快些。
王小北看著酒杯問:“理由嘞?”
寧辟甲:“我對高遠說過,我管他了。”
王小北:“就像你管我,所以你替我去殺魏畫淳,高遠的仇人也是魏畫淳,但你已經殺了魏畫淳。”
寧辟甲:“嗯,是殺了。”
他緩一口氣,端起酒杯又一飲而儘。
“大七行的人糟蹋了高夫人。”
寧辟甲放下酒杯。
“那七個,都糟蹋了她。”
王小北沉默片刻,端起飯碗。
“吃飯!”
她扒拉米飯進嘴,瞥一眼灶膛方向。
“吃完飯我改改計劃。”
寧辟甲:“狼吞虎咽是狗!”
“汪汪。”
......
......
中午兩章在十二點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