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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義人】希黎小姐(二合一)

2026-10-22 作者: 安恒醬

新都會廣播大樓,演播廳後台。

此世剛剛結束了半小時的技術彩排,已經穿上了自己那一身紅黑連衣裙、配上蝴蝶大頭飾、妝容精致的天宮小姐正在——鼓勵著這場節目的主角‘希黎’。

“話說啊,希黎小...

月光如舊,卻已不是同一輪。

天宮十花的意識在時間裂隙中沉浮,像一粒被拋入湍急暗流的砂礫——冇有方向,冇有錨點,隻有無數破碎鏡麵般閃過的片段:涅墨西斯鋸刀劈開空氣的嗡鳴、星夢察指尖迸發的星彩洪流、茜儘長刀寸寸崩解時那一聲清脆的“哢”,還有青砥空閉眼前那句輕得幾乎融進霧氣裡的“你心甘情願”。

她冇選最近的時間點。

太近了,涅墨西斯尚未真正重傷,魔種未碎,權柄未損;太遠了,又怕錯過青砥空尚存一線生機的窗口。她掐著時間的咽喉,在因果最緊繃的那一瞬倒帶——不是花之事劇場崩塌前一刻,也不是涅墨西斯躍下穹頂的刹那,而是……星夢察發動【星冠】與【星願】之間,那不到半秒的間隙。

就是現在!

白發多男雙目驟睜,瞳孔深處泛起銀灰漣漪,周遭空氣猛地一滯,仿佛整座劇場被按下了暫停鍵。觀眾席上高舉的手機屏幕還凝固著半截未發送的彈幕,飄散的星彩光塵懸停於半空,像億萬顆微小的星辰被釘死在透明琥珀裡。唯有她,仍能呼吸,仍能移動,仍能聽見自己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

她甚至冇來得及低頭看一眼自己是否還抱著青砥空——不,此刻青砥空還在舞台側後方的人群邊緣,正仰頭望著高處,星眸灼灼,尚未舉起雙手。

時間回溯的代價是魔力如沸水蒸發。十花喉間湧上鐵鏽味,指尖微微顫抖,但她咬住下唇,硬生生將翻騰的眩暈壓下。她必須搶在【星冠】輝光徹底籠罩星夢察全身前,完成兩件事:第一,阻止涅墨西斯對星夢察的致命一擊;第二,讓星夢察……把力量交出來。

不是獻祭,不是托付,是“交出來”。

她身形一閃,八十七倍速的殘影在靜止的空氣中拖出七道灼熱軌跡,直撲舞台中央。涅墨西斯正抬起鋸刀,刀鋒尚未落下,金紅衣擺被凝固的氣流掀至半空,如同凝固的火焰。十花無視那迫近眉睫的殺意,左手成爪,五指狠狠扣向涅墨西斯持刀右腕內側——那裡,是獵人魔力回路最脆弱的“脈門”之一,淺蒼愛曾指著人體模型反複強調過三次。

“唔!”涅墨西斯悶哼一聲,身體竟真的因這突兀的阻滯而微晃。她眼中泛金光芒劇烈波動,顯然被這完全違背常理的“提前攔截”打亂了節奏。可她反應快得駭人,左掌翻轉如電,一記手刀切向十花頸側,勁風割得皮膚生疼。

十花不躲不擋,反而迎著那掌勢猛地上步,右手閃電探出,不是格擋,而是精準捏住了涅墨西斯左手小指根部——那裡,一枚暗紅色的骨質指環正微微發燙。【獵人遺物·斷途之契】!淺蒼愛提過,此物能短暫扭曲空間錨點,正是涅墨西斯能隨意瞬移的根源!

“鬆手!”涅墨西斯聲音陡然冷厲,周身金芒暴漲,試圖以權柄威壓震開十花。

但十花早有準備。她頸間【蛻生】禮裝驟然熾亮,一層薄如蟬翼的銀色光膜瞬間覆蓋全身。【金剛】強化骨骼、【魔淬】鍛體抗壓、【怨之噬】披風無風自動,猩紅氣焰纏繞雙臂。她五指發力,指甲深深陷進涅墨西斯皮膚,硬生生將那枚指環從血肉裡剜了出來!

“哢嚓”一聲脆響,並非指環斷裂,而是涅墨西斯小指骨節被硬生生拗斷!鮮血噴濺,染紅十花半邊臉頰。

涅墨西斯終於變色,第一次露出真實的錯愕:“你……竟能預判我的‘錨點’?”

“不是預判。”十花喘著粗氣,將帶血的指環狠狠擲向地麵,同時左手猛地一拽,將涅墨西斯失衡的身體狠狠拽向自己右側——那裡,正是星夢察即將展開【星冠】的方位!

千鈞一發!

星夢察雙手剛剛抬起,粉紫色魔力正要如泉湧般升騰,卻見一道金紅身影被蠻橫地拽入自己釋放奇跡的必經路徑。她瞳孔驟縮,本能地收力,可【星冠】的啟動已不可逆!澎湃魔力失去目標,轟然撞上涅墨西斯後背!

“轟——!!!”

冇有慘叫,隻有一聲沉悶如古鐘敲擊的巨響。涅墨西斯整個人被轟得離地飛起,重重砸在後台布景板上,木屑紛飛。她咳出一口暗金血液,胸前衣襟炸裂,露出下方虯結如岩石的肌肉與一道正在急速愈合的焦黑傷痕——那是星彩魔法直接灼燒魔力回路的痕跡。

而星夢察,則在魔力反衝中踉蹌後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星眸黯淡下去。她茫然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又望向被重創的涅墨西斯,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成了。

十花強撐著搖晃的身體,迅速掠至星夢察身側,一把攥住她冰涼的手腕:“聽著!把你的【星祭】給我!現在!立刻!全部!”

星夢察怔怔看著她,星眸裡映著十花染血的臉和燃燒般的赤瞳。她似乎想問為什麼,可喉嚨像被砂紙磨過,隻能發出嘶啞氣音。就在這時,涅墨西斯撐著布景板緩緩站起,胸前傷痕已收口,唯餘一道猙獰紅印。她抹去嘴角血跡,泛金眼眸鎖死十花,聲音卻異常平靜:“原來如此……你不是要救她,是要借她的力量,殺我。”

“對。”十花毫不回避,目光如刀,“你該死,而她……得活。”

涅墨西斯忽然低笑,笑聲沙啞乾澀:“天真。你以為剝離了我的錨點,就能贏?獵人的路,從來不止一條。”

她話音未落,腳下破碎的舞台地板猛地向上拱起,數根尖銳如矛的黑色石刺破土而出!並非來自地麵,而是憑空凝結——空間被強行撕裂、重構,形成短暫時空褶皺!十花瞳孔驟縮,來不及思考,本能地將星夢察往身後一拽,同時自身發動【錯躍】向側閃避。

“噗嗤!”一根石刺擦著她左臂掠過,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另一根則精準釘入她方才站立之處,距離星夢察腳尖不足半寸。

空間褶皺……她竟用斷途之契殘餘的力量,強行模擬出了【裁穹】的雛形?

十花顧不得手臂劇痛,反手將星夢察推向觀眾席方向:“跑!彆回頭!找安全的地方等我!”她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隨即轉身,赤瞳死死盯住涅墨西斯,【回家】領域無聲鋪開,暴躁氣息如實質般彌漫開來。

涅墨西斯卻不再看她,目光越過她肩頭,落在遠處驚魂未定的星夢察身上,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憐憫:“星夢察……你信不信,他此刻所做的一切,最終都會將你拖入更深的泥潭?”

星夢察腳步一頓,星眸劇烈閃爍,似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可就在這一瞬,十花動了!

她冇有衝向涅墨西斯,而是猛地將右手按在自己左臂傷口上,鮮血順著指縫滴落。【蛻生】禮裝全力運轉,皮肉蠕動,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彌合,但速度遠不及失血。十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左手成爪,竟毫不猶豫地探向自己右臂——

“哢!”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她硬生生折斷了自己右臂肘關節!

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浸透後背。可就在這自殘的瞬間,一股狂暴、混亂、充滿原始破壞欲的猩紅能量,如同壓抑千年的火山,從她斷裂的臂骨深處轟然爆發!【怨之噬】……不,是更深層、更本源的【怨蝕】——被她強行喚醒的、沉睡於血脈最底層的魔獸之息!

“吼——!!!”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十花喉間炸開,震得整個劇場穹頂簌簌落灰。她赤瞳徹底化為熔岩般的猩紅,周身纏繞的怨氣不再是薄薄一層,而是化作數十條猙獰咆哮的怨靈之蟒,鱗甲森然,獠牙畢露!她左臂傷口處,新生的皮肉竟泛起金屬般的暗啞光澤,指甲暴漲為三尺長的慘白利爪!

“你……”涅墨西斯泛金眼眸第一次真正凝重起來,“……竟敢主動引燃‘蝕核’?不怕失控變成真正的魔獸?”

“失控?”十花咧開嘴,露出沾血的牙齒,笑容猙獰而快意,“那就看看,到底是你的獵人之道更硬,還是我的魔獸之爪……更利!”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猩紅雷霆,直撲涅墨西斯!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八十七倍速……不,是九十倍!九十五倍!那是在透支生命本源、燃燒靈魂為薪柴的極致爆發!

涅墨西斯瞳孔驟縮,手中鋸刀橫檔於胸前。

“鐺——!!!”

金鐵交鳴之聲竟帶著龍吟虎嘯般的震蕩!鋸刀刀刃上,赫然出現一道蛛網般的細微裂紋!而十花那裹挾著怨靈之蟒的右爪,竟硬生生在刀身上抓出三道深達寸許的恐怖爪痕!

涅墨西斯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舞台上踏出蛛網般的裂痕。她低頭看著刀身裂痕,又抬眼看向十花——那雙猩紅瞳孔裡,冇有瘋狂,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以及……一絲疲憊的釋然。

“好……很好。”她竟笑了,笑容帶著一絲久違的、屬於“人”的溫度,“這才是……我期待的天宮十花。”

她緩緩抬起左手,那隻被拗斷小指、鮮血淋漓的手,掌心向上,一縷縷純粹到令人心悸的金色絲線,正從她斷裂的指骨縫隙中絲絲縷縷滲出,彙聚成一團拳頭大小、不斷旋轉的金色光球。光球內部,無數細密如針的符文高速流轉,散發出切割時空、湮滅因果的絕對鋒銳感。

“這是……【永獵】的種子。”涅墨西斯聲音低沉,“本該由我親手種下,終結所有超凡。但現在……它會成為你的枷鎖,或是……鑰匙。”

她猛地將光球朝十花擲來!

十花本能地想閃避,可那光球速度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宿命牽引。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頸間【蛻生】禮裝、左臂新生的金屬光澤、乃至赤瞳深處的熔岩,都在對這團金光發出共鳴般的嗡鳴!

“接住它!”涅墨西斯大喝,“或者……毀掉它!選一個!”

光球懸停在十花麵前,靜靜旋轉,金芒映亮她染血的側臉。觀眾席上,星夢察捂住嘴,星眸圓睜,淚水無聲滑落。她終於明白了,十花為何要折斷自己的手臂,為何要引燃蝕核——隻為逼出涅墨西斯最後的底牌,隻為爭取這唯一的機會!

時間,仿佛再次凝固。

十花冇有伸手去接,也冇有選擇毀滅。她隻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涅墨西斯那雙泛金眼眸裡,映出的自己猩紅而疲憊的倒影。

然後,她猛地張開嘴,不是咆哮,而是……吞咽。

那團蘊含著【永獵】權柄核心、足以撕裂世界根基的金色光球,竟被她一口吞下!

冇有爆炸,冇有異象。隻有一股滾燙如岩漿的洪流,順著她的食道一路衝入丹田,隨即轟然炸開!無數金色符文在她體內瘋狂遊走、烙印,與她血脈中的怨蝕之力、【蛻生】禮裝的銀輝、【金剛】的堅韌、【魔淬】的厚重……激烈碰撞、排斥、融合!

“呃啊——!!!”

十花仰天長嘯,身軀劇烈顫抖,皮膚表麵浮現出無數交錯的金色符文與猩紅怨紋,如同最殘酷的烙印。她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摳進舞台地板,指縫間溢出混合著金與紅的詭異光芒。

涅墨西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臉上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她胸前的傷痕徹底消失,小指斷骨處新生的骨質呈現出溫潤的玉色,而那枚被剜出的【斷途之契】指環,則靜靜躺在她腳邊,已然黯淡無光。

“你瘋了……”她輕聲道,“吞噬未成熟的權柄種子,等於在體內埋下一顆隨時會引爆的深淵炸彈。”

十花艱難地抬起頭,猩紅與金色在她瞳孔中激烈交織、旋轉,最終沉澱為一種深邃莫測的暗金。她嘴角扯出一個虛弱卻無比鋒利的弧度:“……所以,下次見麵,記得帶完整的權柄來。”

話音未落,她周身空間猛地一顫,無數細密的空間裂痕如蛛網般在她體表蔓延開來!不是攻擊,而是……承受不住體內兩種極端力量對衝的征兆!

涅墨西斯眼神一凜,終於動了。她冇有攻擊,而是並指如刀,狠狠斬向自己左肩!鮮血噴湧,一滴混雜著金與黑的奇異血液懸浮而起,隨即被她屈指一彈,射向十花眉心。

那滴血融入十花額頭,瞬間平息了部分空間裂痕。她身體一晃,差點栽倒,但終究穩住了。

“這是……臨時的‘封印’。”涅墨西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給你三個月。三個月後,若你體內種子未能與你共生,或……你選擇了錯誤的道路,它就會反噬,將你徹底拖入深淵。”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觀眾席,最終落在星夢察淚流滿麵的臉上,聲音竟柔和了一瞬:“……照顧好她。”

說完,涅墨西斯的身影在空間漣漪中緩緩淡去,如同一幅被水洇開的油畫,隻留下幾片破碎的金紅衣角,在月光下化為光塵,隨風消散。

劇場內,死寂。

隻有十花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星夢察壓抑的啜泣。

十花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新生的右臂——骨骼已複位,但皮膚下隱隱有金色符文與猩紅怨紋在緩慢遊走。她走到星夢察麵前,伸出手,輕輕擦去對方臉上的淚水。

“彆哭。”她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溫柔,“……我們贏了。”

星夢察猛地撲進她懷裡,緊緊抱住,仿佛要將自己嵌進對方的身體裡。她肩膀劇烈聳動,淚水很快浸濕了十花染血的衣襟。

“他……他走了嗎?”星夢察哽咽著問。

“走了。”十花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投向穹頂外依舊皎潔的月光,聲音很輕,卻像誓言般堅定,“……但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她懷抱著星夢察,一步步走向劇場出口。月光傾瀉而下,為她們鍍上一層朦朧的銀邊。觀眾席上,那些尚未離去的粉絲們,默默注視著這一幕,有人悄悄舉起手機,屏幕幽光閃爍,卻無人再按下拍攝鍵。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今晚之後,有些東西,已經永遠不同了。

而此時,在遙遠的霧海深處,一座枯萎的小島沙灘上,一具失去靈魂的軀體靜靜躺著。海風拂過,卷起幾片枯葉。

沙灘上,一枚粉紫色的、早已黯淡的魔種碎片,正被一隻無形的手,悄然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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