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前夕
“伊麗莎白!”
維克多冒著大雨一路跑到了有著伊麗莎白立牌的房間前。
砰的一聲用力推開門!
唔...
一聲輕喚的呢喃聲傳出,類似於小綿羊的咩叫聲。
伊麗莎白正側身躺在床...
瑪格麗特踩著高跟鞋的清脆聲響像一記節拍器,瞬間切開了三人之間繃緊的空氣。她目光掃過伊麗莎白微紅的眼角、蘿西指尖還殘留著未理順的裙邊褶皺,以及辛格道那副仿佛剛被兩股龍卷風夾擊過的呆滯表情,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抽——這哪是去開會,分明是誤闖了三重結界現場。
“辛格道。”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十秒內進電梯,否則你明天的通告單上會多出一份《如何用眼神安撫暴走女巫與失控吸血鬼》實操手冊。”
辛格道如蒙大赦,幾乎是彈跳著衝向電梯。伊麗莎白指尖在裙擺上輕輕一撚,將方才無意識捏皺的蕾絲撫平,轉身時發梢掠過蘿西手背,像一道無聲的挑釁。蘿西卻冇再看她,隻把下巴抬高半寸,挽住辛格道手臂的動作輕巧得如同拈起一片羽毛:“吾王,走。”
電梯門合攏前最後一瞬,瑪格麗特側身讓進,高跟鞋尖點在金屬門框邊緣,穩穩卡住即將閉合的縫隙。她目光掠過蘿西腕骨處若隱若現的銀色藤蔓紋身,又停在伊麗莎白耳後那枚新添的暗紅色星形耳釘上——昨天還冇有。她冇說話,隻是按下了B1層按鈕。
下行過程中,電梯壁映出四張截然不同的臉:伊麗莎白垂眸盯著自己指甲上未乾的月光藍甲油,蘿西正用小指勾起辛格道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而瑪格麗特的視線始終落在電子屏跳動的數字上,睫毛在冷光下投出細密的影。唯有辛格道額頭沁出細汗,喉結上下滾動,仿佛正用全部意誌力對抗著左右手臂傳來的、截然相反的體溫差——左側是蘿西掌心灼熱的暖意,右側是伊麗莎白指尖無意擦過他手背時帶起的微涼戰栗。
“叮。”
B1層宴會廳入口處,水晶吊燈潑灑的光暈裡浮動著細小的金粉。推開門的刹那,喧鬨聲浪裹挾著香檳氣泡的劈啪聲撲麵而來。長桌儘頭,約翰遜正與一位穿墨綠絲絨西裝的男人交談,對方左手無名指戴著枚蛇形戒,正用銀質小勺慢條斯理攪動杯中琥珀色液體。瑪格麗特瞳孔驟然收縮——那戒指鱗片紋路,與她在圖倫柴爾德家族古籍殘頁上見過的守夜人圖騰分毫不差。
“各位,請允許我介紹。”約翰遜轉過身,笑容精準得如同用遊標卡尺丈量過,“這位是‘永夜回廊’藝術基金會的首席策展人,塞巴斯蒂安先生。他恰好對諸位即將參與的《超級影響力》綜藝,有些……特彆的興趣。”
塞巴斯蒂安放下銀勺,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越聲響。他抬眼望來,視線在伊麗莎白耳釘、蘿西腕紋、瑪格麗特頸間若隱若現的銀鏈間緩緩巡遊,最後定格在辛格道臉上,嘴角向上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聽說維克多先生最近在追查‘鏽蝕之喉’的蹤跡?真巧,基金會三個月前收到一批來自東歐的捐贈品,其中一件青銅鈴鐺的銘文,與您上周在訪談室廢墟裡找到的碎片紋路完全吻合。”
辛格道呼吸一滯。他下意識摸向口袋——那裡靜靜躺著半片被瑪格麗特用秘銀溶液浸泡過的鏽蝕銅片,邊緣還沾著當日惡魔潰散時凝結的暗紫色結晶。可塞巴斯蒂安怎麼會知道?他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那枚碎片的存在。
“您似乎很驚訝?”塞巴斯蒂安端起酒杯輕啜一口,喉結隨吞咽動作微微起伏,“畢竟……”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伊麗莎白耳釘,“有些東西,本就不該在陽光下出現三次。”
話音落下的瞬間,宴會廳所有水晶燈同時明滅一次。燈光複亮時,塞巴斯蒂安指間那枚蛇戒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薄如蟬翼的青銅箔,正緩緩飄向辛格道麵前。箔片表麵,無數細若發絲的暗金色紋路正隨著呼吸明滅——正是訪談室碎片上缺失的另一半圖騰。
“叮!”
清脆響聲來自辛格道口袋。他慌忙掏出手機,屏幕赫然顯示著朱利安特發來的加密消息:【凱文剛定位到溫妮莎的臨時居所——洛杉磯地下三層排水係統主泵房。坐標已共享。注意:泵房牆壁有新鮮血手印,但紅外掃描顯示內部溫度恒定23℃,無生命體征。】
辛格道抬頭想說什麼,卻見瑪格麗特已快步走向塞巴斯蒂安。她摘下左手手套,露出小指上一枚嵌著黑曜石的古舊銀戒,在燈光下折射出幽邃冷光:“塞巴斯蒂安先生,基金會去年收購的那批‘拜占庭聖物’,其中第三號箱底壓著的羊皮卷軸,記載的究竟是聖徒禱詞,還是……淨化契約的失效條款?”
塞巴斯蒂安攪拌酒液的動作終於停住。他凝視著瑪格麗特指間的黑曜石,瞳孔深處有暗流翻湧:“瑪格麗特小姐果然認得這枚‘緘默之戒’。不過……”他忽然傾身向前,聲音壓得極低,“您確定要在此刻,當著三位‘非人者’的麵,揭開‘鏽蝕之喉’真正的祭品名單嗎?”
瑪格麗特唇角微揚,卻未回答。她隻是抬手,將那片懸浮的青銅箔輕輕接住。箔片觸到她掌心的刹那,表麵紋路驟然熾亮,隨即如融雪般滲入她皮膚,隻餘一道細如發絲的暗金痕跡蜿蜒至手腕內側。
“各位!”約翰遜適時拍了拍手,聲線重新變得圓潤飽滿,“讓我們為《超級影響力》首場彩排預熱!導演組剛剛確認,明早八點整,星光網將同步直播十二位嘉賓抵達片場的全過程——當然,”他意味深長地看向辛格道,“某些嘉賓可能需要提前半小時到場,處理些……技術性問題。”
人群哄笑中,辛格道感覺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芙洛爾發來的語音消息,背景音混雜著警笛與玻璃碎裂聲:“老板!剛截獲一條加密頻道通訊——江弦的人在調取你童年福利院的全部監控數據!他們想挖你的‘人性錨點’!重複,他們在挖你的錨點!!”
辛格道猛地攥緊手機。福利院……那個暴雨夜他蜷縮在消防通道裡,聽著養母撕心裂肺的哭喊漸漸微弱下去的地方。那時他攥著半塊融化的巧克力,糖漿黏膩地糊滿了整隻手掌,而窗外閃電劈開雲層,照亮了牆上新刷的、尚未乾透的標語:【歡迎回家,孩子們】。
“辛格道?”伊麗莎白的聲音近在咫尺。她不知何時已站到他身側,指尖輕輕拂過他緊繃的下頜線,“你的手在抖。”
他這才發覺自己正死死摳著口袋邊緣,指甲幾乎要刺破布料。蘿西卻在此時鬆開他的手臂,從侍者托盤中取過一杯香檳,水晶杯壁凝結的水珠沿著她指腹滑落:“吾王不必擔憂。永夜回廊的蛇戒隻會對真正的獵物發光——而您,”她將香檳遞到他唇邊,琥珀色液體在燈光下蕩漾著危險的光澤,“顯然還不夠資格成為祭品。”
瑪格麗特忽然伸手,將那杯香檳從蘿西手中抽走。她仰頭飲儘,喉間線條繃出淩厲弧度,隨後將空杯倒扣在唇上,杯底殘留的幾滴酒液順著她下頜蜿蜒而下,像一道無聲的判決。
“各位。”她放下杯子,聲音清晰得蓋過所有嘈雜,“《超級影響力》第一期的主題,星光網剛剛定稿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塞巴斯蒂安驟然收緊的瞳孔,伊麗莎白耳釘上一閃而逝的血光,蘿西腕間藤蔓紋身悄然蔓延的陰影,最後落在辛格道驟然失血的臉上。
“主題是——”瑪格麗特微笑起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我們是如何失去純真的》。”
宴會廳頂燈應聲熄滅。黑暗降臨的刹那,辛格道聽見自己心臟撞在肋骨上的悶響,震耳欲聾。而遠處某處,一隻青銅鈴鐺正隨著地下排水係統的脈動,發出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嗡鳴——叮、叮、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