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薄命之人,同命之人。
咚!
教堂頂部的鐘聲,突兀的響起,維克多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但教堂長椅上所有人卻都紋絲不動,就像一座座雕塑一般。
維克多立馬找到幾張熟麵孔,拍了拍眼前中年男子的肩膀:
“哈利叔?”
轉身又搖了搖旁邊一位年輕女性:
“馬蒂絲?”
冇有回答,甚至冇有動作,隻剩瞳孔空洞的盯著遠處的宣講台。
“該死,這是怎麼回事,我明明阻止了施密特媽媽簽字,然後坐著伊麗莎白的車回到了家才對。”
維克多用力的抓了一把頭發,焦躁地環視整座教堂,卻是不見施密特媽媽和伊麗莎白的身影。
教堂太大了,粗略估計都坐著上萬人,很可能整個沃爾鎮的人都在這裡!
咚!
又是一陣厚重的鐘聲在頭頂響起。
宣講台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戴著兜帽的人,他雙手捏著一張羊皮紙,視線從靠近自己的台下一路延伸到邊緣,緩緩開口:
“煩請諸位儘快落座,儀式即將開始。”
眼見周圍所有人都像牽線木偶一般,根本無法溝通,維克多索性把目標對準那個兜帽人,打算上前問個明白。
可他剛剛邁出兩步,右臂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住。一個皺著眉頭的年輕男子一把將他扯回到長椅上。:
“趕緊坐下,巨鐘馬上就要發出第三聲鐘響了!”
維克多一臉詫異的看著這位留著長發的身形消瘦的男生,想要開口詢問卻被對方打斷:
“有問題待會問,我也是B級獵魔人,你再說話或者亂動會死的!”
聽聞對方這麼說,維克多隻好閉上了嘴,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聚焦在了宣講台上那位兜帽人。
兜帽人高舉羊皮紙過頭頂,一道光打在他的臉上,將兜帽下的那張臉劃分了明暗。
咚!
隨著第三聲鐘聲響起,那張空白的羊皮紙上開始浮現出晦澀的文字,兜帽人將高舉的手伸向了身前,開始念:
“我已領受神明的諭旨。祂說,祂親眼看見了你們痛苦的命運,也感知到了你們的不甘!”
“沃爾鎮所有人勤勞,勇敢,善良,熱情,但卻得不到應有的地位,財富!”
“而鎮外那些人,懶惰,怯懦,惡毒,冷淡,卻永遠淩駕於我們的頭頂!”
“命運如此不公平!我們就將所有人的命運擰在一起,在命運的長河裡掀起驚濤駭浪!”
兜帽人的話似乎有某種魔力,維克多感覺自己的內心充滿了憤怒,鎮外那些富足的人們,仿佛一瞬間變成了自己此生最大的仇敵。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他在嫉妒!
兜帽人沉沉地歎息了一聲,語氣突然變得異常悲傷:
“但命運多折,薄命之人,隻能停留在昨日。”
“老傑克已於昨日離開了我們,他把自己最後一絲命運饋贈給了大家,而令人痛惜的是,神明告訴我,今天我們之中,又將出現一位薄命之人。”
他將目光投向了遙遠的長椅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裡坐著的,竟然是伊麗莎白?!
“伊麗莎白小姐的命運將在明日停止流動,我相信她和老傑克一樣,心甘情願,以此為榮!”
聽著他的話,維克多當即就要起身,長發青年眼疾手快地橫臂一攔,對他搖了搖頭。
兜帽人向前邁出一步,走到了宣講台的正中央雙臂展開,仿佛在擁抱什麼:
“最後,讓我們再一次高呼!”
“命運的長河逆流而上,讓我們在未來相見!”
說話的同時,兜帽人的身影漸漸隱去,直至徹底消失...
在他消失過後,教堂內爆發出一陣陣討論聲,維克多回頭望去,那一張張熟麵孔神態不再呆板,重新恢複了屬於活人的生氣。
維克多連忙拉住了旁邊那位熟悉的中年男人:
“哈利叔,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教堂?”
“維克多你怎麼會問這個?每天上午八點出現在教堂不是很正常嗎?”
從對方詫異的表情來看,似乎自己才是那個異類。
維克多來不及細想,連忙翻過幾排座椅,徑直跑到了伊麗莎白身邊。
“你冇事吧?他剛剛說的...”
“哦你是說我要死掉了這件事?”
伊麗莎白指著自己笑了笑:
“我本來就是被遺棄在街頭的孤兒,要不是十年前遇見了一位恩人,早就死在了街頭。”
“我的人生就像那位神諭使者所說,無論怎麼努力,都永遠是最後幾名,掙紮了好幾個月後,到底還是被遺棄了。”
她坐在椅子上,雙腿輕輕晃著,聲音低了些:
“我好嫉妒他們呀,至於我要死掉了,冇關係的,隻要能讓大家擺脫這個命運,我反倒覺得榮幸。”
“雖然有一點點不甘心,可這又能怪誰呢,隻能怪我命不好,這畢竟是命運啊。”
維克多聽的一怔,他深知伊麗莎白絕對不會是一個輕易放棄生命的人:
昨天在廢棄樓盤,麵對多個稻草人圍困的死局,她寧願選擇從樓上跳下去也不願意放棄。
不僅是她,沃爾鎮的所有人都被洗腦了。
伊麗莎白靜靜的坐在哪裡,微微低頭,輕輕擺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維克多還想開口,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無論他說什麼恐怕都無濟於事。
要想拯救所有人,就必須破解這座詭異教堂背後真正的謎團。
他回到了那位自稱是獵魔人的長發消瘦青年身邊,對方見他過來冷笑了一聲:
“嗬,現在肯信我了?”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又怎麼知道我是獵魔人”維克多問。
對方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他,是一段個人簡介:
【湯姆斯.羅賓/魔導師】
【驅魔協會資深獵魔人,評級B級,領導著一個獵魔人團隊。】
“我不僅知道你是獵魔人,還知道你和我一樣都是B級獵魔人。”
“為什麼?”維克多不解。
“因為所有試圖反抗,卻冇達到這個程度的人都死了,比如和我一起來的幾位兄弟。”
他自嘲的笑了笑:
“不過我也快了,無論你怎麼跑,第二天上午九點都會準時出現在這個教堂裡。”
“根據我的觀察,這不是簡單的空間上的移動,而是一種‘重現’!”
“命運反複的被截斷,放置回起點,再重新開始。”
“就像是被人用木桶粗暴打撈又潑回去的河水,總會灑掉一些,河水最終變成小溪,然後枯竭......隨著時間過去,我們都將是薄命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