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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7 作者: 安亦雪

【穆薩仁篇】

她這一輩子,喜歡過一個人,愛過一個人。

穆薩仁出嫁的那日十裡紅妝,滿眼都是豔麗的紅色,連夕陽到了最後都變為了火焰般的鮮紅色。

少年不知愁滋味,那時候永遠是活潑的,我要嫁自然是要嫁給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這是四歲的穆薩仁對姑母說過的話。

然而,六歲那年,穆薩仁從馬背上跌倒摔在了她愛了一輩子的男孩子懷裡。

那個人溫文爾雅性格卻並不強硬,甚至有些軟弱,與她憧憬的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幾乎是天壤之彆,但是她就是愛了。

可是後來呢?她愛的男孩娶了彆家的貴女,就是她也遠走西涼,淒慘又可笑的結局。

“公主,該啟程了。”

奶酪低聲喚她,女孩子的眼裡閃動著擔憂隱隱的有幾分委屈。

“笨蛋。”

dc穆薩仁敲了敲奶酪的頭,她撫了撫手中的紅色嫁衣,這是她心愛的男孩為她準備的嫁衣。

“奶酪,你看這衣服漂亮麼?”

穆薩仁的笑容淡淡,然而奶酪的眼淚卻流了下來。

“公主……”

“這是他為我準備的嫁衣啊。”

奶酪搖了搖頭,幾乎哭的是不能自已。

“傻瓜,你在哭什麼呢?”

穆薩仁攬住了她的小小侍女,女孩子再也忍不住在他的懷裡失聲痛哭。

其實,她很想問問穆薩仁,公主,你為什麼不哭,你明明要比我難過百倍千倍才是。

“笨蛋,我要嫁的是莫熙的帝皇,是那個頗有名望的寒冰公子,他可是我憧憬的男人。”

“公主……彆說了,不要再說了……”

奶酪緊緊的抓緊穆薩仁的衣服,她抱緊了穆薩仁這才感覺到她堅強倔強的公主在默默的顫抖。

穆薩仁抬起了頭,將快要溢出的眼淚憋回了心裡,她微微一笑。

“明天又會是嶄新的一天啊。”

一月有餘,這是莫熙與西涼的距離。

這也曾是莫蓮和莫寒的距離。

如今卻變為了穆薩仁和寒兮的距離。

多麼的諷刺。

那一日,上京城的百姓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喜悅,他們張望著想要看一看這位遠道而來的西域公主。

不得不說,兩人的婚禮極為奢華,比起當年莫寒和柳暮歌的大婚還要來的盛大。

從喜轎中走下的時候,穆薩仁看到遠處的男人對她伸出了手,恍惚中她竟然產生錯覺,她甚至以為自己看到了心愛的男孩伸出手迎她,像往常一樣叫她一聲穆薩。

穆薩仁終於笑了,嘴角的甜笑綻開,她對著男人伸出了手,在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

仙女的魔法終於失效,冰冷的觸感將她帶到了現實。

一臉冷漠的男人將她迎進宮裡,迎進了另一個華麗的牢籠。

“莫寒……”

她壓低了聲線,大概也隻有那個男人才能聽見。

“有冇有人說過,你真是個惡劣的男人。”

隻是一句話就讓莫寒皺緊了眉頭,“你想說什麼?”

“彆人的軟肋很好玩嗎?”

穆薩仁反問道,她美豔的臉龐照著銳利的寒光,“我可不是莫蓮。”

言下之意,我冇有縱著你的理由。

一句話,讓本來不想理會她的莫寒眉頭皺的更深。

“小丫頭。”

莫寒的聲音低沉,帶著從前冇有過的威嚴,“你似乎忘了你未來的夫君是誰。”

“我以為我的夫君是誰與我喜歡的人是誰兩者之間並不矛盾。”

伶牙俐齒的小丫頭上挑了聲線,皺著眉頭的弧度可愛的過火,依稀還是當年莫寒見到她的燦爛模樣。

“九年了……”

莫寒的聲音淡到幾乎消失。

“是啊,已經九年了……”

我們都已經老了吧……

又累又困,還是冇寫完…………

重新寫了下開頭,穆薩仁和莫寒的日常也交代了些。穆薩仁開始說的憧憬,不是說她喜歡莫寒,而是說她覺得莫寒符合她兒時的擇偶標準。

最後的感慨,不是說他們真的老了,而是心境都變了。

最開始無論是莫寒還是穆薩都不是現在這樣滿麵風塵的樣子。

在穆薩仁還不是穆薩仁的時候,她隻是千千萬萬個孩子中及其普通的一個,小小的個子,並不突出的外形,便是掉在人堆裡也找不到的普通女孩。

一朝夢回,已是身在了皇親貴族家,納蘭紫庭的話說的很對的,她的身體是屬於現世的,然而時間卻是倒流的。

因為她隻是個異世界的靈魂,種種機緣之下才來到了這裡,成為了穆薩仁,擁有了一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人生,從出生伊始就注定是個天之驕女的穆薩仁她的人生是輝煌的,天生就擁有了彆人所豔慕的一切。

穆薩仁原本以為,自己根本不可能擁有這樣完美的人生,這樣獨尊的身份,帶來的是無與倫比的寵愛,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嬌貴。

是的,這個小公主打從一開始就擁有了天下人最渴望的一切。

可是漸漸成長起來的穆薩仁敏銳的察覺出了什麼,自古以來家裡最小的孩子從來都是最受寵的,這點就算是在她原本的家庭裡也是如此。

在她還不是穆薩仁的時候,她是家中的獨女,在同族兄弟姊妹中排行最幼,上邊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她的大哥長她八歲,兩人之間的年齡差的大了,大哥自然是對這個幼妹寵愛有加,姐姐長她四歲,很有長姐的風範,對她也是嗬護備至。

這個家裡人口中的小小姐,在家中的地位大抵是哥哥做菜,姐姐盛飯,她等著吃就行。

十分幸福的生活,因而也養出了幾分嬌慣,這也樣的嬌慣造成的後果就是養成了穆薩仁那天生的公主病。

隻是生在了皇家,她的兄弟姐妹更多了,哥哥姐姐年齡差的也更多了,隻是身為她父親的突厥可汗,與他的幺女並不親近。

雖然姐姐妹妹多了些,但是到底還是孩子,與父親疏遠了中也會覺得缺少了什麼,更何況她生而亡母,這是她的那些兄姐所無法彌補的,每每這時她就會分外思念遠在另一個世界的雙親。

不過父親不親近她的原因,她自己還是很清楚的,,誰都知道科羅可汗和發妻舉案齊眉,夫妻恩愛,而她的出生無疑是打破了父母的甜蜜恩愛。

她總是在想,或許,父親也是不願意看到她的吧,畢竟見到她就會想起血淋淋的傷痛。

鎖在這個孩童的軀殼,穆薩仁會覺得很無聊,畢竟這個孩子的軀殼裡長得是一個20歲的靈魂。

長到三歲時,遠嫁西涼的姑母回國探親,粉嫩玉琢的穆薩仁窩在哥哥托穆雷的懷裡,遠遠的望著那個眾人口中溫柔賢淑的柔然公主,不,如今已經不能再叫她柔然公主了,因為於三年前出嫁的柔然公主,如今已是西涼的可敦,整個西涼最尊貴的女人。

歪斜著頭,穆薩仁看著姑母,小小的心中萬千思緒漂浮,她倒是以為比起眾人口中已逝的突厥可敦,她倒是更像她這個姑母,看來古語說的侄女像姑姑一說果然不假。

許是長得非常相似的關係,在這一眾侄子侄女中,其木格也是最疼愛穆薩仁。

回到西涼時,亦是爭得了哥哥的同意,把她的小侄女帶回了西涼,這其木格可敦和穆薩仁除了長的相似之外,還有一點就是兩人都是最小的公主,在兄姐麵前好說話,大家也都習慣寵著自己的幺妹。

在穆薩仁來到西涼的時候,她遇到了糾葛了一輩子的牽絆,從前她是一個晚熟的人,雖然都已經年過二十,卻連一次戀愛都冇有談過,在感情的問題上她青澀的就像是個小孩子。

她甚至都冇有想過,自己的初戀竟會是一個穿越時空的戀情,還是一場時尚的姐弟戀。

粉嫩玉琢的小娃娃,碧色的丹鳳一眨不眨的望著她,漂亮的麵容,竟然比她這個自詡美人胚子的小丫頭還要精致三分。

俗話說的好,漂亮女人總是見不慣另一個漂亮女人,而這小美人見到比自己還要漂亮的小男娃也是這樣。

因此,兩人的初見,穆薩仁並未給寒兮打過高的分數。

小丫頭的心裡酸的幾乎要冒泡泡,美麗原本就是女孩子所有的,一個男童,比女娃娃都精致那還了得?

令她高興的是,西涼的美男如雲,比起粗獷豪邁的突厥男兒彆有一番風味。

穆薩仁心裡的小算盤打啊打,她想,大抵是由於上代西涼女王的夫君是個大不列顛來的異域人,審美眼光異於普通的西域人,所以,從上代開始,選婢女侍從的標準也開始調整,也因此拉高了這個皇城內的美型程度。

而身為混血兒,她那姑父生來就是個難得的美人,竟然比她的姑母還要美上幾分。

每一次盯著這樣美麗的麵容,都會讓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實在是太美好了。

不過對於這個和姑父長了一模一樣的臉的小表弟,穆薩仁顯然是冇有那麼多的好感,姑父雖然麵容絕美,但是好歹威風凜凜,整個人英氣的很,這個長了一張女人臉的小表弟呢?

成天奶聲奶氣的,活脫脫一個女娃子嘛!

事實上,比起那種陰柔的美貌,穆薩仁更喜歡陽剛俊朗的美貌,多年之後,小丫頭在見到莫寒之時,瞬間升起的怦然心動還未完全表現出來,就被這個外表俊秀冷酷的男人的所作所為徹底給澆滅了。

這種微妙的感情不知被她私底下感歎了多少回,除了莫蓮,這莫家的男人莫不是俊秀清朗,美麗雍容的同時又不帶一絲陰柔,讓人喜歡的緊,可是偏偏就是這麼討人喜歡的臉,卻從來不做什麼好事。

莫寒是這樣,就連那個外表比誰都溫柔的八王爺莫憶蕭也是如此。

用她那個時代的話來講就是,這是人乾的事嗎?

話轉的遠了些,該是繼續講訴寒兮和穆薩的故事,寒兮這個唯一嫡皇子看似風光無限,小時候該見過的黑暗卻一樣不少,在彆人嚴厲一直是寒兮在乎著穆薩,但事實上穆薩仁對寒兮的看護卻是幼時就有的了。

在穆薩仁剛剛到西涼王都的時候,樹海對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孩非常喜愛,幾次三番的開玩笑要她給自己當兒媳婦,而穆薩仁在這樣安穩的日子裡也漸漸的察覺出了幾分苗頭,她的姑父與姑母看似夫妻恩愛實則不然。

其實穆薩仁初起的日子倒是十分無聊的,不過是成天陪著寒兮這個小子瞎胡鬨,一個已經二十的靈魂在和小孩子瞎玩鬨又怎麼不會覺得無聊呢、隻是生活從來不缺少調味劑。

穆薩仁是非常喜歡寵物的,有一次其木格可敦送給了她一隻小狗,通體雪白小小軟軟,穆薩仁喜歡的不得了,成天抱著小狗就不願鬆手。

後來,樹海外出,回來的時候他的後宮便多出了一位夫人,元說這帝王三妻四妾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隻是小小的穆薩仁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其木格可敦和可汗的關係又一次緊張了起來。

她暗地裡打探了一番才知道,這位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夫人,眉目之間頗似幾年前失蹤的雪蓮公主。

穆薩仁這才幡然醒悟,終於懂得姑母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哀,隻不過是眉目間有那麼幾許相似就這麼受寵?感情這個樹海可汗也不是普通的妹控啊!

不久之後就傳來了那位夫人有孕的消息,其木格可敦倒是淡定,穆薩仁對此卻是皺緊了眉頭。

在她看來新上位的那個寧滬夫人,雖然容貌妖巧可愛卻是心思深沉,眼波流轉之中總是不懷好意,讓穆薩仁覺得難受的很,總覺得的這個寧滬夫人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起點什麼幺蛾子。

穆薩仁的擔憂果然是冇錯的,在寧滬夫人給寒兮送來糕點的時候,小小女童始終是不放心,將銀針插進精致的糕點之上,銀針底部發黑,寒兮整個人都變了臉色,小小的孩童,死死的拽住了穆薩仁的袖子,帶著幾分顫音叫著,“阿姐,有人要害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麵對寒兮的驚慌,穆薩仁隻是抱緊了懷中的雪白的小狗,那小狗還懶懶的伏在她懷裡,有些倦怠的意味,穆薩仁笑了笑,眉目之間有著鮮見的溫軟,“兮兒莫驚。”

穆薩仁幾乎是顫抖著將自己的手中的小狗放在了地下,她的麵容還是那樣溫柔,整個人不複往日的飛揚狂傲,“那就給它吃吧。”

麵對穆薩仁遞上來的東西,小狗連嗅一嗅都冇有就吃了下去,不過片刻,小狗哀叫了幾下,小爪子撓了撓穆薩仁的裙擺,眼神清澈又無辜,就這樣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穆薩仁再也控製不了自己的眼淚,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徑直跑去了樹海的宮殿,哭訴著有人毒死了她的小狗,聞訊趕來的其木格可敦,與樹海目光相對,兩人都明白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然私底下穆薩仁早已斂去了哭容,目光銳利如劍,寒兮看著這樣的表姐突然覺得很是可怕,覺得通體生寒,他甚至不知道他的阿姐剛剛的哭訴是真情還是假意……

小小孩童的眼瞳終於因為宮闈的陰暗染上了暗影。

後來的事情,穆薩仁原原本本的對可敦和樹海講了,寧滬夫人早在事情敗露的時候就已經自儘了,她原是仗著和雪蓮公主有那麼幾分相似的眉眼,因而驕縱傲慢,愚蠢的認為樹海可汗會縱著她。

對於她這樣的想法,年幼的穆薩仁隻是嗤笑了一聲道,真是個愚蠢至極的女人。

那之後,寒兮看著穆薩仁一點點的為小狗挖了個坑,親手埋葬了她的小小寵物,他看著女孩眼中跌落的淚水突然就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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