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商機就像美女,就看大王能不能抓到
其實鬼妹的動作也就最多算幫男朋友撣灰。
喜悅之情都溢於言表:“這個周末的銷售業績比上周漲了27%!”
苟南光寵溺表揚:“你的功勞,多出來的發獎金,打我賬上。”
許芸思再顛顛座位回...
郵局門口那隻灰貓正舔爪子,尾巴尖兒翹得像根繃緊的釣魚線。苟南光推門進去時風鈴叮當一響,櫃台後頭的老太太抬眼,金絲眼鏡滑到鼻尖,手裡還捏著半截冇拆封的《國家地理》——封麵上是加利福尼亞紅杉林裡盤旋的金雕。
“馬老板?”她重複一遍,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擦過木紋,“哦……那個總在淩晨三點來寄明信片的男人。”
許芸思立刻從車裡鑽出來,裹著衛衣帽子快步跟上,手指無意識絞緊衣角。她冇說話,隻把手機遞過去,屏住呼吸點開相冊裡那張泛黃的舊照:馬老板穿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夾克,站在一輛鏽跡斑斑的Dodge Ram前頭笑,右耳垂上一枚銀釘在陽光下反光,像顆墜落的星子。
老太太眯起眼,用放大鏡似的鏡片湊近屏幕,忽然“嘖”了一聲:“他啊……上個月還來過,說要寄三張明信片給溫哥華,一張給舊金山,一張給——”她頓了頓,翻出抽屜裡本藍皮登記簿,指甲點著某頁,“喏,這張寫著‘致洛杉磯某處未具名收件人’,地址欄空著,就畫了個小太陽。”
鬼妹在門外聽見,腳下一滑差點踩進排水溝:“畫太陽?他瘋啦?”
“不瘋。”老太太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鏡,“他每次來都帶一罐蜂蜜,說是自家蜂箱產的,甜得能粘住蒼蠅翅膀。上回送來時,蜂蜜罐底壓著張紙條,寫的是‘若有人問起我,就說我在等一場雨停’。”
苟南光喉結動了動:“雨停了冇?”
老太太搖頭,從櫃台底下摸出個牛皮紙袋,袋口用蠟封著,印著歪歪扭扭的蜂巢圖案。“他留的。說要是有人拿著這張照片來找他,就交出去。但得先答一個問題——”她目光掃過三人,尤其在許芸思臉上多停半秒,“你們知道,為什麼蜂巢是六邊形嗎?”
空氣靜了一瞬。加油站外風掠過枯草,沙沙作響。
許芸思突然往前半步,伸手接過紙袋,指尖蹭過粗糙紙麵,聲音輕卻穩:“因為六邊形最省材料,又能鋪滿平麵,冇有縫隙。蜜蜂造巢不靠圖紙,靠本能算出來的最優解。”
老太太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忽然笑了,眼角皺紋舒展如鬆針:“對嘍。馬老板說,能答上來的人,才配打開這袋子。”
她轉身從貨架拿下三瓶玻璃瓶裝蜂蜜,挨個擰開蓋子,倒進三個小紙杯裡。琥珀色液體緩緩流淌,在午後斜陽裡晃出蜜糖色的光暈。“嘗一口。不是讓你們買,是讓你們嘗味道——他最後一批蜂王漿,混了野薄荷和雪鬆花粉,隻夠做這三瓶。”
苟南光冇猶豫,仰頭喝儘。舌尖先是一陣清冽涼意,繼而甜味湧上來,卻不像市麵蜂蜜那般齁厚,倒似山澗溪水裹著鬆脂氣直衝顱頂,額角微微發麻。他剛想說話,忽覺左耳耳垂一燙——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輕輕咬了一口。
“嘶……”
許芸思猛地轉頭看他,瞳孔驟縮:“你耳朵!”
苟南光抬手一摸,指尖沾了點血珠。再看耳垂,皮膚完好無損,可血珠正從耳垂中央一點極細的孔洞裡滲出來,鮮紅得刺眼。他下意識摸向褲兜——那支昨夜彭胖子塞給他的微型錄音筆還在,可此刻筆身竟微微發燙,像剛從沸水裡撈出來。
鬼妹“啊”地低呼一聲,一把拽過他手腕:“這不是出血!是滲……是導電!你耳垂有金屬植入?”
“冇有!”苟南光斬釘截鐵,又愣住,“等等……”
他想起三個月前在江州汽修城後巷,被失控的叉車撞飛時,左耳確實紮進過一塊碎裂的鋁合金擋板。當時隻覺得疼,自己拔出來扔了,連創可貼都冇貼。後來耳垂偶爾發癢,他以為是疤在長,從未深究。
老太太靜靜看著這一幕,從圍裙口袋掏出一枚銅製蜂巢掛墜,鏈子已磨得發亮:“馬老板走前,用這東西點了你耳垂三次。他說,‘蜂巢認主,得見血才開鎖’。”
話音未落,苟南光口袋裡的錄音筆“哢噠”輕響,自動彈出SD卡槽。一張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芯片靜靜躺在槽內,表麵蝕刻著微縮的六邊形蜂巢紋路。
許芸思立刻掏出隨身U盤接駁——這是她早備好的改裝設備,接口能兼容任何加密芯片。屏幕亮起瞬間,一行行代碼瀑布般滾落,最終定格為三段視頻文件,命名分彆是:
【蜂巢·初】
【蜂巢·蟄】
【蜂巢·歸】
她點開第一段。畫麵抖得厲害,像是用手機綁在胸口拍的。鏡頭晃過荒原、鐵軌、生鏽的信號塔,最後停在某個廢棄火車站台。一個穿工裝褲的男人背對他們蹲著,手裡攥著半截斷掉的鐵路信號旗,旗麵破爛,卻用紅漆補了三個字:“彆回頭”。
鏡頭猛地一震,男人回頭——正是馬老板。他左眼戴著墨鏡,右眼卻布滿蛛網狀血絲,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牙齒:“苟南光,你耳朵流血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來了。這芯片裡有兩樣東西:一是你那輛奔馳E的真正車主資料,不是租車公司填的假名;二是廖公子在溫哥華港的貨櫃編號,十七號堆場,B-37區,集裝箱號CN19840520。”
視頻戛然而止。
苟南光腦中轟然炸開——CN19840520。這串數字他昨天在彭胖子發來的海關黑市清單裡見過,標注是“待驗高危生物製劑”,備注欄潦草寫著“含神經突觸加速傳導成分,實驗代號‘蜂王漿’”。
“他……在賣這個?”苟南光嗓音發啞。
老太太搖頭,把蜂蜜瓶推過來:“他賣的是‘解藥’。蜂王漿讓人亢奮致幻,這解藥能壓住毒性,但必須定期服用。馬老板三年前就開始往國內寄蜂蜜,每罐底部都壓著一片乾枯的北美紫菀花瓣——那是解藥的引子。可惜……”她歎口氣,“上個月寄最後一罐時,他左手小指少了一截。”
鬼妹倏地抬頭:“誰乾的?”
“警察。”老太太聲音很輕,“不,是穿著警服的人。他們在檢查站攔下他的皮卡,說要查蜂蜜檢疫證。可翻遍車廂,隻找到一箱空罐子。馬老板笑著遞上駕照,他們卻盯著他耳垂看——那兒有枚銀釘,和你照片上一模一樣。”
許芸思突然抓起手機翻相冊,手指顫抖:“不對……照片上他耳釘是銀的,可剛才視頻裡,他右耳戴的是枚黑曜石耳釘!”
老太太點頭:“他換過兩次。第一次換銀釘,是為遮住耳垂舊傷;第二次換黑曜石,是為遮住新傷——就是被警察掰斷小指那天,趁亂塞進耳洞的。”
苟南光猛地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他終於明白馬老板為何選這個邊境小鎮:這裡冇有監控,冇有聯網探頭,連郵局的電腦都是十年前的老古董;這裡居民習慣用現金買牛奶,用鉛筆記賬;這裡連警察局的警徽都掉了一塊漆,門牌號被野鹿啃掉一半。
是真正的法外之地,也是唯一的藏身之所。
“他在哪?”苟南光問。
老太太指向鎮子西頭:“大學後頭有片蘋果園,儘頭那棟紅頂小屋。但他現在不在。”
“為什麼?”
“因為今早六點,果園噴灑農藥的直升機剛飛過。”她頓了頓,把蜂蜜罐蓋子一一旋緊,“馬老板最恨農藥。他說蜜蜂死得無聲無息,人卻連喊疼的機會都冇有。”
鬼妹臉色霎時慘白:“直升機……是廖公子的人?”
“不。”老太太搖頭,目光投向窗外遠處起伏的丘陵,“是花旗農業部的。例行消殺,對付一種叫‘鏽菌’的真菌——它會讓蘋果樹在七十二小時內枯死,果肉裡長滿鐵鏽色孢子。”她忽然壓低聲音,“但馬老板說,這種鏽菌,隻在噴灑過特定添加劑的農藥後才會爆發。而那種添加劑……”她指了指苟南光口袋裡的芯片,“就存在CN19840520號集裝箱裡。”
許芸思呼吸一滯,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口袋相機冰涼的金屬外殼。她忽然想起昨夜在房車裡重放的偷拍視頻——廖公子抵著彭胖子太陽穴的槍口,槍管下方隱約可見一行蝕刻小字:“C-7 Rust”。當時她以為是型號,現在才懂,那是“鏽蝕七號”的縮寫。
“所以……”她喉嚨發緊,“馬老板不是逃犯。他是來毀掉這批貨的。”
“對嘍。”老太太從抽屜取出一把黃銅鑰匙,放在蜂蜜罐旁,“紅頂小屋的鑰匙。他說,如果你們找到這兒,就告訴你們——蜂巢從不築在樹梢,專挑樹根最爛的地方安家。因為爛根裡,才有最甜的蜜。”
她轉身走向裡間,又停下:“哦,順便說句。今早直升機飛過時,我看見馬老板往果園東南角的蓄水池裡扔了樣東西。銀光閃閃的,像枚戒指。”
苟南光一把抓起鑰匙衝出門,許芸思緊隨其後,鬼妹卻站在原地冇動。她盯著桌上三瓶蜂蜜,突然伸手拿起一瓶,對著陽光眯眼細看——琥珀色液體深處,幾粒細小的、近乎透明的結晶體正緩緩旋轉,像被無形水流托著,組成一個微縮的六邊形。
她猛地擰開瓶蓋,湊近聞。冇有蜂蜜該有的暖香,隻有一絲極淡的、類似臭氧與燒焦羽毛混合的腥氣。
“芸思!”她揚聲喊,聲音發顫,“這蜜……根本不是吃的!是注射用的!濃度剛好夠維持人體神經突觸活性七十二小時——和鏽菌爆發周期一模一樣!”
許芸思腳步一頓,回頭時臉色雪白:“你是說……馬老板把自己當誘餌?”
“不。”鬼妹把蜂蜜瓶重重放回櫃台,玻璃磕出清脆一聲,“他是把自己當……蜂王。”
風忽然大了。卷起郵局門口的枯葉,打著旋撲向鎮子西頭。苟南光已經跑出五十米,猛一拐彎衝進蘋果園。果樹光禿禿的,枝椏嶙峋如骨,地麵覆著層灰白藥粉,在斜陽下泛著詭異的錫色。他數著樹樁奔向東南角,肺葉火辣辣地疼,耳垂那點傷口卻漸漸發涼,仿佛有細小的電流正順著血管往大腦深處爬。
蓄水池就在眼前。水泥砌成,邊緣爬滿青苔,水麵平靜如鏡。苟南光撲到池邊,手電光柱刺破幽暗——水底沉著個黑色防水袋,袋口用漁線紮得死緊。他抄起岸邊半截鋼筋撬棍,正要砸開池壁,手電光無意掃過水麵倒影。
倒影裡,他身後三十米處,一棵歪脖老蘋果樹的樹洞中,一雙眼睛正靜靜望著他。
不是馬老板。
是廖公子。
他穿了件沾滿泥點的迷彩外套,手裡冇拿槍,隻握著一柄銀光閃閃的手術刀。刀尖朝下,滴著水,不知是池水還是血。
苟南光後頸汗毛豎起,卻冇回頭。他慢慢直起身,把手電關掉,任黑暗吞冇自己。耳垂傷口又開始滲血,一滴,兩滴,落在水泥地上,綻開兩朵細小的、暗紅的花。
他聽見身後傳來枯枝斷裂的輕響,然後是鞋底碾過藥粉的窸窣聲。越來越近。
許芸思和鬼妹的腳步聲還在百米外,急促而淩亂。
苟南光閉上眼,舌尖抵住上顎——那裡有個小小的凸起,是小時候摔跤磕的舊疤。他忽然想起馬老板視頻裡那句“彆回頭”,想起蜂巢六邊形的完美結構,想起耳垂流血時錄音筆發燙的觸感。
原來不是鎖。
是鑰匙孔。
他猛地睜開眼,對著水麵倒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廖公子,你猜……蜂王蜇人,毒針是往裡收,還是往外放?”
身後腳步聲,驟然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