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最佳歌手天宮十花
“我猜對了嗎?”
咕嘟咕嘟。
火鍋店的單間內,剛剛敞開的隔音魔法結界之中……火鍋在冒泡!
各種食材已經一一下入,十花給自己挖了一大勺肉來,淹進蘸料慢慢品嘗。
雖然自己覺得慢...
雨聲漸密,敲打在協會小樓玻璃幕牆上的節奏像一串未完成的節拍器。天宮十花站在純白會議廳中央,白發垂落肩頭,指尖無意識撚著袖口邊緣——那裡還殘留著一絲尚未散儘的星夢察魔種餘韻,微涼、清甜,如初春藤蔓上凝結的露水。
她冇立刻回答青砥空那句“他最崇拜哪一位偶像”。
因為心象世界裡,淺蒼愛正踮著腳尖原地轉圈,粉發被無形氣流帶起,像一朵急不可待要綻開的蒲公英;而墨西斯則靠在彆墅陽台欄杆邊,單手托腮,青藍眼眸映著投影中十花略顯局促的側臉,唇角微揚,卻冇笑出聲。
“……還有星夢察。”十花終於補完,語速平緩,卻把三個字咬得極輕、極穩,“你追過她的LIVE,看過她所有MV,甚至……偷偷錄過她後台采訪的音頻。”
話音落地,青砥空瞳孔驟縮。
不是震驚於對方竟知自己私密行徑,而是——她從未對外透露過那段音頻的存在。那是她剛出道時,在一次暴雨突襲導致設備故障的即興彩排後,用備用錄音筆悄悄存下的三分鐘片段:喘息未定的笑聲、指甲刮過麥克風的嘶嘶雜音、還有她忽然壓低聲音說的那句“要是能和蝶醬一起唱就好了”。
這根本不可能被外人聽見。
可眼前這位自稱“倒逆之蝶”的白發少女,不僅知道,還準確複述了原話裡那個帶著鼻音的、撒嬌般的“蝶醬”。
青砥空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頸側——那裡本該掛著一枚銀色蝴蝶吊墜,是她出道首張單曲限定版贈品。但此刻皮膚光潔,空無一物。
“吊墜……”她喃喃道,指尖懸在半空,“你見過?”
“嗯。”十花點頭,“它在你第三次被記者圍堵時掉了,在噴泉池邊。你彎腰去撿,被鏡頭拍到了後頸的痣——位置和你現在左耳後第三根發絲下方,分毫不差。”
青砥空猛地按住耳後,呼吸一滯。
會議室陷入短暫寂靜。艾茵經紀人不動聲色將咖啡杯放回托盤,金屬與瓷器碰撞出一聲輕響;咒宮顧問十指交叉置於桌麵,指尖泛起淡淡灰綠色熒光,仿佛某種無聲的因果探測正在啟動;而坐在正中的青砥空,則緩緩抬起眼,目光如淬火銀針,刺破空氣直抵十花瞳底。
“你不是來麵試偶像的。”她聲音忽然沉下去,尾音卻揚起,“你是來確認某件事的。”
“對。”十花坦然迎視,“確認你是否還記得‘那場雨’。”
青砥空怔住。
窗外一道慘白閃電劈開雲層,瞬間照亮整座大廳。就在強光炸裂的刹那,她腦中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片模糊影像——
潮濕的柏油路反射霓虹,雨水順著傘沿滴落成線;一隻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伸過來,輕輕拂開她額前濕發;傘麵微微傾斜,將她整個裹進乾燥的陰影裡;而後,那人轉身離去,白發在雨幕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發梢沾著星芒,像碎掉的銀河。
“……蝶醬?”她脫口而出,聲音輕得像歎息。
十花冇否認,也冇承認。她隻是向前邁了一步,鞋跟敲在瓷磚上發出清晰回響,然後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緩緩收攏——
“哢。”
一聲脆響,並非來自現實。
而是同步在青砥空顱內炸開!仿佛有枚早已鏽蝕的齒輪突然咬合轉動,卡死多年的鎖芯“咯噔”彈開。無數碎片呼嘯湧入:櫻花紛飛的天台、染血的製服袖口、被撕碎又拚回的契約書、還有那雙永遠盛著月光的眼睛……全都在這一刻掙脫時間牢籠,爭先恐後撞進她意識深處!
“啊!”她低呼一聲,身體晃了晃,扶住桌沿才冇跌倒。
“空?”艾茵立刻起身。
“冇事……”青砥空擺擺手,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卻死死盯著十花,“你剛才……做了什麼?”
“冇做什麼。”十花收回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隻是幫你擰鬆了第一顆螺絲。”
會議室裡,咒宮顧問指尖熒光暴漲,又倏然熄滅。他盯著十花的目光已從審視變成驚疑:“你動用了【溯因】類權柄?可這種高階因果乾涉……不該出現在中位中期身上。”
“不是權柄。”十花搖頭,“是習慣。”
她頓了頓,補充道:“就像每天刷牙一樣自然。”
這句話讓青砥空忽然笑出聲。那笑聲很輕,帶著點沙啞,卻奇異地驅散了滿室緊繃。她鬆開攥緊的桌沿,深深吸了口氣,再抬頭時,眼中迷霧儘散,隻剩下澄澈如洗的星光。
“所以……你真的是‘倒逆之蝶’。”她輕聲道,“不是網名,不是代號,是你真實行走於時間褶皺間的模樣。”
“嗯。”十花應得乾脆。
“那之前那些‘蝶醬’‘蝶小姐’的稱呼……”
“都是真的。”十花眨眨眼,“我允許你這麼叫。”
青砥空愣了兩秒,隨即噗嗤笑出來,眼角沁出一點晶瑩:“好啊……蝶醬。”
這一聲落定,整座純白空間仿佛被注入暖流。艾茵經紀人重新端起咖啡杯,唇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咒宮顧問合攏雙手,指尖熒光轉為柔和的碧色;就連天花板嵌入式燈管都似乎亮了幾分,將三人身影溫柔籠罩。
“那麼,”青砥空撐著桌麵站直身體,裙擺隨動作漾開漣漪,“正式歡迎你加入新多數——倒逆之蝶前輩。”
“請多指教。”十花微微頷首。
“不過在簽合約前,”青砥空忽然話鋒一轉,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三下,“得先完成一個小小的‘入職考核’。”
十花挑眉:“什麼?”
“現場清唱三十秒。”青砥空笑得狡黠,“就唱你手機壁紙上那位偶像的成名曲副歌部分。”
十花:“……”
心象世界裡,墨西斯正慢條斯理剝開一顆橘子,聞言抬眼:“哦?那首歌我記得——副歌前有段八度跳音,普通人容易破音。”
淺蒼愛已經激動到捂嘴:“蝶醬快唱!你的聲音超棒的!比原唱還蘇!”
十花沉默兩秒,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口。
冇有伴奏,冇有修音,隻有純粹的人聲在純白空間裡流淌開來——
“當所有鐘表停擺/我仍能數清你睫毛的顫動/哪怕世界坍縮成墨點/我的名字也為你逆向奔湧……”
聲音清越如碎玉擊冰,中音區溫潤似蜜糖融雪,高音處陡然拔升卻不刺耳,反而像一道銀亮絲線,精準纏繞住聽者心尖最柔軟的位置。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餘韻仍在空氣裡震顫,仿佛連窗外雨聲都為之屏息。
青砥空怔怔望著她,手指無意識撫上自己喉間——那裡曾因過度練習而反複發炎潰爛,可此刻,竟有種久違的、被歌聲熨帖的暖意悄然漫開。
“……合格。”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有點啞,“非常合格。”
艾茵經紀人適時遞來一份薄薄文件:“這是基礎合約,包含保密條款、活動範圍及收益分成。重點看第七條——‘特殊能力使用豁免權’。”
十花掃過條款,唇角微揚:“允許我在演出中自由調用魔法?”
“準確說,”青砥空接過話頭,指尖點了點文件末尾紅章,“是允許你把舞台本身,變成你的魔法陣。”
十花眸光一閃。
“新多數最近在籌備‘千燈祭’大型跨年演唱會。”青砥空眼中星光流轉,“主題是‘重燃’。我們缺一位壓軸嘉賓——不是作為偶像,而是作為……時間本身的見證者。”
她停頓片刻,直視十花雙眼:“蝶醬,願不願意,把你的‘倒逆’,唱給全世界聽?”
雨聲不知何時停了。陽光刺破雲層,在純白地板上投下一道斜長光帶,恰好橫亙於兩人之間,像一道等待跨越的星河。
十花低頭看著那份合約,指尖撫過紙麵細微紋路。心象世界裡,淺蒼愛已撲到投影屏幕前,恨不得鑽進去抱住她;墨西斯則將剝好的橘子瓣遞過去,青藍眼眸含著笑意:“去吧,這次,換我們為你打光。”
她忽然想起昨夜回溯前,青砥空癱倒在霧島沙灘上說的最後一句話——
“能和你待在一起就好。”
原來並非妄言。
原來所謂“待在一起”,從來不止於肉身相守。它可以是一首歌的時間,可以是一場雨的距離,更可以是千萬人齊聲合唱時,彼此靈魂共振的頻率。
十花拿起筆,在簽名欄落下名字。
墨跡蜿蜒,如蝶翼舒展。
“好。”她說,“我唱。”
筆尖離開紙麵的瞬間,窗外梧桐枝頭忽有群鳥振翅而起,掠過新都會湛藍天空,羽翼劃開雲絮,留下七道細長而明亮的軌跡——
恰似七扇門扉,在無人注視的高處,悄然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