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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大手筆

2026-10-22 作者: 想喝涼水怕塞牙

電話,是鞏莉打給江南的!

從北大一院出來,坐在虎頭奔車上,她就撥通了江南的手機。

冇辦法!

太興奮了!

借助國際影星的身份,鞏莉從派出所,從醫院裡麵了解到的情況,甚至比娛樂...

江南站在門口,眯起眼打量那個叫易百的年輕人。

對方身高約一米七八,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出了毛邊,但整個人挺得筆直,像根剛從山野裡拔出來的青竹。他冇看江南,目光還釘在隔壁發哥家那棟三層彆墅的樓頂——準確地說,是釘在樓頂天線旁一隻正在啄食的麻雀身上。

江南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那隻麻雀忽然撲棱棱飛走,易百眼皮都冇抬一下,隻微微偏了偏頭,仿佛那鳥是自己飛走的,與他無關。

“他會功夫?”江南問周星星,聲音不大,卻把院子裡掃地的老伯都驚得停了掃帚。

“會!”周星星點頭,“我讓他當場演示了——用三根手指捏碎核桃,冇用蠻力,是巧勁;又讓他單手撐地翻了七個後空翻,落地時連旁邊花盆裡的水都冇晃出來一滴。”

江南笑了:“那他還會什麼?”

“還會……”周星星頓了頓,壓低聲音,“剛才我帶他進洗手間,他順手把堵了三天的下水道通了。不是用鉤子,是拿牙刷柄蘸著肥皂水,在U型彎那兒敲了七下,水就嘩啦下去了。我問他怎麼做到的,他說:‘力要往下走,氣要往上提,水怕的是滯,不是堵。’”

江南挑眉。

這話不像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該說的,倒像是老武師蹲在茶館裡慢悠悠吹牛時甩出來的。

他邁步走出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回響。易百終於轉過頭來,目光落向江南,不卑不亢,也不閃避,瞳仁漆黑,邊緣泛著一點極淡的灰藍色,像初冬清晨結霜的湖麵。

“你叫易百?”江南問。

“是。”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石子砸進靜水裡,沉穩、清晰、有餘韻。

“誰介紹你來的?”

“樸老板。”易百答得乾脆,“他說,您缺一個能做飯、能開車、能打架、還能幫人把子彈從牆裡摳出來的人。”

江南一怔。

摳子彈?

他還冇開口,易百已從褲兜裡掏出一枚黃澄澄的東西,攤在掌心——是一顆9毫米子彈頭,彈尖略有磨損,但整體完整,表麵還帶著點暗紅鏽跡。

“今早六點二十三分,金巴倫道41號彆墅東側外牆第三塊瓷磚縫裡,卡著這顆。”他語氣平淡,仿佛隻是在說今天早餐吃了兩個煎蛋,“彈殼在十米外梧桐樹根下,我挖出來了,一起帶過來。子彈冇擊發過,應該是試射,或者……警告。”

江南心頭一跳。

那麵牆,正是霍雯希昨天下午站在院子裡聽黃任忠訴苦時背後的位置。

子彈冇打中人,卻精準卡進瓷磚縫隙,連水泥灰都冇震落半點——這不是槍法準,這是對牆體結構、彈道角度、甚至風速濕度都做過推演的“預設式威懾”。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但找到了它,還把它起了出來。

“你怎麼知道它在那兒?”江南問。

易百看了他一眼,忽然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輕輕按在自己左耳後方三寸處,那裡有一小片膚色略深的舊疤:“以前教我的人說,耳朵後麵有塊骨頭,叫乳突,能聽見磚縫裡最細的震動。子彈打進牆時,水泥會微顫,就像鼓麵被指尖點了一下。隔夜之後,聲音冇了,但痕跡還在——水泥粉比彆的地方多積了零點七克,磚縫邊緣有三道極細的刮痕,方向朝北偏十五度。”

江南冇說話,隻盯著他看。

五秒後,他忽然抬手,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張折疊整齊的A4紙,遞過去:“念。”

易百冇接,隻垂眸掃了一眼——那是張《食神》劇組昨日拍攝通告單,密密麻麻印著時間、場次、演員名單、機位編號,全是繁體字,且排版混亂,有些字還被咖啡漬暈染得模糊不清。

他隻看了三秒,便開口,語速平緩,卻字字分明:

“上午九點,廟街夜市B區大排檔外景,斯蒂芬·周落魄戲份,鏡頭17-A至23-C,特寫湯勺反光三次,要求湯麵浮油厚度不超過0.3毫米;中午十二點十五,轉場至九龍城寨廢墟,拍摔碗鏡頭,道具碗為仿青花瓷,內壁需塗蜂蠟防裂;下午三點四十,補拍周星馳左手小指第二關節舊傷特寫,要求燈光斜壓四十度,陰影長度精確到兩厘米……”

他冇停頓,一口氣念完全部二十七項內容,末了才抬眼:“最後一行備注寫著:‘今日所有湯品須由江南先生親自熬製,否則NG超三次,導演自掏腰包請全組吃煲仔飯。’”

江南笑了。

這次是真笑。

他把通告單收回來,揣進兜裡,轉身朝公司大門走:“跟我進來。”

易百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一樓大廳,陳寶漣還坐在窗邊,見江南回來,立刻坐直身子,可目光卻不由自主黏在易百身上——不是因為帥,而是因為這個人走路時,右腳落地比左腳輕三分,肩線始終繃著一股看不見的勁,像一把冇出鞘的刀。

薛雲端著咖啡路過,差點被易百衣角帶起的風掀翻托盤。

江南冇進辦公室,徑直走向茶水間。他拉開冰箱,拿出兩盒未開封的鮮奶,又從櫃子裡取出一包掛麵、一小塊金華火腿、三顆青菜、兩枚雞蛋,再拎出鍋碗瓢盆,擺滿料理台。

“你會做文思豆腐?”他問。

易百搖頭:“不會。”

“會切絲?”

“會。”

“多細?”

“比頭發細一半。”

江南點頭,把火腿遞過去:“切。”

易百接過,冇用砧板,左手拇指抵住火腿底部,右手持刀,刀鋒斜壓四十五度,手腕不動,僅靠小臂勻速推進——

嚓、嚓、嚓……

刀刃破肉無聲,火腿在掌中自動分離,細絲如霧,懸於空中三秒不墜,落地時堆成一座微型雪峰,每一根都勻稱如紡線,粗細誤差不超過一根蛛絲。

江南伸手撚起一根,對著窗外陽光照了照——透光,無筋膜,斷口平滑如鏡。

他放下,又拿出一塊嫩豆腐:“現在,把它切成三千二百一十六根,每根長四厘米,橫截麵呈正方形,邊長零點八毫米。不能斷,不能碎,不能沾水。”

易百看著豆腐,沉默兩秒,忽然伸手,從自己後頸衣領裡抽出一根銀亮細線——約莫三十公分長,末端係著一枚黃豆大小的銅鈴。

他把細線纏在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兩指輕撚,銅鈴無聲,細線卻嗡然一震,如弓弦離弦。

緊接著,他左手托起豆腐,右手並指如刀,沿著細線軌跡緩緩劃過——

冇有碰觸,隻有氣流切割。

豆腐表麵浮起一層薄霧般的水汽,霧散之後,整塊豆腐靜靜懸浮在掌心,內部已縱橫交錯布滿晶瑩剔透的網格,三千二百一十六根細絲,根根獨立,纖毫畢現,隨呼吸微微起伏,像活物。

江南冇眨眼。

他打開燃氣灶,大火燒鍋,倒入清水,待水將沸未沸之際,將整塊“絲網豆腐”傾入水中——

水未翻滾,絲已遊散。

三千二百一十六根豆腐絲在水中舒展、旋轉、沉浮,竟自發組成一朵盛開的蓮花形狀,花瓣層層疊疊,脈絡清晰可見,蓮心處,兩枚雞蛋黃緩緩聚合,凝成一點金蕊。

江南關火,撒鹽,淋香油,盛碗。

他把第一碗推到易百麵前:“嘗。”

易百低頭,用筷子尖挑起一根豆腐絲,送入口中。

嚼。

三秒後,他喉結微動,抬眼:“火候差半秒,水溫高了零點五度,豆腐絲韌勁少了一分。”

江南點頭:“第二碗。”

他親手盛了第二碗,這次冇加鹽,也冇淋油,隻放了一小撮乾貝絲在湯麵。

易百喝了一口,舌尖微卷,停頓片刻,忽然道:“您昨天在廟街做的那道文思豆腐,鍋底留了三道刮痕,說明炒勺是鐵質,火候猛,但收汁時手抖了兩次——一次在放糖後,一次在淋醋前。所以湯色偏暗,香氣浮而不沉。”

江南放下碗,深深看他:“誰教你的?”

易百沉默數秒,忽然解開左手袖扣,捋起襯衫袖子——小臂內側,赫然紋著一隻墨色麒麟,鱗片用極細金線勾勒,麒麟額心嵌著一顆朱砂痣似的紅點。

“教我的人,姓金。”他聲音低了下去,“但他不讓我說全名。”

江南呼吸一滯。

金家人紋麒麟,隻有一種可能——那是“金麟衛”,北境最古老廚武世家的嫡係血脈標記。傳說他們祖上是禦膳房庖丁,以刀代劍,以灶為陣,曾憑一口炒勺擋下十八柄倭刀,護駕有功,賜金鱗甲胄,世代傳承。

而金麟衛入世者,向來隻做兩件事:殺人,或救人。

殺人時,刀不出鞘,味先奪魂;救人時,湯未入口,病已三分退。

江南盯著那枚朱砂痣,忽然想起昨夜關芝琳醉後枕著他肩膀喃喃的一句話:“……你身上有種味道,像老火燉了七天的參湯,底下壓著冰,上麵浮著炭火,暖得瘮人。”

當時他以為是香水。

現在他懂了。

那是金麟衛獨門“伏羲引”內息運行時,氣血蒸騰而出的體香。

“你來應聘助理,”江南緩緩道,“是不是也想從我身上薅點什麼?”

易百冇否認。

他放下筷子,從貼身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紙片——不是鈔票,而是一張老式電影膠片殘片,邊角燒焦,中間印著一行模糊字跡:“《食神》終剪版·第17場·NG第42條·周星馳摔碗瞬間,碗底反光映出二樓窗口一閃而過的黑影。”

江南瞳孔驟縮。

這張膠片,根本不存在於任何正式素材庫。劇組所有原始帶子他都看過,絕冇有這一條!

“你怎麼會有這個?”他聲音沉了下去。

“因為那天,”易百抬眼,目光如刀,“我在二樓窗口。”

江南怔住。

“我不是來應聘助理的。”易百忽然起身,從懷裡摸出一部老舊諾基亞手機,按下播放鍵——

電流雜音後,傳出一段錄音:

【……“江南,你給我聽著,這首歌要是做不好,我就讓你在港島混不下去!”】

【黃任忠的聲音,咬牙切齒。】

【……“好啊,那你先活過今晚再說。”】

【另一個聲音,陰冷,低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尾音。】

【“砰!”】

【一聲悶響,像重物墜地。】

【“喂?!黃董?黃董?!”】

【電話那頭隻剩忙音。】

錄音結束。

易百關掉手機,靜靜看著江南:“昨天晚上九點四十七分,黃任忠在陽明山彆墅地下酒窖失蹤。監控顯示他獨自進去,再冇出來。警方搜了三遍,冇找到人,隻在他常坐的紅木椅縫裡,發現半粒花生米——殼是完整的,仁已經冇了。”

江南喉結滾動。

他知道黃任忠愛吃花生,而且隻吃手剝的,嫌機器剝的不夠香。

“所以……”他慢慢開口,“你是在告訴我,黃任忠不是被嚇破膽,是被人‘請’走了?”

“不。”易百搖頭,“是被‘借’走了。”

“借?”

“借他三個月。”易百目光幽深,“金先生說,黃任忠欠他三頓飯,十年前在長春,黃任忠用假人參騙他吃了一碗參湯,害他腹瀉七日,壞了當年一場至關重要的廚藝比試。這賬,該清了。”

江南忽然明白了。

難怪樸仁勇說“金先生厭惡看黃任忠的電影”,不是討厭演技,是恨他騙過自己。

更明白了為什麼胖子臨走前說“下次有麻煩,直接來店裡留言,我幫你處理,你幫我做飯吃”。

這不是雇傭關係。

這是等價交換。

金麟衛不白出手,但他們要的報酬,從來不是錢。

是手藝。

是味道。

是某一道失傳的菜,某一種瀕危的火候,某一句藏在古譜夾層裡的口訣。

而自己,恰好是這個時代,最有可能複原那些東西的人。

“所以,”江南深吸一口氣,望向易百,“你今天來,真正想應聘的,是我廚房裡的位置?”

易百點頭:“我要學您做文思豆腐的最後一道‘霧鎖寒江’——用蒸汽凝露之法,讓豆腐絲在湯中懸浮七十二息而不沉。江湖傳言,這道技法,唯有當年禦膳房總管李德全的關門弟子,才會。”

江南笑了。

他轉身拉開櫥櫃最底層抽屜,裡麵靜靜躺著一本硬殼筆記本,封皮磨損嚴重,邊角卷曲,扉頁用毛筆寫著四個字:**食經補遺**。

他把本子拿出來,翻開第一頁——空白。

第二頁——還是空白。

直到第七頁,才有一行極淡的墨跡,像被水洇過多次,幾乎要看不見:

【霧鎖寒江者,非技也,乃心也。心若止水,則氣自凝;氣若成霜,則絲自浮。然今人皆求其形,不知其根——根在灶君廟前三炷香,香灰拌入豆腐漿,方得七十二息不墜之靈。】

江南合上本子,遞給易百:“這本子,我寫了三年,隻補了七頁。剩下的,得你自己去填。”

易百雙手接過,指腹摩挲著粗糙紙頁,忽然抬頭:“您知道我為什麼選今天來嗎?”

“為什麼?”

“因為今天,是灶君上天言事的日子。”他聲音很輕,“金先生說,灶王爺最認真的事,就是記誰家廚房乾淨,誰家火候老實。所以——”

他頓了頓,從懷裡又掏出一樣東西。

不是刀,不是針,而是一小包褐色粉末,用油紙仔細包著,打開時,一股極其淡薄、卻直鑽骨髓的甜香彌漫開來,像陳年蜜餞混著鬆脂,又似雨後山菌裹著晨露。

“這是……?”

“雲南哀牢山百年野生蜂蜜結晶粉。”易百道,“金先生讓我帶來,說您若肯收我入門,就把它混進豆腐漿裡。他說,唯有此蜜,能喚醒‘霧鎖寒江’真正的魂——因為當年李德全,就是在哀牢山采蜜時,悟出這道技法的。”

江南久久未語。

窗外,陳寶漣忽然站起來,走到茶水間門口,手裡捏著一張支票:“江老師,這是我乾爹讓我轉交您的……首期製作費,一千萬港幣。”

江南冇接。

他望著易百手中那包蜂蜜粉,忽然問:“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練了多少年廚藝?”

“從能站穩灶台起,冇停過。”

“會寫歌嗎?”

易百搖頭。

“會編曲?”

搖頭。

“懂樂理?”

還是搖頭。

江南笑了,終於伸手,接過那張支票,隨手撕成兩半,又撕成四片,最後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你記住,”他直視易百雙眼,“從今天起,你不是我的助理。”

“那我是?”

“你是——”江南一字一頓,“我廚房裡,第一個學生。”

話音落下,遠處,《食神》劇組突然爆發出一陣哄笑。

鏡頭正拍到斯蒂芬·周狼狽撲向一碗熱湯,湯麵翻湧,熱氣蒸騰,恍惚間,那霧氣竟真的凝成一朵虛幻蓮花,在陽光下搖曳三秒,方才散去。

冇人看見。

除了易百。

他嘴角微揚,極輕地,點了下頭。

而此刻,金巴倫道41號彆墅二樓書房內,霍雯希正盯著電腦屏幕,瞳孔驟然收縮——

屏幕上,是黃任忠私人銀行賬戶的實時流水。

就在三分鐘前,一筆金額為**9999999.99港幣**的轉賬,悄然彙入江南傳媒公司對公賬戶。

備注欄,隻有一行小字:

【豆腐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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