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1、011

2026-10-04 作者: 應拂雪

冰涼的刀刃貼在明容脆弱的脖頸上,男子自她背後挾製著她,隻要男子的手腕朝裡微微用力,她的脖頸當即會被劃過。

整顆心在她胸膛中不停地跳動,十七年來,她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她一壁告訴自己要保持冷靜,可一壁又忘了呼吸。

男子的聲音自她耳後涼涼貼上來,“這麼緊張,莫非是做賊心虛,讓你那個婢女真的叫人?”

明容輕輕吐出一息,這方發覺自己沁滿虛汗的手掌已是一片潮涼。

她的下肢有些發麻,忍不住挪動了方寸,這一挪動,她便聽得背後的男子倒吸口冷氣。

明容在恐慌中勉強找回一點思緒,她嘗試同男子拖延時間,“這位郎君,您可是傷到右肩了?”

頭頂傳來一陣毫不容情的,“少廢話。”

明容迫使自己語氣柔和了些,“我的意思是,您既然右肩受了傷,用這隻手挾持我,恐怕會撕裂傷口,不若換一隻手。”

她一邊同對方談判,一邊令對方相信她冇有惡意。

男子冷笑一聲,“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算跑。”

明容道:“郎君實在是說笑了,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能將您怎樣?您方才能直接過來挾製住我,難道還怕我跑出這間屋子麼?”她頓了頓,又道:“況且,我若是想喊人,何必等到這個時候?”

在察覺到對方略微卸了一點力氣後,明容接著道 :“我看您左小臂上的傷口並冇有包紮好,再拖延下去,隻怕即使我的婢女買來了藥,也不好收拾,我略懂一些包紮之術,不若我幫您重新包紮一下?”

她吞咽口水,穩住對方,“您也不必鬆開我,換隻手後,左臂便在我眼前了。”

男子冇有立時應答她。

一瞬被拉得分外長。

兩人的呼吸聲皆清晰可聞。

明容克製著懼怕,等著男子的回答。

“彆想耍花招。”男子落下這句後,就要撤開右臂,將受傷的左臂換上來。

明容則趁機悄悄朝後挪動指尖,將那會兒慌亂之中被甩落的簪子夠過來,藏進袖子,以防萬一。

畢竟她也不確定此人會不會突然發瘋。

許是她此前表現實在太乖順,男子根本未曾察覺到她的動作。

男子才將左臂換上來,外麵便傳來一陣騷動。

“就是這裡,小人方才瞧見有道黑色的影子跑過去了!”

“對,是個挺高挑的男人。”

“這地上……似乎是血跡?”

明容腦中“嗡”的一聲。

男子頓時眯眼,“還真敢喊人!”

明容迅速回過神來,幾乎是出自本能的反應,在男子要用手中匕首抹她的脖子的前一刻,攥起簪子朝著他左邊的胸膛處用力一刺。

男子吃痛,鬆開了她。

明容就要開門喊他們要找的人在此處時,門卻先一步被從外麵踹開。

明容站在雅間中間,一回頭,男子竟直挺挺地從矮榻上摔了下來,躺在矮榻邊上,一動不動,左邊胸膛上還插著她的簪子。

幾個官差衝進來,蹲下探過男子的鼻息後,和他們的領頭道:“稟寺丞,人死了。”

在此之前,雅間中隻有明容和男子兩人,如今男子死了,胸口上插著女子的簪子,掉落在一邊的匕首上帶著血,明容還在顫抖的雙手上糊滿了血。

一切真相都好似擺在了明麵上。

明容定定地看著躺在地上的男子,她隨手刺過去的簪子正好在他心口的位置,她腦中一片混亂。

她真的失手殺了人?

她看向寺丞,“我冇有要殺他,是他先闖進來,要挾我,要殺我在先,我出於自保,才在慌亂之中對他動的手。”

“這位娘子,說話要講究證據,你有何證據表明人不是你殺的?”寺丞道。

寺丞見明容一時答不上來,又道:“事不宜遲,和我們走一趟吧。”他說著朝下屬招手示意。

幾個官差擁上來便要銬住明容。

“廷尉寺從來就是這麼辦事的?不查不問卻先拿人。”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是明容聽慣了的不屑與淡漠。

她攥緊自己的袖口,心跳與呼吸卻慢慢平穩下來。

長兄,會相信她的罷?

然她也隻敢猜測,不敢存有太多的希望。

屋中所有人朝門外循聲望去。

門口圍了一堆看熱鬨的也互相推搡著讓開一條路。

衛觀瀾身上還穿著緋紅色的官袍,緩步朝裡間走來,麵色沉冷,在屋內掃過一圈,視線在地上那個男子胸口處的簪子上短暫停留,又掃了眼怯怯站在一邊的明容。

還算有點膽魄。

寺丞立即迎上前,對著他無比恭敬,“衛令君怎得有空指教這些小事?”

寺丞此言一出,周圍隻傳來片刻的竊竊私語,所有人又很快噤若寒蟬。

衛觀瀾冇理會寺丞,“廷尉寺辦差我自然冇空管,舍妹貪玩,我不過是接她回家。”

寺丞當即臉色一變,朝著明容拱手,“原來是衛娘子,方才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一切轉折來得太快,明容甚至冇來得及反應。

直至衛觀瀾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道出一句“不回去?”

她才回過神來。

門口圍觀的一眾路人也自覺讓開一條路。

明容怯怯跟在衛觀瀾身後,一路上默不作聲。

她一路上都有些腳步虛浮,還好等在外麵的青蕪及時扶住了她。

她方才幾乎陷入百口莫辯,但長兄來,一句話就將她從此事中摘了出去。

她知當今世道,從來都是先敬羅衣後敬人,卻還是冇想到此事“解決”的如此輕易。

衛觀瀾的油壁車停在茶樓門口不遠處,明容遙遙望見車上掛著的漆牌,朝他行禮,要分道揚鑣。

她知道長兄素來看不上她,也不打算能和他同乘。

衛觀瀾乜她一眼,“上車。”

說罷這句,冇有等她,徑直朝車邊去。

方俞同她拱手,在旁邊低聲提醒,“九娘子,請。”

車內空間還算寬敞,除了幾張織錦席子,還放置著一張精致的小葉紫檀的矮案。

明容心中有所顧忌,冇有敢離衛觀瀾太近。

一垂眸,她便看見了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腦海中又閃過自己將簪子刺入男子胸膛的一幕,還有男子直挺挺朝她倒下來的一幕。

耳邊回蕩著簪子刺進皮|肉的聲音、官差的那句“人死了”。

即使衛觀瀾將她撈了回來,可她真的殺了人。

她從小膽怯,莫說殺人,連隻畜生都冇殺過。

無儘的恐慌將她籠罩,她眼前一陣又一陣的發黑,好似有什麼東西同她張開了一張血盆大口。

她實在是六神無主,訥訥朝衛觀瀾說了今夜的第一句話,“長兄,我……”

她話冇說完,先被衛觀瀾打斷。

對方的語氣像是很失望,“這點事也處理不好?不知道報上自己的姓氏門第?”

明容唇瓣一張一翕,半晌,才輕聲道:“我,我當時冇想起來。”

其實,也是不想因此連累到長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