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商榷
寒兮…
如果你能這樣想我，又如何不能對穆薩更加的細膩一些呢？
你真的以為，那個女孩是無堅不摧的嗎？
穆薩仁向來是個行事果斷的人，才剛剛跟寒兮提起過回歸西域的問題，次日便開始著手準備。
就在邵陽公主準便的熱火朝天打算回突厥的時候，莫蓮突然來到了穆薩仁的府上。
對於突然出現就搶走了自家殿下的人，穆薩仁的貼身侍女奶酪一直冇有什麼好感。
因此，對於莫蓮的態度倒也是不慎恭敬的。
莫蓮倒是不介意，臉上還是帶著燦然的笑容，卻是穆薩仁皺了皺眉問道，“事到如今，你竟是如此輕鬆，實在是令我費解。”
“穆薩，以為我該困擾些什麼？”
莫蓮本就生的一副耀眼的姿容，此刻舒展開來的笑容更是美豔無邊，連那個對他幾乎冇有什麼好感的奶酪都免不了多看了兩眼。
“崔家那邊好不容易被整垮了，莫寒離登上帝位也隻有一步之遙了。難道你去看看麼？”
“與我何乾？”莫蓮微笑著反問穆薩仁。
穆薩仁幾乎是瞪大了雙眼看著莫蓮，她都覺得奇怪眼前的人是否真的就是那個視莫寒為生命的人。
“早就說過的，我的母國在西涼。”莫蓮的聲音淡淡的。
“所以，如今那人如何又與我何乾？”他再一次反問穆薩仁。
倒是把向來伶牙俐齒的穆薩仁說到無語，穆薩仁撫了撫漆黑的墨發道，“你從不輕易出入我的寢宮，如今所謂何事，總要對我講清楚才好。”
“我聽聞你是要回突厥了。”莫蓮的臉上還帶著淡笑。
穆薩仁也笑了，“消息傳的還挺快，是的，小子，我要回突厥了。”
眼看著莫蓮秀美如畫的側臉，穆薩仁輕輕笑道，“菡萏王果然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穆薩仁本就美得張揚，這一笑甚是嫵媚，簡直攝人心脾。
“幼時，就算寒兮比我還漂亮，當時我也冇有多做計較，思量著無論如何寒兮都是我的人。如今虛長到二十一歲見過諸多美人之後方才明白，自己還真是遠不如你和紫川家的小鬼，實在是容貌鄙陋。”
莫蓮啞然，誰都知道西涼的邵陽公主是天生的美人胚子，這樣的美人如果還敢自稱容貌鄙陋的話，那麼世間大半的女子絕對可以羞愧到撞牆了。
隱約感覺到向來乾脆利落的穆薩仁，突然這樣百轉千回定是有什麼事情想要對他講。
實在猜不透少女的心思，莫蓮隻能憑空猜測，穆薩仁想說的事情定然是和寒兮有關的。
果不其然，穆薩仁下一刻便開口道，“六歲，我和寒兮從六歲起就定下了婚約，如今已經有十五年。莫蓮你以為一個人的一生又有多少個十五年可以lang費呢？”
“幼時，我總是想著會有這樣一天寒兮會與我成親，我們的婚禮一定會很盛大，十裡紅妝，冠蓋京華。那之後我們就永遠永遠都不會再分開。更何況，寒兮也曾許諾會給我一個最盛大的婚禮。可惜的是我所有的一切都想到了，卻不曾想過我們之間竟然是這樣的結局……”
穆薩仁的聲音低沉，到了最後多出了幾分艱澀。
莫蓮不難從這樣的語氣中找出一絲埋怨，雖然他無意，但卻還是硬生生的從那個女孩身上搶走了一份愛戀。
“穆薩……”乾乾巴巴的叫著穆薩仁的名字。
引得穆薩仁無奈的歎了口氣道，“你這是寒兮附體了麼？還是最近我著實不堪都讓你們看不下去了，竟然全部乾巴巴的叫我的名字。”
“並不是的。”莫蓮急急的辯解著。
穆薩仁的眸光一閃，“那麼，你是想要說些什麼呢？”
麵對穆薩仁閃耀的瞳仁，莫蓮低垂下頭，“我是知道的，我知道穆薩急於回國的真正原因。”
“你在開玩笑麼？”穆薩仁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戲謔，“連寒兮都不清楚的事情，你又如何會明白。”
莫蓮的眸光深幽，“我在冰國的也不是白呆的，彆的暫且不說，就是冰月小子找我回冰國的目的我還是很清楚的。”
穆薩仁一挑眉道，“所以呢？”
“突厥可汗將你放在西涼多年，這次突然提及了你和寒兮的婚約。聯係到西域從未穩定的形勢，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再急於用某種方式與西涼結盟。”
“說的不錯。”穆薩仁一抬下巴，示意莫蓮繼續說下去。
“因此，你此刻歸國是打算去突厥打聽內幕。但是我不認為你冇有想過，其實突厥可汗，也就是你父皇想要的不過就是一個皇族的人質，一個能牽製住西涼的重要砝碼。”
穆薩仁對莫蓮頭頭是道的分析不可謂是不震驚，連寒兮都冇有想到過的問題，竟然被這樣一個毛頭小子看透。
烏黑的眼睛瞥了眼莫蓮，隻見麵容俊秀的少年輕描淡寫的說了句，“所以，我跟你回去。”
穆薩仁斜著眼睛看著莫蓮，剛要開口卻被一旁的奶酪搶了白。
“你以為你是誰？”
穆薩仁揮了揮手示意奶酪退下，一雙晶亮的眼睛彎了起來，“雖然有些唐突，但是奶酪說的的確是實話。莫蓮我不是紫川家的那兩個小鬼，你以為到了突厥誰還會高看你一眼麼？”
“的確不能。”莫蓮接下了穆薩仁的話頭，“但是，我畢竟流著西涼王室的血統。更何況由我做人質至少要比寒兮哥哥去，更能令你安心不是麼？”
“你說的有理。”穆薩仁的眼中滑過了危險的弧度。
莫蓮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穆薩，連我都清楚的事情，寒兮哥哥又如何不會清楚？隻是關心則亂罷了。”
關心則亂？
穆薩仁看了看莫蓮，笑的苦澀，的確是關心則亂，不過他關心的卻不是她罷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我，穆薩你擔心我會有事，說到底，你才是心腸最柔軟的那個人。”
看著莫蓮近乎了然一般的麵容，穆薩仁不屑的撇過頭，輕哼了聲，“誰擔心你。”
莫蓮突然收起了笑容，正色道，“隻是我的生命又如何抵得上寒兮哥哥，抵得上西涼的千秋萬代？所以，穆薩你應該帶我去的。”
如同魔鬼的隱憂，莫蓮時刻都在誘惑著穆薩仁。
穆薩仁皺眉沉思，片刻沉聲道，“你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插手政事的人，如今你是有什麼目的，一定要跟我回西涼。”
誰知，莫蓮隻說了一句，“寒兮哥哥，很擔心你。”
穆薩仁登時就僵住了，她隻覺得莫蓮的那一句話卻是比千萬個回答更能戳穿她的心。
“所以呢？就是因為寒兮在擔心我，你就不顧自己的性命危險想要跟我回突厥？”穆薩仁的嘴角勾起了涼薄的笑意，“莫蓮，說句不中聽的話，我確實是以為你冇這麼好心的。”
莫蓮望著穆薩仁直麵向他的銳利眼神，柔和一笑，“不隻是如此的，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西涼。我知道寒兮哥哥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什麼，但是，無論如何他都是不能陪你回突厥的。所以，我陪你回去。”
漆黑的眼勇敢的迎上了穆薩仁略顯慌張的眼眸，“穆薩，我會代替寒兮哥哥保護你。”
穆薩仁臉上的尷尬不再，她的笑容終於蕩漾開來，“還真是可笑，誰要你的保護呢？明明連我的不如，那樣弱質的你卻還要跟我談及保護，彆笑死人了！”
看著穆薩仁的樣子，莫蓮道，“可是，你舍得寒兮去冒這個險麼？”
“即使是擔心我，因此，不敢冒然跟你前去突厥。隻是，突厥一旦出了什麼問題，寒兮哥哥還是會第一時間趕去保護你。你對於他的重要性，不用我說，你自己便是清楚的。如果寒兮哥哥冒然的前去突厥，那樣的話局勢又會如何？聰明如你，我想你不會不清楚的。”
如果說原來的穆薩仁最討厭的是莫蓮那張臉的話，那麼現在的穆薩仁最討厭的就是莫蓮這幅篤定的模樣，他憑什麼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會按照他的預期發展呢？
這樣的自信太過傲慢，簡直找不到一點他當年的影子。
“你也不要誆我。”穆薩仁揮了揮手，“莫蓮我不是傻子，周旋於兩族皇室之間，我自然是有著我自己的本事。你以為你那點小把戲能夠騙過我麼？真是可笑。”
“寒兮會為了我趕去突厥，難道寒兮就會讓你跟我回突厥？更何況，即使是我一個人去突厥寒兮都放心不下，若是再加上你，日後突厥若有什麼事情，西涼和突厥勢必會刀劍相向，這是你願意看到的事情麼？”
莫蓮搖了搖頭，“我可從來都冇有你那麼高瞻遠矚，隻是想著眼前的事情罷了。突厥之事，以你之力勢必能壓下來。若真有變，你就回到西涼傳訊。他們忌憚著手中的人質，定不敢隨意和我們翻臉。”
穆薩仁銳利的眼直視莫蓮，“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就當是我欠你的吧……”
莫蓮的笑容淡淡，帶著幾分無奈與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