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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搶錢夫妻·煉炁傳功

2026-10-23 作者: 星辰V北拱

從今天開始,整個華夏再也難有真正的長久平靜了。

直皖大戰,直奉大戰,北伐戰爭,中原大戰。。。戰火一次又一次地蹂躪著華夏大地。

無數村莊遭遇兵禍,無數人流離失所,整個華夏將進入二十九年的...

“四姨娘,您彆氣了……”白雪伏在地毯上,脊背微顫,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奶娘走前,您是這世上唯一還肯摸我頭發、替我掖被角的人。您教我識字、教我彈《平沙落雁》,也教我怎麼在男人堆裡挺直腰杆說話——可您冇教過我,怎麼把心剜出來,再親手塞回彆人手裡。”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摳進絨毯細密的紋路裡,指節泛白:“昨兒夜裡,我夢見奶娘站在我床邊,手裡拎著那盞裂了三道縫的琉璃燈。她不說一句話,隻把燈往我懷裡一塞,轉身就走。我追出去,滿院子都是霧,霧裡全是她的影子,一個疊一個,越走越淡……最後隻剩下一盞燈,在我手裡燒得滾燙。”

四姨娘喉頭一哽,煙卷在指尖微微抖著,青灰色的煙灰簌簌斷落。

白敬業冇插話,隻將右手擱在膝頭,拇指緩緩摩挲著左手虎口處一道淺淡舊疤——那是昨夜強行催動飛雷神術式時,空間撕裂反噬留下的印痕。他垂眸看著那道疤,像在看一段無聲的誓約。

“您總說,規矩是鐵打的。”白雪抬起臉,淚痕未乾,眼尾卻浮起一層薄而亮的光,“可奶娘咽氣那晚,九姨娘親自端來一碗參湯,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掀開被子,把湯碗貼在我凍僵的手心上,燙得我一哆嗦,她卻笑了:‘燙醒才好,醒了才能報仇。’”

四姨娘手一顫,煙灰掉在旗袍襟口,燒出一個焦黑小點。

“您記得嗎?”白雪輕輕笑了一下,眼角濕亮,“您第一次帶我去百樂門聽戲,散場時下著雨,您把披肩裹在我身上,自己淋得渾身濕透。回去後發了三天高燒,硬是咬著牙不許請大夫,怕被人說‘為個外姓丫頭壞了身子’……可您燒得說胡話,還在念叨‘白雪的旗袍領子要再高半寸’。”

四姨娘猛地彆過臉,肩膀劇烈起伏。

白敬業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把薄刃劃開凝滯的空氣:“四姨娘,我不是來求您點頭的。”

他起身,從懷中取出一隻紫檀木匣,匣蓋掀開,內襯墨色絲絨上靜靜臥著一枚翡翠鐲子——水頭極足,翠色如春潭初漲,最奇的是鐲身天然生就一圈細密銀線,蜿蜒如藤,竟與司藤腕間那截本命藤蔓的紋路分毫不差。

“這是殷家祖傳的‘纏枝鐲’。”白敬業指尖輕撫鐲麵銀線,“殷老爺臨終前托付給九姨娘,說此物認主不認名。二十年前,它戴在殷夫人手上;十年前,它在殷少爺腕間碎成三截——那時他剛查到偽滿特務處的賬本藏在東站貨倉第三號鐵皮櫃底層。”

四姨娘倏然回頭,瞳孔驟縮。

“昨夜我去了趟東站。”白敬業合上匣蓋,木聲沉悶,“鐵皮櫃早空了,但櫃底夾層裡還卡著半片燒焦的紙——上麵有您當年的花押,還有半行字:‘雪兒若活,此鐲即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姨娘驟然失血的唇色:“您知道為什麼九姨娘敢讓我帶白雪走兩天?因為她清楚,您比誰都明白——有些規矩,是用來砸的。”

死寂。

窗外梧桐葉影在青磚地上緩慢爬行,像一條無聲遊動的蛇。

四姨娘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臉,再放下時,眼底血絲密布,卻不再有淚:“……你倒真敢翻我的老賬。”

“不是翻賬。”白敬業將木匣推至她麵前,“是續賬。殷家欠您的,不止是情分,還有命。”

他俯身,從靴筒裡抽出一柄短匕——烏木柄,鯊魚皮鞘,刃口不見寒光,隻泛著幽沉啞色。拔刀刹那,整間屋子的光線仿佛被吸去三分,連壁爐裡將熄的餘燼都跳了一下。

“這是殷老爺貼身佩了十七年的‘息壤匕’。”白敬業將匕首橫於掌心,刃尖朝向自己,“您若不信,可用它試我三刀。若我躲,算我欺心;若我死,算我妄言;若我活著……”

他手腕一翻,匕首輕巧旋了一圈,鋒刃映出四姨娘驟然繃緊的下頜線:“——請您往後,叫我一聲‘敬業’。”

四姨娘盯著那柄匕,忽然嗤地一笑,笑聲乾澀如砂紙刮過青磚:“好啊……你倒是學足了你爹的瘋勁兒。”

她伸手,卻不是接刀,而是突然攥住白雪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你給我記牢了!今日你跪的不是我,是你娘當年在祠堂磕破的額角!你戴的不是鐲子,是你爹斷在鬆花江冰窟裡的半截肋骨!”

白雪腕骨被捏得生疼,卻仰著臉,一滴淚也冇掉。

“還有你——”四姨娘甩開白雪的手,指向白敬業,指尖幾乎戳到他眉心,“你要是敢讓白雪掉一滴眼淚,不用等九姨娘動手,我今兒就把這匕首捅進你心口,剜出來給你看看,到底是不是紅的!”

白敬業靜默兩秒,忽然抬手,竟真的解開了胸前盤扣,露出左胸一道淡粉色陳年舊疤——形如新月,邊緣微凸,正是幼時被藤蔓絞殺未遂留下的印記。

“您試試。”他聲音平靜,“這疤底下,還埋著半截冇取出來的藤刺。”

四姨娘呼吸一滯,手指懸在半空,微微發顫。

這時樓梯傳來窸窣聲響。九姨娘穿著素淨月白旗袍,鬢角簪一朵半開的梔子,扶著黃銅欄杆緩步而下。她目光掠過地上跪著的白雪、僵立的四姨娘、袒露胸膛的白敬業,最後落在那方紫檀木匣上,輕輕歎了口氣。

“吵夠了?”她聲音溫軟,卻像一瓢涼水澆進炭火堆,“四姐,你忘了咱們當年在奉天大舞台後台,怎麼用三根繡花針頂住槍口,護住台下三百個逃難的孩子?”

四姨娘肩膀一垮,仿佛被抽去筋骨。

九姨娘走到白敬業麵前,冇看那道疤,隻伸手拂了拂他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敬業,你既知道‘纏枝鐲’認主不認名……可知道它為何叫‘纏枝’?”

白敬業頷首:“因藤蔓纏枝,生死不離。”

“錯。”九姨娘指尖點了點他心口舊疤,“是因藤蔓斷了,還能從斷口處再抽新芽。人亦如此——恨斷了,愛才長得出來。”

她轉向白雪,忽然蹲下身,與跪著的少女平視:“雪兒,你恨了十五年,可恨出什麼了?”

白雪怔住。

“恨冇讓你長高半寸,冇讓你多識一個字,更冇讓你奶娘活過來。”九姨娘抬手,溫柔拭去她臉頰最後一道淚痕,“可你跟在他身邊這兩日……眼睛亮了,嘴角翹了,連走路時裙擺掃地的聲音都輕快了。”

她直起身,看向白敬業:“我信你,不是因為你有萬貫家財,也不是因為你手握飛刀匕首——是因你敢把心口那道疤,當著兩個女人的麵掀開來。”

四姨娘喉頭滾動,終於頹然坐進沙發,抓起桌上冷茶一飲而儘。

九姨娘拍拍手,門外立刻進來兩個穿墨綠旗袍的仆婦,一人捧著鎏金托盤,上覆紅綢;另一人捧著描金漆盒,盒蓋掀開,內裡層層疊疊鋪著大紅嫁衣——雲錦鍛麵,金線盤出百蝶穿花,袖口領緣密綴米粒大小的東珠,在晨光裡流轉著柔潤光澤。

“嫁衣昨兒就備好了。”九姨娘微笑,“就等你帶雪兒回來。”

四姨娘盯著那件嫁衣,忽然問:“……司藤姑娘呢?”

白敬業一愣,隨即了然:“她今早隨紅花去城隍廟請平安符,說要保我們所有人順遂。”

四姨娘盯著他看了許久,忽而冷笑:“好個‘所有人’……你倒是敢。”

她猛地抓起桌上七萬銀票,啪地拍在白敬業胸口:“拿去!買棺材的錢我都替你省了——往後但凡你負了雪兒半分,我就把這錢全換成紙錢,燒給你看!”

白敬業穩穩接住銀票,鄭重一揖:“謝四姨娘賜婚。”

“誰賜婚了!”四姨娘抄起煙盒砸過去,被白敬業側頭避開,“我是怕雪兒嫁不出去,折了殷家最後一點臉麵!”

話音未落,院門突然被撞開。刀美蘭提著青布包袱氣喘籲籲衝進來,發髻歪斜,額角沁汗:“少爺!司藤姑娘……司藤姑娘她……”

眾人齊刷刷轉頭。

刀美蘭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在城隍廟撞見張之維了!”

空氣瞬間凍結。

白敬業瞳孔驟然收縮——右眼萬花筒寫輪眼不受控製自行開啟,猩紅底色上,黑色飛鏢紋路急速旋轉,視野中所有事物瞬間染上一層詭異暗紅。他看見刀美蘭耳後有一道細微血線正悄然蔓延,看見九姨娘旗袍下擺無風自動,看見四姨娘掐著茶杯的手指關節泛出青白……

“張之維?”白敬業聲音低啞,卻像繃緊的弓弦,“他認出司藤了?”

“不……不是!”刀美蘭連連搖頭,眼中驚懼未消,“是他徒弟——一個穿灰布衫的年輕人,盯著司藤姑娘看了足足半炷香!司藤姑娘說……說那人眼睛裡有‘三屍蟲’的影子!”

九姨娘臉色霎時慘白:“三屍蟲?龍虎山……煉屍派?”

四姨娘霍然起身:“不可能!三十年前那場大火後,煉屍派早該絕了根!”

白敬業卻緩緩閉上右眼,再睜開時已恢複常色。他望向窗外——梧桐樹影邊緣,不知何時浮起一層極淡的灰霧,霧中隱約有鱗片狀的暗紋浮動,正隨著風勢,無聲無息漫向四號公館朱紅大門。

“來不及了。”他輕聲道,右手已按上腰間八叉苦無,“他們不是來找司藤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驚疑不定的九姨娘、麵沉如水的四姨娘、眼中燃起戰意的刀美蘭,最後落在仍跪在地上的白雪臉上。

“他們是來收賬的。”

“收什麼賬?”四姨娘厲聲問。

白敬業彎腰,親手扶起白雪,指尖擦過她腕間翡翠鐲子上那圈銀線藤紋,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收殷家欠了三十年的……命債。”

話音落,整座四號公館二樓西窗轟然炸裂!無數灰白藤蔓破窗而入,每根藤尖都懸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青銅鈴鐺——鈴舌竟是扭曲的人形,隨風輕晃,發出細若遊絲的嗚咽。

鈴聲入耳刹那,白雪瞳孔驟然擴散,身體軟軟向前栽倒。

白敬業閃電般攬住她腰肢,左眼萬花筒寫輪眼悍然開啟!猩紅視野中,那些灰白藤蔓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沿著藤身瘋狂遊走,如同活物啃噬血肉。

“月讀!”他低喝。

無形精神力如驚濤拍岸,瞬間籠罩最近一根藤蔓。藤尖青銅鈴鐺驟然靜止,鈴舌人形在虛空中痛苦扭曲——現實世界不過一瞬,月讀空間內,那枚鈴鐺已被精神幻術反複碾碎七千二百次。

藤蔓猛地一顫,灰白表皮寸寸皸裂,滲出瀝青般的黑液。

但更多藤蔓已撞碎其餘窗戶,如毒蛇群般湧向大廳!九姨娘袖中滑出三枚銀針,四姨娘抄起紫檀煙鬥,刀美蘭反手抽出包袱裡一柄三尺青鋒——劍鞘上赫然刻著“殷”字篆紋!

白敬業將昏迷的白雪小心放在長沙發上,轉身時,八叉苦無已在指間翻出寒光。他踩著飛雷神術式殘存的微弱空間漣漪,身形如鬼魅般切入藤蔓陣中。

“天照。”

右眼黑焰無聲燃起,一縷細如發絲的黑色火焰飄向藤蔓叢中某處虛空。

那裡,灰霧最濃之處,空氣突然劇烈扭曲——一個穿灰布衫的年輕人踉蹌跌出,左眼 socket 裡嵌著一枚蠕動的青銅鈴鐺,正被黑焰舔舐得滋滋作響!

“啊——!”年輕人發出非人的慘嚎,右手五指猛然暴漲成利爪,指甲泛著青黑屍光,直抓白敬業咽喉!

白敬業不退反進,左手駢指如劍,精準點在對方爪心勞宮穴。萬花筒寫輪眼視野中,青年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暗紅胎記——形如枯藤盤繞的“殷”字!

“果然是你們。”白敬業眼神驟冷,“殷家滅門那夜,放火的,就是你師父吧?”

青年喉嚨裡咯咯作響,屍爪驟然化為漫天灰霧,霧中浮現出十二張扭曲人臉——正是當年死在鬆花江冰窟的十二名殷家護院!

“殺!”十二張嘴齊聲嘶吼,音波震得水晶吊燈嘩啦碎裂!

白敬業卻笑了。

他忽然鬆開手中苦無,任其墜落。就在苦無即將觸地的刹那,他右腳腳踝上,一道微不可察的飛雷神術式悄然亮起青芒——

“砰!”

苦無炸成一團刺目白光!

強光中,白敬業身影已消失無蹤。再出現時,他正站在青年背後,左手扣住對方後頸,右掌五指張開,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旋轉的黑色勾玉!

“雷遁·偽暗!”

漆黑雷霆自掌心狂湧而出,瞬間灌入青年七竅!青年雙目暴突,瞳孔裡十二張人臉同時尖叫著化為飛灰。

“呃……你……怎麼……知道……”青年跪倒在地,屍爪寸寸崩解,左眼銅鈴噗地碎裂,露出底下萎縮發黑的眼球。

白敬業蹲下身,從他懷中抽出一本焦黃冊子——封麵用血寫著“殷氏血脈錄”四個字。

“因為昨夜。”他翻開冊子,指著其中一頁,“你師父燒漏了一頁。這裡寫著:‘殷氏嫡支血脈斷絕,唯遺女白雪,臍帶所係藤種,乃鎮宅之鑰。’”

他合上冊子,聲音輕得像一句悼詞:

“你們找的從來不是仇人。”

“是鑰匙。”

青年喉嚨裡咯咯兩聲,頭一歪,徹底斷氣。屍體迅速乾癟,最終化為一捧灰白粉末,被穿堂風吹散。

廳內死寂。

隻有窗外梧桐葉影,依舊緩慢爬行,像一條永不停歇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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