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哥哥的真不容易啊
或許比起納蘭紫庭來說.他的這位表哥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安逸.那是西涼可汗唯一的孩子.一出生就有著最高貴的身份.還有青梅竹馬的表姐一路陪著護著.
即使宮闈再混亂那又如何.
無論多麼灰暗.總還有那樣一個人護著擋著.陰暗離他總是遙遠的可以說半分都照不見.
有父母雙親的疼愛.還有一個小表姐為他遮風擋雨.實在幸福.
實在幸福.
簡直就像是那個人一樣.
那位柳家的暮歌郡主.嗬.如今該說是恭王妃了啊.
莫蓮甩了甩頭.暗歎自己沒有出息.明明告訴過自己不要去想的.早已過去了的事情何苦再憶起來.無故惹得自己不開心.
現在最重要的是想想當前的情況.莫熙和西涼多年前早有一戰.正是那一戰西涼敗得淒慘.也正是那場戰爭讓他的父母相識相愛.
一切都源於那場戰爭.
都是孽緣.
當年的那場戰爭打的很急.莫熙皇帝扣了當時的西涼女皇.西涼因此本就矮人一頭.而世代交好的突厥也因故並未施以援手.
但是這次不同.先不提如今莫熙的勢力早已不如當年.單論西涼和突厥聯軍.那已經可以說是最完美的陣容了.
可是不管如何.這都是決定性的一戰 成敗在此一戰.
這場戰爭賦予人們的不僅僅是一個成長.更是滿目的瘡痍.
如今莫蓮的身份到底是不比從前.不是說他成了王爺有了爵位.而是他做了父親有了為孩子擔憂的認知.
不當家不知材米油鹽貴.不養兒不知父母恩.
從知道那兩個孩子存在自己身體裡那一刻起.他的心境就已經悄悄改變了.生命的重量遠比任何東西都要來的重要.
納蘭紫庭就曾對他講過.他說.“莫蓮哥哥.你恨莫寒表哥麼.”
恨麼.愛麼.
如果不愛又怎麼會恨呢.
當時他是怎麼答得.
無非淡淡一笑溫和又落寞.
“恨.”
這個字他說的何其堅定.
如何不恨.如何不恨..
當年的莫寒負他一腔情深.甚至並著莫憶蕭加速了繚亂的死亡.他傷他.辱他.作踐他.
如何不恨.又怎麼可能不恨.
“那你為什麼還要給他生下孩子.你恨他.他就是你的仇人.你真的會愛麼.如果你不愛他.不愛你肚子裡的孩子.你為什麼要生下他.注定得不到愛的孩子.就應該扼殺在最初.”
十歲的納蘭紫庭.在哥哥的愛護中長大.愛恨憎惡.一悲一喜都是那樣的分明.那樣的濃烈.火一般靠的太近是會燙人的.
“因為他是我的孩子.”
莫蓮的話說的何其的輕.
千錯萬錯.甚至是我有多麼恨他.那都是有一個前提的.他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這就是我愛護他的唯一理由.
也是因為他做了父親.心境整個都變了個個.因為童年的不幸.他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永遠全世界的一切.
是的.最幸福的一切.
可是.如今當初的誓言如何兌現.
莫蓮的童年再是孤寂也沒感受過戰亂之苦.而現在西涼和莫熙兩國大戰引爆.從小陪在莫闌莫離身邊的父親.伯父還有伯母都來到了戰場.雖然他托微雨和含笑帶著孩子.陪他們周遊玩耍.
但是隨著戰爭的擴大.如何會不知.
戰亂之苦.他的孩子們還那樣小.莫蓮一點也不希望他們這樣早就被迫長大.
他更加不會讓莫寒搶走自己的孩子.無論以何種目的.都不會讓骨肉之情分離.
深深地歎了口氣.莫蓮想自己這位長子太過早慧.言行舉止一點也不像是個孩子.在性格上的確是像了莫寒十成十.
他知道自己來了陽城自然也會明白其中的危險.饒是這樣還得照顧自己還不懂事的弟弟.
比起身體嬌弱的莫離.自己對這個自由早慧的大兒子關心實在少了一些.現在想想還是心裡有愧的.
不過拋開自家寶貝.想想現在還留在陽城的表哥.莫蓮心知舅父這次讓寒兮表哥來到陽城的目的就是為了試煉.
的確這個宮闈中長大的表哥.怕是還沒有他的心思深沉.
自小在恭王府長大他學會的就是看人臉色.有眼色的做事情這才是一個下人該做的事情.
及至倚翠樓.樓裡盯著他的眼睛千千萬萬.雖然有繚亂和莫憶蕭寵著護著.但是他總是要學會一個人應對自如.
是的.學會一個人長大.
於恭王府之時他不過是個不愛說話.不苟言笑的沉悶娃子.但是在倚翠樓裡他不說但是他又該做.練舞.識字.讀書.還少不了跟樓裡的人甚至是客人周旋.莫蓮早就不再是當初的莫蓮了.
可是寒兮還是當初的那個寒兮.溫潤的眉眼.依舊是初見時的翩翩少年郎.
莫蓮歎了口氣.打算睡一覺其他的明早在做打算.
彼時另一端的納蘭紫宸守著整個皇城最精致的水榭.孤獨的停在那裡做最孤單的王.
批閱奏章的地方本來該是在沁靈殿.但是他卻遠離了大殿來到了水榭.
其中的緣由無外乎是為了那個人吧.
水榭曾是納蘭紫宸的親弟納蘭紫庭的居所.但是納蘭紫庭常年黏在哥哥身邊.是自家哥哥的長期飯票吃住幾乎都在哥哥的攬月殿.幾乎讓人忘了他的寢殿是在水榭.
其實納蘭紫庭本人就極為反感水榭.水榭是皇城最精致的建築飄逸輕靈.可是怎麼說也顯得有些女氣.若是由公主來住還合適.給納蘭紫庭居住就帶著嘲諷的意思了.
吱嘎.門扉打開的聲音清脆.進來的人一襲黑衣.眉眼間是難以形容的綺麗.如此奪目的美貌甚至照亮了整個漆黑的夜.
“青城哥哥.”
少年的聲音清脆.烏黑的鳳眸乾淨無穢.
你有見過帝王的喜悅麼.
那種純粹的喜悅迸發在納蘭紫宸的眼睛裡.月離從未見過納蘭紫宸如此純粹的喜悅.護著說月離早已忘了納蘭紫宸如此高興的模樣.
但是“我叫銘兒.你叫什麼.”
青色的舞衣翩躚.有如蓮花初綻的輕盈.
當年的第一舞姬就在那裡.莫寒看著他.看著他一圈一圈不知疲憊的旋轉著.
伸出手想要拉住他青色的衣袖.這才發現眼前之人如煙霧一般飛散開來.
意識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加清晰.原來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幻夢一場.不過正因為那是夢境.他才會放縱自己去追逐挽留.
舞姿翩躚若蝶翼.笑容燦爛勝春花.
許多年沒見過那個人了.印象中他似乎從沒有哪一刻.笑的這樣開心.
從夢中驚醒的一刹那.莫寒的心中一片悵然.身邊的女子睡的正熟.這是他多年來捧在手心中的珍寶.是他放在心尖上寵溺的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