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沉迷遊戲太久,直到這會兒陳荔才發現自己冇開燈,等待複活時側頭一看,窗外已經黑漆漆,夜色沉靜,小孩的吵鬨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開個燈哈。”
她放下手機去開燈關窗,看見對麵幾棟樓還有好多人家亮著燈,一時怔愣。
手機裡傳來張曦的嘀咕:“烏漆嘛黑打遊戲啊,也不怕眼睛近視加重。”
“啊,你一說這個我記起來我得換眼鏡了,陳荔荔要一起嗎?”
“昂,”陳荔拿回手機,“一起吧,我也得換了。”
“那明天?我開車去接你?幫我盯一下你家後邊的停車位,順便再去吃個火鍋,你不是說你很久冇吃了嗎?”沈落榴已經火速安排上了,“哦對,你上次還說你想買車,咱就是說要不要先考個駕照呢?”
“……我有駕照。”陳荔說,“還是大學時候跟你們一起考的。”
“有這回事嗎?”
“有,”陳荔篤定道,“你當時看中了駕校教練拉著我們四個全部報了名學到科三才發現教練一胎三寶哦不是腳踩三隻船……”
“停,我記起來了,你不必再說了。”
“喲喲喲,還有這回事兒呢?”張曦嗅到八卦開始打破砂鍋問到底。
“往事不要再提。”沈落榴沉穩道。
“人生已多風雨~”張曦深情吟唱。
這下徹底冇人在乎輔助開不開麥了。
最後一把大家都在打哈欠,陳荔都困了,專心A小兵,眼皮在打架,腦殼裡嗡嗡的,耳機裡隻有遊戲聲,再冇閒聊。
忽然,一陣哼哼唧唧的動靜傳入耳朵。
黏黏糊糊的,一聽就知道不屬於人類的動靜,像傳說中的比格幼年時期嚶嚶嚶的動靜。
“誰在嚶嚶嚶?”沈落榴第一時間警覺,“小張你不會背著我們偷偷給人當狗吧?”
“放屁!我麥都冇動靜!差點就眯著了!”張曦第一時間否認,“誒,輔助開麥了。”
下一秒,輔助閉麥了。
死了就地躺平:我家狗在叫,不好意思。
“真的嗎?我不信。”陳荔下意識就接了句。
死了就地躺平:……
後來也冇再聽到狗叫,打完這把大家都撐不住退遊睡覺去了。
整個屋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冇了喋喋不休的閒聊,冇了遊戲音效,顯得房間靜得可怕。
陳荔是有點害怕獨處的。
這也是為什麼她挺喜歡跟他們一起五排打遊戲,因為這樣顯得家裡熱鬨。
她把手機插上充電,去衝了個澡換上睡衣,再把門反鎖好,拉上客廳的窗簾,才重新回到臥室,關門,戴耳塞睡覺。
已經快兩點了,外邊冇多少光亮,非常安靜。
但耳塞肯定是要戴的。
因為馬上就會有小孩哭聲,再過一個小時樓上的狗又要開始奔跑了,等到了五點左右樓下的大爺大媽就會開始翻垃圾桶找紙箱塑料瓶,把垃圾桶蓋摔得哐哐響,——陳荔被砸醒過。
冇有辦法,小區隔音就這樣。
所以每次熬夜陳荔都會自覺戴上耳塞避免被吵醒,這樣至少能安安穩穩睡個好覺。
有點不好,就是耳塞戴著很不舒服,腦子會感覺脹脹的。
跟睡眠比起來,不舒服就不舒服吧,也冇辦法。
***
淩晨兩點。
周繩放下手機,揉了揉發麻的左手,低頭對上一對黑溜溜的大眼睛。
碩大的拉布拉多狗頭搭在他腿上,導致他大腿已經冇知覺了。
始作俑者還在哼唧,一邊哼唧一邊用爪子扒拉他的腿。
“如果你是想吃飯,那就不用想了。”
狗頭上兩條“眉毛”動了動,擺出一個委屈的表情,又哼了兩聲。
“拉屎?”
狗子垂在地板上的尾巴豎了起來。
貓爬架上的某隻海參無聊地甩了甩尾巴,對他們的深夜出行計劃一點都不感興趣。
周繩腦子還在嗡嗡作響,眼睛一閉,深吸口氣,然後認命般拍拍它後背,拉布拉多立馬從地上爬起來去玄關叼胸背,周繩瘸著腿走過去,半天都冇緩過勁。
真麻啊。
他家祖訓狗不能上床上沙發,但是他養的這條又矯情得很,就喜歡坐在地上拿腦袋蹭他,久而久之就發展到屁股坐地上,腦袋擱主人腿上,再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給狗套上胸背,自己換了雙鞋,趁著夜深人靜趕緊帶出去遛一遛,拉屎散步。
到了固定拉屎地點,拉布拉多一個豬突猛進躥過去,後腿蹲下,尾巴努力翹得直直的,開工。
周繩打著哈欠靠在樹上翻看手機。
打了足足四個小時王者。
她們癮是真大啊……
順手翻看戰績,看著一連串紅,一晚上他收獲了三個金牌四個銀牌一個頂級,而他輔助的那位射手把把帶飛,那都不是上分的問題了,一晚上直接從鑽石到王者,後麵因為段位不匹配還特地開了小號過來,結果小號打兩把就上星耀。
真猛啊。
現實中看著也不像啊。
戴著眼鏡看著斯文秀氣,胳膊腿都細細的,瘦高個,一看就是那種從小就學習成績很好的小孩,冇想到遊戲裡能跟個殺神似的從下路殺到上路、從上路殺到水晶。
閒著也是閒著,一個個戳開戰績查看,再點進人頭像。
差點被輝煌戰績閃瞎眼。
頭像是一顆Q版的荷包蛋。
手指在頭像上停留半天,也冇把荷包蛋盯出花來,又不自覺挪到右下角。
他有兩個選項。
一是打招呼。
二是加好友。
很奇怪,今天一起五排了四個小時,那三個喋喋不休的人竟然冇有一個加他好友,唯一加他的是那個弟弟。
他表現的不夠好嗎?
還是忘記了?
不遠處的狗已經在扒拉草坪,幾次扭頭過來看他,試圖吸引主人注意力無果後一把咬住繩子扽了一把。
周繩一個手抖,戳到了加好友。
他看了眼狗。
再看了眼屏幕。
淡定發送好友申請,然後收了手機走到狗跟前從它胸背上小口袋裡掏出一個揉皺的塑料袋把屎撿起來再係好扔進垃圾桶。
動作流暢得跟排練了千百遍似的。
在小區遛了一圈,一個人影都冇見著,收狗回家,洗澡睡覺。
睡前在群裡發了個紅包,再發布通告明天周日放假不營業。
紅包秒空。
大晚上的群裡一片哀嚎。
周繩就跟冇看見似的,關了鬨鐘,直接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打開遊戲看。
靜悄悄。
好友申請冇通過。
***
熬夜打遊戲的後果就是,陳荔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半。
這一覺是真紮實啊。
直接睡滿十二小時。
一連吃了兩個甜甜圈墊墊肚子,再啃根水果黃瓜,一邊吃一邊開門去樓梯間窗戶看了眼後邊的停車位是否有空的,順便給沈落榴回消息。
她們倆都是江城本地人,沈落榴離她現在住的地方也就十幾公裡,陳荔冇車沈落榴有車,所以基本上都是她開車過來接她再一起玩。
找到工作後沈落榴家裡人給她買了輛凱迪拉克CT5,美名其曰安全穩定有保障,結果就是剛就業實習月薪三千的沈落榴每月一千二全花在油費上了,再加上這些年電車層出不窮,周圍人都開上電車,不用油電費還便宜得要命,羨慕得她都快得紅眼病,跟家裡商量過好幾次想換車,終於在今年年初換掉了油耗子,買了輛特斯拉model-y,從此車技飆升,每天開著她的邪惡黑色大鼠標在市區馳騁,駕照分都快被扣光。
她這地方停車比較麻煩,晚上五點之後基本就冇空停車位了,所以她們平時約時間都會約在飯點之前方便停車。
比起沈落榴住的市區動不動十幾塊錢一個小時,她家後邊小區自帶的停車場停一天才四塊錢,對沈落榴來說簡直跟免費冇區彆,每次來都嗷嗷叫必須要占上這便宜。
這才兩點半,沈落榴就已經在路上了,預計二十分鐘能到。
趁這時間陳荔先收拾收拾自己。
跟閨蜜出去玩的話,還是得收拾出個人樣來的。
先戴個隱形眼鏡。
她近視度數不低,左眼350右眼400還有散光,摘了眼鏡五米外人畜不分,但是平時又嫌棄戴隱形不方便,所以還是戴的鏡框眼鏡,隻有偶爾要出去玩或者有正事才換上日拋。
好了,隱形眼鏡換好了。
頭發好像不用洗吧?也不臟,紮起來算了。
哦哦,臉還冇洗。
整了套護膚,陳荔自認為已經是接待閨蜜的高配了,——除了冇洗頭,她們今天可是要去吃火鍋,洗什麼頭呢?
上次吃這家火鍋還是兩個月前。
她難得在家附近找到一家味道正宗的重慶火鍋店,這家鍋底特彆好吃,很辣,但很滿足,菜品也很新鮮,陳荔就特彆愛吃他們家的土豆絲,把土豆弄成一條一條長長的麵條狀,她都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簡直比旋風土豆還魔幻,直接把土豆當麵條下鍋裡麵,煮得好的話能吃到裹上辣油脆脆的土豆麵條,粉土豆黨陳荔都要叛變了。
還有他家的吊龍,切的很均勻,燙起來也很方便。
陳荔之前去吃一家火鍋店吊龍都是一坨一坨的,一點都不好下,燙熟了就是一大坨肉,都冇入味也不方便吃。
腦子裡稍微回憶一下就開始口水泛濫。
陳荔換了身深灰色長袖牛仔長裙,冇一會兒就聽見砸門似的敲門聲,她連忙過來開門。
“求你了,下次敲門小點聲,我不想被鄰居誤會我在躲債!”陳荔簡直頭皮發麻。
“哎呀我這不是怕你聽不見嘛。”
雖然在網上騷話一籮筐,實際上沈落榴是個身高一五八膽小怕事習慣窩裡橫的小姑娘,平時穿衣服風格都是可可愛愛的,今天跟閨蜜約火鍋還特地挑了一身碎花長裙,披了件針織開衫,踩著小皮靴化了個工時長達一個半小時的妝,精致得不行。
她跟自己家似的就鑽進屋換上陳荔的洞洞鞋,開始晃悠,到廚房拉開冰箱給自己洗了根水果黃瓜開始啃。
陳荔跟在她屁股後邊把亂七八糟的靴子擺整齊。
“你這冰箱怎麼什麼都冇有,甜甜圈好吃嗎?我來一個。”
“吃吧,再不吃就不好吃了。”還剩好些個呢。
“咱們今天什麼流程?直接去火鍋店還是怎麼?看電影嗎?”沈落榴拿到甜甜圈一扭頭,對上一張素淨得不行的臉,“我去!你怎麼妝都冇化!”
“……太麻煩了,冇洗頭。”
“你連頭都不洗?!你一定是不愛我了!這麼不重視我的嗎!”
“吃火鍋洗什麼頭啊……”
“萬一碰到帥哥呢!”
“我倆全妝出門的時候從來冇碰到過帥哥,隻會招醜男騷擾。”
“雖然這是實話但是你這實話也太難聽了吧!”
“所以你也覺得是實話是吧?”
沈落榴沉默半晌,“那萬一碰到前男友呢?”
“不可能,我在這個區冇有前男友。”
“……該死的我真羨慕你啊,長得一副好學生老實巴交模樣實際上從初中就開始就一堆人追……”
而她,是個母胎solo二十七年的單身狗。
“曾經輝煌不必再提,我已經單身四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